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125)

2026-10-18

  没等两人继续多说,帐外忽闻脚步声,还有凌乱的喊叫和马蹄声。两息后,费忠急急掀帘禀报,“殿下,安西候世子周高杰来了!带了五六十号人,马队直接冲到了营门口。说是……听闻长史大人在此,特来拜会叙旧!”

  萧汀放下筷子,丈二摸不着头脑,偏头看了费适一眼,“周高杰?叙什么旧?”

  费适也把面碗搁下,擦了擦嘴角,“殿下忘了?三皇子生辰宴上,跟我赛马摔断腿的那个。”

  萧汀“啊”了一声,立刻想了起来。听说这人后来躺了大半年,伤好之后便跛了一条腿。

  “诶,这是来报仇找茬来了?”

  他站起身冲帐外喊,“安顺,取我朝服来。”又回头看向费适,“你继续吃饭,我去会会他。”终于到了他能为爱妃出头的时刻,岂能放过。

  费适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笑,也没反对,接着低头嗦面。

  没一会儿功夫,萧汀掀帘而出,营门口几堆篝火无数火把,此刻亮若白昼。他一身赤色衮龙袍,两肩行龙纹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几十匹马横在入口外的空地上,马背上的骑手们穿着统一制式的靛蓝骑装,最前面那匹高头大马上坐着的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模样,稍有些面熟,眉目间显眼的跋扈之气。

  萧汀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落在他左腿上,脚蹬踩得比右边高了一截,下马时也需要旁边一个侍从伸手扶了一把才站稳。

  周高杰随意拱手行了一礼,"燕王殿下安好!听闻殿下路过岐川,周某特意从驿所赶来拜会,顺道看看故人……"说着话,他的目光越过萧汀的肩膀朝帐内探去,"费大人可在?"

  萧汀上前一步,"周世子有心了。长史大人正在用饭,不便见客。世子有什么话,跟我说也是一样。"

  周高杰脸上的笑微微僵了一瞬。他大约没想到萧汀会挡得这么直接,用饭什么的也能当做拒客的理由吗?

  他的手指在腰间玉带上捏了一把,重新把笑挂上脸。"殿下说的是。那周某就开门见山了,当年在三皇子府上,与费大人那一场赛马。周某技不如人,摔断了腿,这事儿殿下应该也还记得。"

  萧汀看着他,"世子是想再比一场?"

  周高杰笑了一声。尾音轻佻,略微带着点得意。心道他一直追随萧淌今日终于得了回报,水涨船高之下,连堂堂的一等亲王也不得不对自己这个侯府世子退让了。

  "殿下爽快。周某确实想再比一场。不过……我这腿……"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穿粗麻短打的汉子从马队里走了出来。生得精瘦,一张脸黝黑粗糙。周高杰用马鞭指指那人肩膀,"这是周某新收的护卫,北酋那边逃过来的奴隶,骑术了得。让他替我跟费大人比一场如何?"

  萧汀的目光在那汉子身上停了一瞬。让一个王府长史跟个奴隶赛马,输赢都是羞辱。赢了是"长史赢了一个奴隶",输了是"长史连一个奴隶都不如"。

  他收回目光看向周高杰,"世子想比,我陪世子比。"

  周高杰脸上的笑意顿住,"殿下说笑……"

  "我没有说笑。世子既然对赛马念念不忘,那我来陪世子跑一圈。赢了输了都是我燕王跟安西候世子之间的事,不必劳动我家长史。"

  "殿下金尊玉贵,赛马这种粗鄙事……"周高杰试图反驳。

  "周世子。"帐帘掀开了,费适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手里还端着那碗面,像刚吃着东西出来看热闹似的。"好几年前的事了,世子若还记在心里,费某今日再陪世子跑一圈也无妨。"

  萧汀眼神放光,好久没看到那个春风拂柳又暗藏杀机的费适了,这幅慵懒又神闲气定大方迎敌的做派,实在令他目眩神迷。

  “呦,长史大人这是吃饱了,终于肯露面了?”周高杰的笑容变了味儿,近乎明着嘲讽。费忠整个拉下脸来,费适却毫无触动,把面碗递给旁边安顺,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萧汀身侧。

  "不过做戏也得做全套了,即是挑战,那自然也得有彩头……"费适歪头看了看周高杰的左腿,"什么彩头才能与世子的一条腿相提并论?若是太次,可匹配不上啊。"

  周高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你想如何?”

  “也不如何。谁若是输了,便摆上一场豪宴,将城中有头有脸之人尽都邀请来,当面认输并保证日后不再纠缠。”

  "……成。今日天色已晚。"周高杰退后半步,朝身后的马队挥了一下手。"明日一早,营外空地上。费大人可别爽约。"

  他转身朝自己的马走去,翻身上马的动作倒还算利落,大约那条腿只是走路跛,骑术还没全废。几十人的马队调转方向沿着来路疾驰而去,蹄声在夜风里渐渐远了。

  萧汀站在帐门口看着那群人消失在夜色里,转身进了帐。费适跟在他后面进来,安顺把面碗端回来重新搁在桌上,他瞅瞅主子已经吃完的碗,又斜斜看了费适一眼,最终一句话没说转身出去了。

  "你明天真要跟他比?"萧汀坐下来看着他。

  "比。怎么不比。"费适在对面坐下,重新拿起筷子。

  面已经凉透了,他也不在意,挑了一筷子继续吃。"萧淌的娘家亲戚没剩几个了,连这种纨绔都要派上用场,既是他自找的,我们被纠缠狠了耽搁几日也是正常的吧。"

  “什么意思?”

  费适本又想闭口不言,可对上萧汀那双大眼睛,忽又记起对他的承诺,于是边吃着饭,边把用意揉碎了讲给他听。

  中心思想就一句:搅了周高杰的差事,顺便毁了萧淌在世家勋贵面前的信用、掀了他的底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回京

  天刚蒙蒙亮,萧汀和费适刚才端起早饭,周高杰的信使先到了。

  来的是他身边一个近卫,骑着马从郡城方向赶来,进了大帐对着萧汀磕头行了礼,说奉世子之命传话:今日郡中有公务急需处置,赛马之约改日再续,请费大人见谅。

  那人说完连口水都没喝,出帐上马沿着来路疾驰回去了。

  萧汀转头看了一眼费适。费适把粥碗搁在旁边的木架上,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真是只烦人的苍蝇,他说比就比,他说不比就不比?昨天把阵仗摆那么大,还说要请三大世家和郡丞来观赛,今日就忽然变卦了?"萧汀瘪着嘴摇摇头,"这样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实在不像周高杰的性子。"

  费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费忠叫了进来,"去看看。"

  费忠牵了一匹不起眼的灰马就出了营,沿着营地西面的田埂绕了个远路,混在早起的农人之间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大帐内两人继续吃饭。安顺端了热水进来,萧汀洗了手也坐下来喝粥,费适没急着喝,手指又在摩挲那只尾戒。

  萧汀知道他在想事,也不催他。粥喝到一半的时候,费忠便回来了。

  他掀帘进来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进门之后也没顾上行礼,先把怀里一卷拇指粗细的纸卷掏出来搁在桌面上。

  "殿下、将军。周高杰不是因为有公务爽约。他是昨晚连夜收拾了行装,今早天没亮就带人往东走了。属下从驿站那里打听到,他走之前让人去岐川的兵营调了一队兵马,大约两百人,说是'押送要紧物什回京'。"

  费适把那卷纸放在桌面展开。纸上的字迹笔画潦草但清晰,末尾缀了一个代号……"柳"字,是费忠走后接管京城所有暗哨的柳期。

  萧汀伸长脖子也凑过来看。内容很短:"崔氏子弟三人、王氏二人、顾氏一人,以'勾结北酋、私通外敌'之名收押于京兆府。帝拟以此为由整顿岐川世家。"

  萧汀把最后几个字又看了一遍。"整顿岐川?"他抬起头来看着费适。"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刚才下旨褒奖并赏赐么?"

  "意思就是,周高杰那套二桃杀三士没成,干脆便换个招数,直截了当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