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猎户的逃难夫郎(6)

2026-10-18

  那大爷听说他们是被分来的流民,这才表明自己正是草山村的村长,要拿他们做了标记的户籍签来核对。

  祝玉从袖口掏出两支户籍签,一个头戴灰色布巾的妇人从灶房出来,一边打量他们两个,一边喊了几句。她说的话十分拗口难懂,祝玉一点都没听懂。

  “嘶……你们都是哥儿?”村长眯着眼睛,有些怀疑地看着面前这一大一小的黑脸。也是,要是汉子,也不需要把脸涂得这么黑。“你们的爹娘呢?”

  “他们都在逃难的路上死了。”祝玉直接道。

  村长点点头:

  “县上的官差都来交代过了。村里的荒地多,明日我可同你去分地登记,再到县里做地契。只是这屋子不好弄,当日说流民是按顺序分配的,难不成前头南面的村子都满了一村十户的名额,才叫你们分到草山村里来了?这样吧,村庙土地公公那儿可让你们暂住几日,只是不可弄得污糟了。”

  祝玉当然知道这是船上那混子搞的鬼,这时只作不知地摇头,听到有地方可住,高兴得连连点头。村长扭头又用方音和他婆娘说了几句,便带着祝玉和他小弟往村里走去。

  如今正是各家各户做晚食的时候,路上没多少人,鸡狗都回去了。祝玉和村长正说着话,忽然就见屋檐下闪身出来一个矮瘦的汉子,那汉子用方音和村长说了几句,随即便肆意地打量着祝玉。

  这打量的眼神带着不怀好意地笑,让祝玉心中一凛,他立刻瞪了那人一眼。村长带着他走了好一会儿,他才道:

  “你们两个哥儿都还小,晚上睡觉不要睡太死了。刚才那是黄三,是黎人。土地庙边上就有几户人家,有事你就大声喊。”

  祝玉点头,心中却因为这种叮嘱更加不安起来。

  他抱着阿弟,抬起头远远地望向村长指着的土地庙,正巧这时候,旁边茅草屋一个高壮的汉子出门倒水。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祝玉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恩人!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我专栏里有同类土著种田夫郎文《话痨小夫郎》,还有基建爽文《陪夫郎流放琼州》,有喜欢的小可爱可以点进我的专栏里看嗷。另外推推我的接档文主攻科举基建《首辅的猎户夫郎》:大学刚毕业的楚明安穿成了大文朝坳背村的楚明安,因为多年考不上秀才投水刚被人救起来。楚明安:行,那我干别的。结果他种地是草盛豆苗稀,打猎是被野猪追着满山跑,原身小身板真是除了考试什么也不会。楚明安:……我甚至连考试也不会了。正巧这时盛家村的盛景,那位曾救他于野猪口的哥儿,居然要招赘婿!传闻盛景身为哥儿却是猎人,而且彪悍性格,二十还未成婚,再不成婚就要被官府直接官配。楚明安:他愿意入赘啊!他会吃软饭!他就爱吃软饭!那日相见后就魂牵梦绕来着!但……没有一口软饭是能白吃的。盛家被县里衙役吸血欺负,盛家汉子和楚明安还有可能要因为西北战事被征兵。楚明安咬咬牙:行,继续科举!等他考上秀才、举人,要让盛家人平安团圆,他也能和夫郎过安心日子。后来,人们都说一代首辅楚明安的举业之路,就是从吃软饭开始的……他曾被指去西南,除贼寇化蛮族,引进各种新鲜事物,丰裕了大文朝的粮仓。他曾去西北,将西北治理得胡人丝毫不敢侵犯,连他的夫郎也居然破格拜将。他还曾代帝出使,开辟了一条路上商路,无数金银从商路进入大文。他是一代纯臣简在帝心,也是帝师,为大文朝开启了长达百年的盛世之治。不过这位千百年间大文朝士子的神,也有惧内的陋名,传说楚明安是惧怕这位猎人出身的将军哥儿,所以一辈子只有一个夫郎,只生了一个孩子。盛景表示:……楚明安表示:呵呵,吃软饭的妙处,你们这些非赘婿岂能懂得!夫郎,走,该回家吃饭咯——*科举+朝堂+基建文*年下腹黑狗狗攻x人夫清冷受*攻宠受,受宠攻!受的前后变化会大一点~*少量生子,攻的金手指就是脑子(?)

 

 

第4章 偷窥

  祝玉眼睁睁地看着那日的恩人站在茅屋门口,朝着村长点头示意。

  村长有些惊讶,还是乐呵呵地指了指祝玉和他弟弟:“咱们村来的新人,先住到庙里去。你离得近,帮七爷爷看着,别让他们新来就受欺负了。”

  那汉子点头,脸上表情阴沉。

  祝玉赶紧道:

  “恩人!多谢你在码头上帮我,我叫祝玉!以后咱们就是同村的了。”

  那汉子愣神片刻,也不回答便扭头回了茅草屋。

  村长见状又问了祝玉如何认得他,两人聊完,祝玉才知道这位寡言少语的恩人叫作秦风。村长只说秦风脾气怪异,没事少去惹他,祝玉听得有些纳闷。

  他们到了庙门口,土地庙小而拥挤,除却那位泥塑的土地公公,便只能有一点空间,能睡下他们两个,还是因为两人身量都未长成。

  祝玉见村长满脸愁容,他倒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何一路上的担忧,在见到恩人的那一刻,终于变为了期待和一点点安心。

  一路上有苦有泪,但也没少过好心的人帮他和阿弟。至少在这个他们即将安家落户的村里,他知道又有一位好心人了。

  “秦爷爷,您不用担心了,我和阿弟会小心保管庙里的东西。我瞧着一路野菜多,这些日子,不会饿死了。”

  秦村长听他说得辛酸,又见他笑容灿烂,有些迟疑地道:

  “我瞧你今年刚十七了,可曾婚配过?若是没有婚配,不如在村里找个汉子嫁了,你们两个哥儿……”

  祝玉听得一愣,他摇摇头,当初就是怕阿爹把他卖进窑子里才逃了。若真的要嫁人……

  秦村长见他不肯作声,也不便多说,只交代几句要注意的话,便走了。

  祝玉揉了揉祝良的脸蛋,两人坐在土地庙的门槛上,看着那座泥塑的温和神像。

  “良哥儿,来,咱们先给土地公公磕头,让他保佑我们以后每天都能吃饱。再给阿么磕头,告诉他我们到了。”

  一大一小恭敬地跪在神像前,深深地弯下腰去叩首。

  他们带着深入骨髓的饥饿与淡淡的希望,庙外,村子里的炊烟和绚烂的夕阳交织着。

  ……

  祝玉也不敢把阿弟一个人放在庙里,好在那条小溪离得并不远,他们顺着岸上走了好一会儿,便看到有下去的口子,两边长着很茂盛的灌木,溪边有石板、石头,一看便是常有人来洗衣的。

  他先把捂了一天的小花蛤都倒出来清洗干净,又用水囊打了清水,低头一看阿弟正捏着枚花蛤打瞌睡,把他给逗笑了。

  两人又来来回回庙的旁边,捡了些干枯的叶子、树枝,就在庙外面守着陶罐熬药、煮花蛤和大虾。期间祝玉还借着月光的亮,在路两旁挖了不少粗壮的蒲公英。

  这里的野菜他认识的不多,唯有蒲公英他认识,虽然已经很老了,但去掉根茎,一块煮进花蛤里,也算是能吃的。一路上流浪来的,他和阿弟连树根树皮都吃过,蒲公英只要能填饱肚子,苦味忍忍也就过去了。

  煮了药的瓦罐再煮东西,一股药味。但小弟已经饿得受不了了,乖乖地坐在小火坑边上,盯着那瓦罐看。

  祝玉看他的眼神一阵心酸,用手梳了梳他杂乱的头发:

  “阿弟真厉害,喝那么苦的药都没吐出来。这花蛤是肉呢,可香了,肯定比猪肉还好吃。”

  祝良吸了吸口水,狠狠点头:“哥哥,猪肉什么味道?”

  祝玉被问得一愣,快三年了,自从阿么去世了,家里煮肉就没他和阿弟的份,他有次偷偷在灶房留的肉汤,都被后娘的儿子寻了去,实在是……

  “肯定没这花蛤好吃,这可是海鲜呢。阿么说过,说海鲜很好吃的,以后咱们住好了,日日都到码头上去买海鲜吃!”之前路过码头,祝玉就发现那儿有不少卖鲜鱼鲜虾的,各种奇形怪状的鱼虾蟹,都是他没见过的呢,“良哥儿要好好长大,咱们每天都吃好吃的。”

  祝良乖乖点头,祝玉天南海北地说了一阵,两人口水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