“算了,全做完太累,你拿线随便绣几下算了。”
江云离触到萧行野身上敏感的,难过的情愫,捧过人的脸,额头,眼睛,鼻子,嘴巴的乱亲一通。
他不知道萧行野怎么了,又为什么突然想要帕子,但他不想要萧行野难过。
萧行野这样,他的心也感染了似的,变得酸酸的,涨涨的。
江云离抵着萧行野的鼻尖,轻轻蹭蹭,“之之不要难过呀,想要多少帕子,都给之之绣,好不好,一天换一个,一辈子都用不完。”
萧行野的睫毛是直垂的,不像江云离的卷翘,但也很长。
低垂着眼时,遮住黑沉的眸子,多了几分乖顺和可怜。
没人敢这么想萧行野,但江云离就是觉得萧行野看起来很可怜。
看起来很凶,其实是在虚张声势。
萧行野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颤。
“嗯。”
江云离又说了好些话哄萧行野,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呼吸平稳地靠着萧行野的脸颊,就这么睡过去了。
萧行野感受着脸颊轻柔的触感,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给我爱吧,江云离。
他明白了,也懂了。
所以,给他爱吧。
除了这个,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第64章
萧行野的睫毛好长啊。
江云离侧身躺着, 面对着萧行野,眨着眼睛,眸子一寸寸地滑过萧行野的五官, 最后停在萧行野的眼睛上。
萧行野还没醒, 胳膊搂着他的腰, 他都不敢动, 怕把人吵醒了。
江云离看着看着,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拨了拨, 拨完又做贼心虚似得忽地收回手, 紧张地盯着萧行野看了一会, 见他没有反应,才悄悄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累成什么样子,才睡得这么熟。
眼睛, 解蛊后会好吗?
江云离越想越担心, 又伸出手想摸摸萧行野的眼睛。
修长细腻的手指顿在萧行野眼睛前, 距离近到江云离稍稍伸直手指就能碰到。
时间仿佛静止在江云离的指尖, 他久久未动,最后蜷了蜷手指,还是没有摸上去。
江云离闭上眼睛,动了动身子, 把自己整个缩进萧行野怀里,脑袋拱来拱去,寻了个喜欢的地方窝下来。
萧行野睡梦间,将人往怀里按了按, 下巴搁在江云离头顶, 又不动了,没有要醒的迹象。
江云离乖乖地任由对方搂地更紧。
室内寂静, 萧行野的心跳,江云离听得清晰。
一下下的,强劲有力,令人安心。
真好。
再睡一会儿吧。
…………
“陛下。”
“陛下。”
“陛下,该起了。”
赵宏在外面等了许久,实在是不能再等下去了,站在屏风外轻声呼唤。
平日里,江云离喜欢睡懒觉,这他是知道的,怎的如今陛下也被传染了。
不过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他跟着陛下这些年,也就江云离在的这段日子,陛下才难得睡上好觉。
听到赵宏的声音,萧行野皱着眉,头缓缓滑下去,埋进江云离颈窝里,生闷气不理人一样,把江云离都逗笑了。
江云离捏捏萧行野的耳垂,“该起了,英武帅气,爱睡懒觉的陛下~”
赵宏还在屏风外催着,听着是急了,“陛下!陛下!不能再睡了!狩猎大会开场还等着您两位呢。”
萧行野干脆地抓起江云离捏自己耳垂的手,往上一放,盖住自己的耳朵,晨起的声音低沉沙哑,“聒噪。”
过了一会,他想到什么,又道,“朕说的是赵宏。”
江云离被萧行野的动作搞得愣在原地,手掌轻轻盖在萧行野的耳朵上,他的心像被电过了一下似的,酥酥麻麻。
萧行野,是在撒娇吗?
萧行野的手覆在江云离盖耳朵那只手的手背上,年轻的帝王身子高,手也大,这样一盖,就瞧不见江云离的手了。
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喷洒在颈窝上,高挺的鼻尖不安分地戳戳蹭蹭。
江云离稍稍歪了歪头,“痒。”
少年的语气下意识放得又轻又软,完全是在娇嗔。
好可爱。
江云离想。
从来没见过的萧行野,像某种大型的毛绒绒的动物。
看着又大又凶,但是摸着是毛绒绒的,抱着是暖呼呼的。
好喜欢。
江云离想,又把头挨了过去。
江云离的身子不好,身上总是凉的,即使是夏天热得出了薄汗,骨子里也还是冷的。
萧行野身上的体温令他格外贪恋。
赵宏在外面急得想冲进去把两个人从床上薅起来,但他不敢,只能在脑子里幻想自己一脚踹到屏风,冲到床边一手拎一个人的后领,然后愤愤地……
赵宏急得在屏风外来回踱步,还没幻想完,就得到了萧行野的指示,弯着腰叫道:“哎呦喂,我的陛下来,可算是醒了。”
他慌忙转身,朝外嚷嚷:“伺候的人呢!快进来!”
萧行野闭着眼睛,靠坐在床头,眉宇间聚着一团郁气,整个人烦躁不堪,冷凶着一张脸,把江云离拉到怀里抱着,下巴抵在江云离肩膀上,一颗脑袋挨着少年,也不说话,就抱着人坐着。
进来的宫女们站在旁边,低着脑袋,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为难地互相看看,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他们人美心善的皇后。
虽然还没册封,但他们都知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群没脑子不长眼的大臣,怎么敢对江云离有意见的!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美人呢?琉璃似的清透,干净又单纯,长得像神仙,心比神仙还善。
玉为骨,月作皮,花描貌。
她们跟着伺候了这么久,连一句斥责都没有受到过,还被赏赐了好些江云离从江南带来的料子,首饰。都是极好的,外头的小姐也不见得有。
闲聊时,偶尔不经意提到的伤心事,难事,都被少年放到心上,一一地抚平,解决。
这样好的人,陛下刚开始却不珍惜。可给她们气得够呛,私下里状着胆子满心气愤地拐弯抹角骂萧行野是时常有的。
但好在,这世上,是没有人不会不爱江云离的。
眼见着帝后越来越亲近,宫女们心中又开心又嫉妒,就比如现在。
接收到宫女们求助的目光,江云离不好意思地笑笑,他身上黏着萧行野,被一群人看到,耳根渐渐红透了。
江云离水润的眸子垂下来,手指缓缓揪紧身前的被子。
少年道:“你们,你们可以先转下身吗?等我一下,一下就好。”
宫女们听话地转过身去,见状,江云离小小地呼一口气,侧过头,吧唧在萧行野脸庞亲了一下。
他的声音实在是软,总让人以为是在撒娇,江云离现在也的的确确在撒娇:“我唤你起床,你是不是生气了。可是,我们有事情要忙,确实不能再睡了。亲你一口,我们就起床吧,好不好,之之。”
萧行野的手臂环在江云离细软的腰身上,他本就搂得紧,江云离亲完,圈的更紧了。
“朕没生气。”萧行野道。
江云离试探地问,“那你松开我,让她们过来吧。”
萧行野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抬起头,伸手捏着江云离的下巴。
少年纤细白腻的脖颈仰起,紧绷的弧度脆弱易折。
萧行野低头,与少年交换了一个缠绵的,近乎强迫的吻。
萧行野丝毫不避讳床前站着的那些人,故意一样,弄出断断续续的,并不低昂的水声。
“唔……唔”
江云离的耳垂红得欲滴血,他起初微微反抗了几下,却还是乖顺地张开了嘴,放萧行野进去肆意妄为。
等到被萧行野牵着走出去时,江云离的脸上还染着将尽未尽的红晕,不肯与萧行野十指相扣,只让交握着。
萧行野不强求,只淡淡道:“贺宴礼来了京城,过会朕让他来见你。”
江云离一听见贺宴礼来了,也不数地上有几根草了,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萧行野,激动得声音都是扬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