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83)

2026-10-18

  终于搬回来了。只剩下两个人。

  萧汀的心跳再次加快。不敢看,只用耳朵捕捉费适在身后的动静,衣料窸窣的声音,水倒入盆中的声音……费适大约在洗手,这么平静的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忽然有点慌。

  降虎兄是不是觉得……只是安抚他一下?就像从前替他擦头发、替他系扣子一样,不过是多做了一步?

  顾不得羞了,他连忙转过身看向殿内。盥洗间的门开着,费适站在盥洗台前,正在用棉布慢慢擦手。

  “费适。”

  “嗯?”

  "刚才那个……还能再来一次吗?”

  费适擦手的动作停了。转过头来,看着萧汀。

  月光底下,萧汀站在窗边,耳朵红透了,嘴唇还微肿着,眼内一片薄雾,直直地看着他,坦坦荡荡。

  费适走过去,一只手撑在萧汀身侧的窗框上,低下头,抚上他的侧脸。

  “殿下想再试一次?”

  “嗯。”

  “这次记得用鼻子呼吸。”

  “什么……”

  话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

  这一回的开头比刚才要慢一些,轻一些。萧汀眼睁睁看着费适的脸在眼前放大,嘴唇缓缓贴上来,先是轻轻地吮了一下,像预告,又像品尝。然后才慢慢加重,含住他的下唇碾过,松开,换一个角度,再碾。

  萧汀的脑子又空了。他不知道亲吻是可以这样的,一下一下的,像潮水,退了又来,来了又退,每一次都把他推得更高,又在他快站不住的时候收回去,让他喘一口气活了命,然后再来。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费适的肩膀,指尖陷进衣领里。费适的拇指在他耳后轻轻摩挲,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提起来贴向自己。

  脚尖快要离了地,萧汀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被费适连着两人的唾液尽都吞了。

  大约整个夏日那样的漫长,一声潮湿又清晰的“啵”,费适放开了他的嘴唇,但没有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触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烫得惊人。

  "够了吗?"

  萧汀摇头,“不够。”

  费适低笑了一声,将他放在窗台上,又咬住了他的上唇。

  这一下像打开了什么开关。费适从来就是最好的导师,萧汀也开始学着反击,用自己的牙齿咬他的唇肉,再用舌尖试探着描摹那双薄唇的轮廓。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放在火上烤的糖,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化掉,化成一滩连思维都留不住的东西。只知道往人身上粘。

  费适的掌心开始贴着他的后腰,萧汀的腰猛地软了一下,整个人往下滑,被费适一把捞住了。

  “腿软了?”

  "嗯……"萧汀的嗓子哑了,他自己都认不出这声音,好奇怪,像他又不是他。

  费适把他从窗边抱起来,拥吻着走过殿内,直到放在床上。萧汀的后背陷进被褥里,费适撑着胳膊俯在上方,低头看他。

  月下美人恰是华年,刚褪去稚嫩便已绝色。此刻在他身下双唇红如榴火,眼角含情,衣襟散了大半,锁骨上一块暗红的吻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费适的瞳孔缩了一下。低下头,嘴唇贴上那块印子,舌尖轻轻舔过。

  美人的喉结滚动,手指攥紧了费适的肩膀。费适稍稍抬头便叼住了那颗喉结,手顺着他的肩线往下,掌心覆在腰间,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萧汀被人含着要害处,只能弓起来,从喉咙里逸出一声碎音。

  费适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

  他是知道怎么让萧汀舒服的,这个身体他看了几年,每一处敏感的位置他早就摸透了,只不过以前是用眼睛,现在终于可以用手。

  萧汀什么声音都收不住了,脚趾蜷得死紧,眼前白茫茫一片,像被人推到了悬崖边上,站不住,退不回。

  然后彻底掉了下去。

  之后萧汀躺在床上,整个人像是一摊燃过的灰烬。四肢是软的,脑子是空的,眼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的水痕。

  费适起身擦手。帕子上的水渍洇开一片。

  萧汀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的后背,想说点什么,但又发不出声。

  费适擦完手,把帕子扔进铜盆里,侧过身来看他。

  “累了吗?”

  萧汀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费适伸手替他拢了拢散开的衣襟,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肩膀。动作仔细又温柔。

  但费适的指尖居然在微微发抖。那只刚才让他神魂颠倒的手,此刻在掖被角时控制不住地颤,像绷得太紧的弦发出了余震。

  "你……"萧汀哑着嗓子开口,“你不难受吗?”

  费适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去,“不难受。”

  “骗人。”

  费适笑了一声,没否认,他躺下来侧身面对萧汀,手指捻了捻他额前的碎发,“睡吧。”

  萧汀闭上眼,把脑袋拱进费适的颈窝里。费适的手臂环过来,搂住他的后背。只等人彻底睡熟了再起身去了盥洗间。

  这一夜萧汀睡得极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费适已经不在床上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他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如果不是嘴唇还肿着,他几乎要以为昨晚是一场春梦。

  但不是梦。

  一股压不住的欢喜从心底涌上来,他在床上打了两个滚,闻着沉水香,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安顺捧着一叠干净的衣物进来,就见主子趴在床上笑得像偷了鱼的猫,整个人愣了一下。

  “殿下……”

  "安顺!"萧汀从床上弹起来,“长史大人呢?”

  “长史大人在前厅处理公务。”

  萧汀跳下床,三两下洗漱完,换衣裳的时候翻遍了衣箱,他想穿得好看一点,但又不知道怎样才能更好看,最后还是挑了件白色的外袍,费适前几天说过"这件衬殿下气色"的那件。

  安顺在旁边看着,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家主子穿好衣裳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低声问:“这样直接去找他是不是不太好。你说……我需不需要给降虎兄送点什么?”

  安顺着实没什么经验,认真想了一下,“殿下可以送盒点心。”

  "点心?"萧汀觉得不够,“那我亲手做吧?”

  “……也行。”

  金乳酥很快出炉。这是萧汀前阵子琢磨的新花样,用牛乳和酥油做皮,揉进少许盐,再一层一层地叠进干面,反复擀折十几次,直到面皮薄得透光。最后用刀切成手掌大的方块,每块划出六道口子,往外一翻一捏,便成了一朵绽开的荷花。

  烤出来酥皮金黄,层层叠叠,像真的一池荷花倒扣在盘子里。咬下去咔嚓一声脆,碎屑扑簌簌地往下掉,牛乳的浓香裹着一点盐的底味,又酥又润,甜而不腻。

  他做了十二朵,齐齐整整地码在食盒里,又妆点了荷叶在一旁,盖上了盒盖,亲自提到前厅。

  费平看见他提着食盒从前厅门口经过,愣了一下。长史大人在里面和户房的人议事呢,殿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

  果然,萧汀推开门,把食盒往费适面前一搁,“给你做的。”

  费适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食盒,当着户房几个属官的面打开盖子,十二朵金乳酥挤在一起,牛乳的浓香立刻飘了满屋。

  “殿下亲手做的?”

  “嗯。新花样,你尝尝。”

  费适拿起一朵咬了一口。酥皮在齿间碎裂,细屑落在指间,他嚼了嚼,眼底尽是欢喜,“酥皮起得不错,盐放得也好。”

  萧汀笑出了月牙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撑着下巴看费适吃点心,浑然不顾户房属官面面相觑的表情。

  若是往常,他大约会请在场的人都尝尝自己的手艺。可今天不行,今天这些金乳酥都得是费适的。

  从这天开始,萧汀就像变了个人。

  以前和费适之间维持着的体面距离现在全没了。走路要挨着,吃饭要挨着,议事的时候要在费适手边放着茶,还时不时问一句"费适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