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控制不住的抖,满是急切。
如果不是萧行野出事了,自己一定不会被慕容修带走。
萧行野怎么了。
慕容修变了脸色。
又是萧行野,因为萧行野,没有看完那场比赛。醒来后,问的第一句话,也是关于萧行野。
他们可真是伉俪情深。
慕容修不爽,自然也不会让江云离如意,他俯下身,靠近江云离的耳边,呼吸都喷洒在少年莹白的耳朵上。
“这么关心他啊,你们中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叫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江云离偏头要躲,却被慕容修的手死死固定住脑袋。
少年情绪一激动,更喘不上气,慕容修另一手抚上江云离纤细脆弱的脖颈。
他前晚掐的痕迹还没消,慕容修的手重新覆盖上那些印记,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再来一次。
慕容修轻轻摩挲着手下白腻的肤肉,半晌,没有用力,他有些遗憾道:“过两日,可就没你的舒服日子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第69章
轰隆一声闷雷响彻天地, 炸白耀眼的光线被厚重沉闷的阴云遮挡,半遮半掩,砖红的瓦岩闪烁一瞬, 又敛息沉默下来, 狂风舞作, 花不堪折, 树欲倾倒,透露着风雨欲来的不详姿态。
边疆送来的急报摆在桌上, 萧行野垂眸看完, 周身气压低得赵宏连喘气都不敢, 只当自己是空气,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
宁无涯在狩猎大会结束后就走了,几乎是狂奔似地赶往边疆。边疆距京城路远, 快马加鞭, 没日没夜地跑, 也要近半个月的时间。
秦崇义此时, 应是已经逝世了。
自陛下醒来后的日子可谓是一团乱麻,赵宏心里哀叹,情绪同样低落不起。
又一声闷雷骤响,有人犹豫着传话, 声音闷着低沉的天气,听不真切,“陛下,贺家的两位公子又来了。”
赵宏见萧行野压低的眉眼, 提醒道:“陛下。”
萧行野深吸一口气, 揉了揉眉心,一身倦意, 抬抬手,道:“把人带偏殿等着,朕一会过去。”
赵宏应是,给他端来一杯热茶,氤氲的水气漂浮,晕散了萧行野疲惫不堪的眉眼。
“陛下,歇一歇吧。”赵宏道。
萧行野自醒来后一刻没合眼,如雪花般呈上来的奏折,各怀心思担忧问切的大臣,边疆几近于已起的战事,狩猎大会埋藏在京城的势力。
最重要的……还是江云离……
他死得太突然,连尸体都没留住,整个皇宫都因为他的死,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云。
那些丫鬟太监们日日都哭,做事都心不在焉,哭丧着一张脸,出了不少错。不止如此,还让赵宏逮到他们偷偷烧纸钱给江云离,在宫里偷偷祭奠死人,这可是大罪!
不过赵宏到底没说什么,把人训了一顿,罚些俸禄就过去了。这几日,他挑的都是些还稳得住下人的在跟前伺候。
萧行野没说话,只斜倚着身子,撑额闭目,静得如一尊雕塑,阴沉,凝重。
赵宏悄悄退到一边,只觉得哪哪都不痛快,他心里闷堵得厉害,但最难受的人,应当还是萧行野。
萧行野失了记忆,把房间的布局都改回了原样,就好像江云离从来没出现过。
他什么都不问,一堆事压着,也没有时间让他问。
礼部的人更是不敢来问立后大典怎么办,人人都对江云离,对萧行野对江云离的感情沉默不语,唯恐帝王莫大的悲怆牵连到自身。
一时之间,江云离在皇宫,在京城,真的如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一干二净。
萧行野好像也只有刚醒来时因为失忆而暴躁,情绪激烈,后来也一如从前,没人提,没人问,他也一样不闻不问,冷漠得令人心惊。
赵宏抬眼看去,见萧行野又将脖子上的玉坠拿出来,放在手心里静静地盯着看,黑沉的眸子如一潭深渊,看不出情绪,就好像只是在看一枚玉坠。
宽大的黑袍敛着男人沉默的高大身影,如一团影子,窒息沉闷。
赵宏忽然听见萧行野问他:“朕很爱他吗?”
赵宏一阵怔愣,没反应过来,死寂蔓延,他匆匆回道:“陛下,您亲自把江公子从江南带回来的。…………立后大典,本该在狩猎大会后举行。”
赵宏只说了这两句话,就不再多言。
萧行野又问他:“玉坠,也是他送给朕的?”
赵宏道:“是。”
萧行野就不再问了,他只是起身,往偏殿去。
赵宏连忙跟上,怕萧行野一个不乐意把贺宴礼给砍了。
说来也奇怪,萧行野这样的脾气,又失了忆,照贺宴礼现如今的态度,竟然还能容忍对方“大闹皇宫”要人,赵宏每次都吓得抹汗,但也没有办法。
这次见面自然也是不欢而散,他们问萧行野要人,要尸体,萧行野又上哪去找呢。
茶盏又摔了不少,谁的脸色都不好看。
下人战战兢兢地收拾完残局,徒留萧行野独自坐在原地,阴沉静默,像融进了阴影中,随着窗外的风雨摇晃。
豆大的雨滴密密麻麻地砸下 ,很快浸湿了地面,来得又快又急,呼吸间都是被冲散的闷热气息,夹杂着几丝清凉。
赵宏撑着伞跑来,甩甩袖子上的雨水。
“把他们都叫过来。”
赵宏回道:“已让人去喊了。”
萧行野打算御驾亲征,他不算意外,这是萧行野一早就决定好的事,失没失忆都不会有影响。
朝中的事情还需要有人负责,萧行野把心腹都叫过来商议,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赵宏到底是没忍住问了句:“陛下,江公子的事……”
又一声惊雷骤响,像将黑沉沉的天空硬生生撕开一道狭长,狰狞的口子,赵宏记得,江云离是害怕打雷的。
白色闪电的光亮映在萧行野黑沉阴冷的眼底,白芒褪去,又只剩下一片毫无生气的黑暗。
萧行野的声音称得上冷淡,几乎是无情,“慕容族的人带走了他,就算只剩一捧灰,朕也会把他带回来。”
“既然是朕的人,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朕身边。”
赵宏深深地低下头,只觉得惊惧。他也不知道萧行野对江云离还有没有感情,但只萧行野性子的偏执,就已足够骇人。
“咳。”
黝黑的汤药散发着冲鼻的苦味,江云离撑着身子去拿药碗,却使不上力气,苦涩的药汁瞬间撒了一地。
即使是闹出这样的动静,室内仍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出现。
江云离半边身子倒在床沿,乌发倾泻而下,盖住了他微微发抖的单薄身躯。
不会有人来的。
他被囚在这座院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除了每日来送菜饭和汤药的沉默下人,江云离没有再见过其他人。
细碎的闷咳声响落寂静的室内,江云离趴着咳了许久,逼出点点血迹,剧烈起伏的脊背才缓缓平息。
少年疼得厉害了,慢慢蜷缩回去,裹紧身上的被子,好像这样就能好受点。
江云离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他忍着疼,积攒力气,晚上才好吃饭。
其实说是吃饭,江云离除了喝药,其他东西再吃不下去,饭菜几乎怎么送进来的,就怎么送出去。
门外突然出现一阵脚步声,有人道:“殿下。”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床前。
慕容修好整以暇地盯着江云离的背影,“怎么?绝食用完了,药也不喝了?真这么想死?”
床里头安安静静,没有人应他。
慕容修冷笑一声,把江云离从床上拽起来,端详少年惨白如纸的脸蛋,“想死可没有那么容易。”
江云离喘着气,“放开我。”
慕容修竟真的松开了手,他拍拍手,几个侍女上前来开始给江云离洗漱穿衣。
江云离没有力气反抗,只能任由她们摆弄。
大胆暴露,极具暗示性的衣物被穿在江云离身上,却又在外面披了层欲盖弥彰的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