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都是朕的,朕手里什么没有,要赏什么东西,随手就能赏出去了,不用费心神,也不用费力气。朕唯独给你的扇子题字,给你削簪子,给你求玉佩,给你侍弄花草……你,你就没给朕送过什么东西。单绣过一条手帕,也是为了哄朕才做的。你有什么东西在朕手里,也全是朕自己讨来的。哼。徐未宁,你是一点也没把朕放在心上。”
萧闵翻身平躺,瞪着帐顶,不想看徐未宁了。
他想到徐未宁如今虽对他并无埋怨,且在他的坚持下,与他住在一间屋下,躺在一张床上,平日在朝中,与他也政见相合,默契十足,但徐未宁却始终没在情字上有过任何表露。他要搬进徐府来,徐未宁叹口气,叫他搬了;他要强留徐未宁用膳,徐未宁叹口气,坐下吃了两碗饭……但徐未宁从不许他亲热,而且明知他在隔间里,对外头的动静听得清楚,还故意同林方砚讲反话,讲了个和他处处相反的人来,就是存了心要气他。
“……”徐未宁瞅他一眼。
好半晌,发觉萧闵始终没动静,徐未宁又瞅他一眼。
“陛下。”
“……”
“陛下的手怎么了?”
萧闵经他一问,这才忽地想起自己手上弄出的伤口还没处理。但也用不着做任何处理,在他第一回给徐未宁换汗湿的衣裳时,便早愈合了。几条痂细细地结在那里,一点都不够看的。
==========作者有话说:==========
哦不,,差了两百字,俺没有下周的榜单了(悲
ddl也没能拯救我的手速,为之奈何
以及我感觉这个算是追妻,但应该不会到很猛烈的火葬场的程度(?毕竟小徐实在看得很开,只有老萧自己一个人怄气中…
第56章
不过徐未宁既然问了, 萧闵也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就算那几条小口子再不起眼,也要拿出来给徐未宁瞧一瞧。他胸中那股郁结的心绪忽地散了些, 转而化作一种隐隐的期待,嘴上却道:“你倒是眼尖。”随即把手放在胸前,叫徐未宁能看清楚。片刻后, 又把手往旁伸过去, 塞进徐未宁的怀里,叫他捉着仔细看。
徐未宁低头打量那几条细伤,很顺萧闵的意问:“这是怎么的?”
萧闵道:“给小刀划了几下。”
徐未宁道:“喔。”便无下文了。
萧闵僵着手臂等了半晌, 没等到后话,自觉无趣, 便道:“也不是甚么大不了的。”说着想把手抽回来。忽然手背上传来轻微刺痛。他蹙了下眉, 扭过头去, 见是徐未宁屈起食指,挠了下他手背上的痂。
萧闵:“……”
他于是停住动作, 仍旧将手放在徐未宁怀里,让他接着挠去。徐未宁认认真真,兢兢业业,捉着萧闵的手挠了好一阵,使那处皮肤摸起来又平坦如故,恢复如初, 这才缓缓地道:“陛下平常使刀弄剑,要万万小心,保重龙体……”
萧闵原要学一番秦肃那套苦肉计, 这时却口比心快,道:“朕的身体比你好了不知几何。”
徐未宁点头道:“那当然是极好的。”
“但那也只是一回事, 并不就万事大吉了。难道你不晓得这世上的病有两种,一种是身体上的病,还有一种是心病么?有许多人身体上并无病痛,却日渐消瘦,最终早早地逝去了,这就是患了心病的缘故。朕现在心里便十分地不舒服。你这会儿不给朕个明白话,朕就要患这心病。”
徐未宁用余光看他,哪里能看出患了什么心病,只暗道这萧承安如今真是越来越无赖,并且凡事都计较得很,连使他也不得不跟着计较一下。他们都活了两辈子,其间种种因果纠葛,若要全部细说下来,哪里能说得明白。他既不是一块长于地里的石头,当然不会没有一点心,只是当凡事都很不如意时,有心总比无心难过。
更何况爱与不爱,又实在是世界上最难说清的东西。
还不如生与死的界限分明。
毕竟人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绝没有半死半活的余地。
“臣是臣,陛下是陛下,”许久,徐未宁小声地说,“臣盼陛下,江山永固,千秋万载。”
萧闵那隐隐期待着的心,顿时砰地砸回了胸膛里。但与此同时,他念及徐未宁曾对慕容栩也是如此耿耿忠心,甘愿付出一切,而这份忠心如今全在他的身上,他便在又酸又没奈何的心绪中,另有一种奇异的畅快升起来,犹如一场聊胜于无的胜利。
他生硬道:“朕要听的不是这个。”
“陛下若与臣私通,岂不是有悖君臣纲常。不妥不妥……”
“你休要拿这种话来敷衍,难道朕同你有点私情,这江山就稳不住了?”萧闵斜眼看他,道,“而且朕和你之间,哪还有什么纲常好讲。你与朕是什么关系,天知地知,宫人太监知,弹劾过朕的大臣知,你徐府的下人也知,朕这会儿都还跟你躺在一张床上,你跟朕讲起纲常?未免为时晚矣。古往今来,哪有光明磊落的君臣共睡一张枕头上的?”翻身将徐未宁捞进怀里,哼道,“朕就是心怀鬼胎,非要与你私下勾结,谈情说爱,你又当如何?——不要说是朕强逼于你,你不敢违抗君令。朕偏不信你有多么光明磊落。”
徐未宁弱弱道:“呃……臣的确不敢违抗君令……”
萧闵冷笑道:“是么?那也不知是谁常把朕的话当作耳旁风。装聋作哑,阳奉阴违,你徐未宁可是很擅长呀。”顿了顿,话锋一转,“好啊。既然你不敢违抗君令,那朕现在就要同你亲热。你且乖乖履令罢。”
徐未宁的瞳孔里,随即倒映出了萧闵骤然放大的脸。他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嘴唇便被萧闵叼住了,且发泄似的用前齿碾了一下,使他倒抽一口凉气,道:“陛下陛下……”叫了两声,萧闵便又伸出舌头,轻轻地舔舐他唇上的齿印。徐未宁的双手按在他胸膛上,被他那番话绕得没理,正尽力地在脑子里揪他错处,一时没揪出来,便推也不是,只得呆呆地愣在那里,让萧闵专心地吮吸他的嘴唇。
两人的姿势不知何时变了,由原先面对面搂着的,滚到了一处去,萧闵躺在下面,一手压着徐未宁的腰,一手按着徐未宁的后脑勺,叫他趴在自己身上不许起来,随后继续与他接吻。
徐未宁乌黑的长发垂散在萧闵肩侧,萧闵的全部视野里,是他颤动的纤长睫毛,滚圆的双眼,以及流畅而挺翘的鼻尖。还有那并不用垂眼去看,也能想象到如何红润的双唇。
他平日总趁徐未宁睡着了之后才得偷香,而且偷得做贼心虚,十分不甘,这时难得两人都清醒着,还紧紧地贴在一起,他只觉一股燥火从脚底直烧上了头,脑中弦断,一边粗喘着,一边将压在徐未宁腰上的手下移,拨开他的中衣,探了进去。
“明郎,明郎,徐明郎……”他不住地亲吻徐未宁的耳根,嗅他温热颈间的香气,语气含混,要讨这一点甜头,“朕很想你……”
徐未宁在他吻自己的耳根的当口,埋脸在他衣襟上,蹭掉了脸颊上被他舔舐出来的津液。他心知此淫.贼正本性大发,迫不及待地要和他欢好了,心里微微地恼了一下,反手抓住萧闵的小臂,且在他肩头用力一咬,趁他分心,飞快地从他身上出溜下去了。
萧闵方才还温香软玉的怀中登时空寂寂,冷冰冰。
他半点没回过神地瞪着徐未宁。
然而徐未宁已经决定违抗君令了。
萧闵方才的话的确使人难以辩驳——要说自己不敢抗令,那萧闵非要借这由头与他做些亲密事,他便摆脱不得;要说自己敢于抗令,又怎么叫萧闵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甚至登榻入被呢?
“臣经过一番考量,认为陛下说得有三分无理、七分道理,且叫臣恍然大悟,险些忘了劝谏陛下也是臣的本分之一。陛下若能恕臣的罪,臣便要请陛下回宿宫中,像方才这样为非作歹的命令,也是不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