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92)

2026-10-18

  费忠接着把京城和周边的情况倒了个干净。然后话锋一转,“草原那边……”

  费适抬手打断他,“北酋的事单独说。”

  费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成。那先说正事,我这次来,将军有活儿给我?”

  费适略微吩咐了几句,萧汀便亲眼看着一个人,一出一进的功夫,就从流里流气的南方汉子,变成了草原上随处可见的牧民。羊皮袄,头顶一撮毛,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气质全变了。连站姿都不一样了,刚才还塌着肩嬉皮笑脸,现在微微弓着腰,两腿八字站开,是草原人长期骑马养成的习惯。

  "殿下,"费忠在帐内转了两圈,用草原口音说了一句变调的官话,“您看像不像?”

  萧汀怔了一下,“哇……好像。”

  费忠笑起来,又变回了原来那张脸,“不是我吹,俺费忠走到哪儿就是哪儿的人。草原我也熟,口音、规矩、哪片草场是谁的,我门儿清。”

  他朝萧汀和费适各拱了拱手,表情忽然正经了,“殿下和将军请放心,误不了事儿。”

  费适和萧汀同时点点头,费平看着他默了一瞬,“路上小心。”

  "知道了知道了,每次就这一句。"费忠摆了摆手,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儿,“哥,你什么时候说点别的?”

  费平难得翻了个白眼。在费忠转身的时候,右手往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费忠愣了愣,没躲,咧嘴笑了笑,转身出了帐。程四两在外面接应,带他从一条小路绕过北酋哨探,往草原方向去了。

  萧汀站在帐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暮色里。他对费适说,“你这手下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和他哥也完全不一样。”

  “嗯。”

  “计划能行吗?”

  费适想了一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而且他行事的方式……殿下也别深究。”

  萧汀偏头看了他一眼。费适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平时那种淡淡的、滴水不漏的样子。但眼神并没有回视。

  这代表他也有一块不想让人看见的地方。萧汀想。大概是一些不干净的手法,他担心我害怕,所以不想让我看清。

  他没有再追问。

  入夜之后,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

  费适让人在帐中摆了一张简易的沙盘,是用河滩上的湿沙和碎石堆出来的,按照饮马河周边的地势一一标好,对岸北酋营帐的位置插着几根削尖的芦苇秆。

  程四两先开了口。

  "今天又派了两队哨探过河,摸了一圈回来。北酋驻军主力在渡口,主将是汗王的第六子阿骨突。"他指着沙盘上饮马河中段的一个点,“阿骨突是汗王几个儿子里最擅长骑兵穿插的,三年前也是他带队追赶我们。这一次约一万二千人,帐篷密、马匹多。剩下的散在沿河五个据点,每处几百到一千人不等,互为犄角,看着散,但若一处被攻,相邻两处盏茶内便能来援。”

  他抬头看萧汀,“金良俊在河岸往东的一片沼泽地旁。”

  费适用一根细木棍指着芦苇秆,“他们想拖,我们想战。我们的优势在于器,弩车和火枪的射程足够覆盖整个浅滩。劣势则是兵力悬殊。九千对两万,打正面……损伤太大。”

  “那就从侧面打。”费平用长枪的枪尾在沙盘上画了一道线,“我们派一支小队从沼泽边缘绕到敌后,烧他们的粮草。”

  “若是我,会将粮草屯在营地西北角,靠山,有天然屏障,离水源也近,又恰在整营中段,前军后军支取都方便。”觉明将一块木炭条摆在相应的位置。

  那一段正好是沼泽地旁,要绕过去就得先干掉金良俊,或者引开他。

  程四两的独眼亮了。“我有办法。先确认粮草的位置,然后我带人去叫阵,专骂金良俊。骂他是汗王的走狗,骂他卖主求荣开门揖盗,骂他金家祖宗十八代都是软骨头。骂他给北酋人当狗还被人嫌弃。”

  费平表示怀疑,那没屌的龟儿子国都敢叛了,还在乎你骂不骂?

  费适琢磨了一下,“不妨试试。”

  金良俊也许不在乎人骂,但他是降将,正是立功心切,阿骨突更不会拦,降将本就是个隐患,估计巴不得他早点死在战场上。

  萧汀把食指按在那根芦苇秆上,把芦苇秆压进沙盘里。“那到时你挑几十个嗓门大的,专门骂金良俊,骂到他不得不接战。这畜生,便宜他了。他原都不配死在战场上。”

  费平抚了抚腰间那把刀,把长枪往地上重重一顿。那声闷响在帐中回荡了许久。

  费适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先就按这个方案。探明粮食辎重所在,程四两去叫阵,费平带弩车队压阵,骑兵埋伏在北岸密林里。只等金良俊出营,一箭封喉。

  大帐散了。费适的帐篷搭在宿营地稍偏处,里面摆了两张行军床、一只矮几、一盏油灯。矮几上铺着那张被他翻了好几遍的舆图,舆图上的线条在油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他先钻进帐篷里,脱了外袍搭在矮几上,萧汀掀帘进来的时候,他正盘腿坐在行军床上,借着油灯翻看费忠带回来的那份批复文书。

  “你六哥这字写得还不错,比人大气多了。”他往旁边挪了挪,给萧汀腾出位置。

  萧汀没有坐,他就站在旁边低头看费适。

  费适只穿了一件中衣,衣领微敞,锁骨上一枚红痕被灯光一照,隐约可见。

  萧汀顿觉手痒,伸出指尖在他锁骨上轻剐了一下,“这我弄的?”

  “不是。”

  费适拽回衣领,斜眼看他,“是只刚断奶的小狗。”

  “啧。你才小狗……谁叫你那夜欺负我那么狠。”

  萧汀瘪嘴抱怨一句,手指也没收回去,反沿着他的锁骨慢慢往上滑,停在他下颌边缘,重重一托,让他抬起头来。“会疼吗?爱妃。”

  爱妃?

  费适哼笑一声,将文书丢在一边。想不到自己一时心慈手软,倒叫某人作妖作到了他头上。

  他长臂一展一拽,利索一个翻身就将人压在了身下,只手在萧汀后腰一掐,燕王殿下的呼吸立刻就乱了。

  见势不妙,萧汀毫不犹豫地投降,“明天还要打仗……唔……”

  话没说完,热吻已劈头盖脸落了下来。

  身下的行军床发出嗯啊的声音,这是按费适给的图样打造的,两根结实的榆木交叉构成支架,中间穿着皮革和系带作为承托面。简易轻便,一个人睡上去还蛮舒服,但若是两个人……

  帐外,费平刚安排好值夜,安顺端着热水走了过来,帐内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砰”,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他端着热水盆的手一抖,热水差点洒出来。

  他着急地就要往里走,一根长枪忽然横在眼前。

  “别进。”费平冷道。

  安顺愣了愣,支着耳朵听了一下,似乎又没了动静儿。

  费平收了枪,面无表情地看向远方,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听见。安顺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殿下,里头……没事吧?”

  帐内沉默了一息,然后费适的声音传出来,“无事。”

  随后又补了一句,“行军床不太结实。明天换过一张。”

  作者有话说:

  费:还好只是塌床不是塌房,本将军人设不倒。

 

 

第43章 报仇

  隔日清早,天还没亮透,费平已经带着亲卫在营地四周巡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萧汀正蹲在帐门口啃一块干饼,看见费平走过来,三两口把饼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

  “殿下,今日巡防的路线和昨天一样,沿河岸往东到沼泽地边缘,再绕回来。”费平把一张草绘的巡防图递给他,“昨日那队北酋游骑又往南挪了半里地,像是在探我们的营盘。”

  萧汀接过图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费适从帐里出来,手里拿着千里镜和短弩,把短弩递给萧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