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42)

2026-10-18

  太吓人了……先不说一个女子怎么长了大将军那样锋利的脸,就算是,大婚之日你就不能笑一个?

  他披着衣裳坐在床边发呆,看着门外被风吹得乱晃的莲叶。

  正魂游天外,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安顺的声音穿透了门帘,带着一种变了调的尖利和狂喜:

  “殿下!殿下!圣旨来了!圣旨来了!”

  萧汀猛地起身,膝盖撞在床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根本顾不上。

  他手忙脚乱地去找外袍,抖了半天也没穿上。

  门帘一掀,费适走了进来。“别慌。”

  他帮萧汀把衣服理顺,再把发冠正一正,只是几息之间,萧汀便静下来了。

  "去吧。"费适看着他,眼底映着窗外灰暗的天光,却亮得惊人,“去接旨。”

  萧汀看着他,猛猛吸了一口气,狠狠点点头。

  两人走出房间来到前厅。

  前厅已经站满了人。为首的是一位面生的传旨太监,身后跟着一队禁军。

  萧汀跪在冷冰冰的青砖地上,膝盖有些发麻。

  那位太监展开明黄色的圣旨,尖细的嗓音竟仿佛有些动听:

  “……皇九子汀,温良恭俭,才德兼备。着即封为燕王,赐封地燕翎州,待大典过后即日赴任,钦此!”

  萧汀跪在地上,耳朵有一瞬彻底失聪。

  他终于封王了。

  燕王,萧汀。

  作者有话说:

  费:以为做梦就能逃出我掌心?呵。

 

 

第23章 家宴

  亲王衔是有了,可萧汀没怎么听说过燕翎。

  只知那是北边最苦寒之地,离京城极远,冬天冷得能把人的耳朵冻掉,夏天风沙大得迷眼。

  他就说吧,他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巨大的落差让萧汀失望了一会儿,随即又被即将自由的喜悦覆盖了。

  "燕王殿下?"旁边的传旨太监见他迟迟不接旨,忍不住催促道:“殿下,请接旨吧。”

  费适在旁干咳了一声。

  萧汀回过神来,双手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臣……谢主隆恩。”

  他磕了个头,站起身。

  传旨太监脸上挂着标准的笑:“恭贺燕王殿下,为二位王爷预备的庆典已安排在五日后,请殿下届时早早入宫,莫误了时辰。”

  “二位王爷……还有蜀王吗?”

  “回殿下,六皇子封了蜀王。蜀州是个好地方,天府之国,六殿下着实好福气。但殿下也不差,燕翎虽远些,却是北境门户,陛下将这等要地托付给殿下,也是信重。”

  这大珰好会说话,生生将发配说成了信重。萧汀捧着圣旨立在晨光里,很有些飘飘然,可他实在不知这旨意是怎么得来的。

  他转头看费适,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费适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看不出个名堂。

  传旨太监一走,萧汀把那卷黄绢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念到“燕王”两个字的时候就停下来,再念一遍。“安顺,你听见没?他叫我王爷。”

  蜀地去不了了。要去燕翎。

  也行,北境的姑娘也甚是飒爽,听说骑马射箭样样行,倒也不全是坏处。

  想通了萧汀便往屋里走,跟在后面的安顺却有些替主子抱屈,苦笑着低声叨叨,“怎么是燕翎呢。殿下,我听说那边冬天出恭需带棍,边尿边敲以防冻着。奴才要是准头不好,一棍子敲偏了……”

  另一边费适低笑了一声,“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萧汀表示赞同,“就是,你也没去过,你懂什么。”

  安顺碎碎念,“我没去过可我听人说过啊。别说天气了,兵灾也少不了,北酋野蛮的很,隔三差五来抢粮食杀人,咱们去了……”

  “安顺。”费适打断他,目光落向那卷圣旨,语调忽然变得有些悠远。

  “燕翎的冬天确实冷。雪从十月开始下,一直下到次年三月。最冷的时候出帐,天地间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连眉毛都会结霜。”

  安顺听得直哆嗦,刚想再说什么,被费适接下来的话截住了。

  “但雪盖住了草场,马鹿会从山上下来找吃的,站在雪地里哈着白气,不怕人,随你瞧随你摸。春天化雪的时候,冰层裂开的声响能从河谷一直传到山顶,你便知道,闷了一整个冬天的河水活过来了。到了夏天,草长到齐腰高,遍地的野花,风一吹整片草原都在为你舞蹈。入秋白桦林黄成一片金子,夜里生一堆篝火,拿签子串了羊肉在火上烤,撒一把盐就香得不行。累了往草地上一躺,睁开眼就是银河,想要几颗星,伸手便能摘得几颗。”

  萧汀听着听着,眼里的光越来越盛,脑子里全是费适描述的画面,那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粗粝却辽阔的自由。

  可是……

  “那……那里的人呢?”萧汀忍不住接话,“像你说的那样的天气,他们怎么过活?吃什么穿什么?”

  费适眼神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得近乎残酷:

  “燕翎苦寒,地广人稀。能果腹已经算得上是好年景了。若运气不好碰上白灾,牲畜死绝,老百姓就把树皮磨碎了混着雪水吃。至于穿的……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摸不到一件完整的棉衣。”

  空气安静了一瞬。

  萧汀愣住了。他脑海里那幅金色的白桦林画卷,瞬间多了一层灰扑扑的底色。

  “但也就只能那样了。”费适从侧面俯视着萧汀的发顶,“塞外的人命硬,像野草一样,风一吹又活了。要不然还能怎么办?”

  “不。当然有办法。”萧汀皱了眉头,“我是王爷。虽然我也没什么大本事,但既然去了,总要让他们能吃饱能穿暖才行。”

  哪怕只是为了刚才费适描述的那片星空,那片星空下的人,也该有机会裹得暖暖的抬头看星子,而不是冻死在风雪里。

  费适眼底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愿望很好。只是殿下的私房钱,怕是远远不够的。”

  “不够就赚,赚大钱!”萧汀猛地把圣旨往桌边一搁,眼里燃起了斗志,“多多的赚钱,给他们买棉衣!”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费适,“给大将军买!”

  费适嘴角还未勾起,萧汀已转向了安顺,抓着他的肩膀一阵乱晃,“也给我家安顺买!买多多的,咱俩裹得厚厚的去雪地看星星。”

  安顺被他摇得脑袋一前一后地晃,忽然觉得燕翎好像也没那么差了。

  说做就做,在京的时间不多了,能捞的尽量多捞点。

  萧汀忙活了一下午,蛋糕出了炉,奶油也打得绵密,蛋香浓郁,把安顺馋的直咽口水。

  他打发安顺回全兴坊清点家产,自己用食盒把蛋糕小心打包好,换上身朴素的装扮去找费适。

  “降虎兄,陪我去趟荣盛斋。”

  费适正坐在窗下看书,闻言抬起头,“已封了王得了赏赐,还需卖方子吗?殿下怎么不等到了封地,自己把这买卖做起来?”

  “卖!我一个王爷,怎好自己做生意与民争利?赚些琢磨时的辛苦钱也就差不多了,再说父皇的赏赐……”

  萧汀本想说他一向不太看重这个,对方能给,就能随时收回去,还是自己亲手赚的踏实。可这话听上去有怨怼的嫌疑了,他赶紧打了个哈哈,“嗨,多少是多啊?那么多的人等我买棉衣呢,苍蝇腿也是肉不是?

  说到这儿,他还怕拉不动大帮手,只软了声调求求,“降虎兄,陪我去嘛~”

  一旁架子上的绿衣也学舌一句,“浆糊兄,陪我去玩~~”

  费适欣然搁下手中书,“行,走吧。”

  荣盛斋离将军府不远,拐俩街口就到,萧汀正要出大门,下意识往身后看了看。

  费适冲门外招了招手。高李和矮李两道影子像从地里长出来的,瞬间出现在廊下,一前一后把两人夹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