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猎户的逃难夫郎(7)

2026-10-18

  他用木棍一搅,眼见着罐里的花蛤各个都开了壳,连带着放了蒲公英的汤都煮得发白了,就用木棍把虾、花蛤挑出来,和祝良分着吃。

  虾肉紧实,其中虽然掺杂着杂质,祝玉和祝良都毫无察觉。这鲜味、口感,都是他们从未吃过的,比那河里头的小虾好吃多了。可惜,他们只捡到一只虾,兄弟俩人不过一人分了一口就没了。

  还好花蛤也肉质鲜嫩,到了舌尖上滚一下就被咽下去了,有点腥味刚好被蒲公英的苦味遮过去。祝玉和祝良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偶尔嚼到了花蛤里头的沙子,两人都舍不得吐出来,全都吞了进去。蒲公英的苦味减少了不少,全都被捞出来,一棵棵嚼进肚里。

  祝良吃得肚子都鼓了,不住地用花蛤的贝壳舀瓦罐里的汤水。祝玉怕他吃得太饱,把药也吐出来,这才不让他吃了。

  两人收拾一番,进到土地庙里躺下,月亮高挂。

  祝良困得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蜷缩在祝玉的怀里,祝玉盯着门口拴起来的木门,偶尔看看从破窗里照进来的月光。

  半睡半醒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忽然就听得有些响动。祝玉猛地睁开眼,看见门口的木栓居然已经被外头伸进来的东西推开,门开了个小缝——

  他正正和门缝里的眼睛对上,一瞬间寒毛直立!

  祝玉猛地叫了起来,三两下就把旁边睡得正香的阿弟捞了起来,抄着捡来的棍子,将门狠狠地一踢。

  “嘎吱——”土地庙的门发出闷响。

  祝玉抱着阿弟跑了出去,正和倒在地上的黄三对上了眼。

  那汉子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显然祝玉那一踢把他也给踢到外头去了。

  “喂,你,是哥儿吧?”那人操着不太熟练的官话,猥琐地笑着,使得那张脸更加扭曲起来,“你……”

  祝玉手脚发抖,紧紧地抱着阿弟,他根本没听清黄三说什么。他立刻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

  “救命!救命啊!”

  祝良也迷糊地醒来,见哥哥泪流满面,他也哇哇哭了起来。

  可惜的是土地庙周边其实没有几家人,大概是睡得太沉了,似乎没人听见,只有一条狗被惊动了,汪汪地吠叫起来。

  祝玉在前头跑,黄三就追在后面,嘴上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他冲到了木门面前,还没甩掉棍子敲门,门就被啪地一下打开了,秦风阴沉着脸站在门后。

  祝玉大喊道:“恩人,帮帮我们!这人半夜在庙外偷看我们……”

  秦风一把夺过祝玉手里的棍子,那黄三本来还在狡辩,此刻也有些惊讶,他又看了一眼祝玉,结结巴巴地道:

  “秦、秦风,你、你敢打我!”

  秦风一言不发地举起棍子朝着他抽过去,那棍子被挥得嗖嗖响,若是打到人身上,非得把人打得皮开肉绽不可。黄三平日里早就听过秦风的凶名,此刻也不敢硬着来,连连朝着后面退了几步。

  他退到远处,还指着祝玉用黎语大声喊了几句。祝玉咬着牙,瞪视对方。秦风拿着棍子指了指黄三,黄三这才撒腿跑了。

  祝玉抱着阿弟和秦风对视,秦风胸膛起伏,脸色有点苍白,显然也是动气了。

  院子里也响起一阵狗叫,祝玉透过门缝侧头去看,一只高大的狗,眼睛冒着绿光盯着他!

  他瞬间腿都软了,忍不住向前两步抓住了秦风拿在手里的棍子另一端。秦风察觉到了,瞥了他一眼,朝着右边喝道:

  “黑狼,别叫!”

  那狗果然不叫了,只是一双绿眼,盯着门口的两个陌生人。

  祝玉给阿弟擦干净眼泪,秦风先开口:

  “你们住在庙里不方便。”

  祝玉也知道,可谁愿意无缘无故收留他们在家里住?何况他们是两个小哥儿,实在不方便,要不然村长也不会把他们安排在土地庙里。

  “秦大哥,多谢你,救了我和阿弟两次了。”祝玉将阿弟搂得紧紧的,“我想……借你们家的狗一段时间,成吗?”

  他和阿弟也不可能住在秦风家,这里就两间茅草屋,孤男寡哥儿,说出去太不好听。但要让他就这么回去土地庙,他肯定一个好觉都睡不了,日日夜夜防贼,心气都要吓没人,刚好恩人的那条狗十分高壮……

  秦风听见他说这话,惊讶地看他一眼,指着右边的狗:

  “你不怕它?它爹是山里的野狼,长得比普通狗要大得多了。一口能吞掉一个小孩。”

  祝玉感觉良哥儿在怀里抖了一下,他拍拍祝良的背,殷切地看向秦风:

  “狗也晓得认主人,秦大哥在的话,它肯定不会乱咬的。等我和阿弟能吃上肉了,一定让黑狼也吃!”

  秦风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两张黑脸,想起祝玉在船上提着刀赶人的凶狠模样:

  “行。”

  他给黑狼套上草绳,送他们两回土地庙,又把它拴在土地庙门口。

  作者有话说:

  秦风:怕狗哈哈,我吓吓他。祝玉:我也挺怕你的啊!

 

 

第5章 凶神

  秦风朝着庙门口的两人招手:

  “过来。”

  祝良有点害怕地扒着祝玉的腿,祝玉见状就让他在门槛上坐着,自己则深呼了一口气走过去。

  其实他也挺害怕狗的,后娘的儿子唐印到他们家,还引过狗来追他。那时候他被吓得跑得草鞋都丢了,回到家还因为没做饭被阿爹后娘骂了一顿。

  祝玉紧张地走过去,就看见秦风正在用手揉狗头,黑狼背上黑毛覆盖身下和爪子都是黄色的,一见他靠近过来,眼睛便紧紧盯着他。

  他呼出一口气,慢慢走过去。秦风心中暗笑面上严肃,低头揉狗:

  “黑狼,他以后会给你买肉吃的,你在这里看着,有外人来了就叫。”

  祝玉蹲了下来,看了一会儿,也伸手去摸黑狼的皮毛。黑狼身上一抖,居然回头来嗅闻了下祝玉的手,祝玉紧张得手都发颤了。

  秦风抓住他的袖子:“别怕,它在认人。”

  果然,黑狼嗅了一嗅,就回头不再看祝玉了。祝玉瞪大眼睛,又看了看秦风,便把手放在黑狼的毛毛上,厚实得有点扎手,他也不敢用力摸,只是轻轻地从黑狼的脖子摸到背上,一边摸一边道:

  “好黑狼,你真乖,我和阿弟都是好人,你可千万不要咬我们。等今年过年,我们给你送块大肥肉吃!你为我们看好门,好不好?真乖真好!”

  秦风站了起来,黑狼嚯地一下也起身,把后面摸毛的祝玉吓了一跳。秦风又叮嘱了黑狼几句,黑狼极其通人性,这才甩甩尾巴,又坐了下来。

  祝玉想再说几句感谢的话,就见秦风摆摆手,朝着自己家去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祝玉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抱着祝良依偎在土地庙的墙上,一面听外面黑狼的动静,一面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到阿么,一会儿想到一路上的死人,又想到刚才在门缝外看见的那只眼睛,一会儿又想到秦风,还有秦风脸上那道斜着的疤痕。

  外面天亮了,他才起来,刚巧遇到秦风来解狗。

  秦风身上背着一把大弓,脚上绑得紧紧的露出健壮的小腿,脑袋上披着个很怪的帽子,几乎将他的整个头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眼镜眨动的时候露出眼皮上的红痕,一双眼睛里也充满了红血丝,很是疲惫的模样。

  “谢谢秦大哥……”祝玉还没说几句话,就见秦风随意地朝着他摆摆手,不想多说的样子。

  黑狼解了绳子,威风凛凛地站在秦风身边,一人一狗在薄薄的晨雾中走向山中。

  “哥——哥——”祝良在庙里面喊了起来,祝玉赶紧进去安抚他。

  等两兄弟再出来,秦风和黑狼都不见了踪影,仿佛昨晚的惊险只是两人的一场梦。

  祝玉带着阿弟把土地庙边上的野菜都挖了,煮了一些当早饭吃,又把剩下的都堆在土地庙后头留着。

  他们一在土地庙门口煮吃的,便引来了几个村民跑来看,祝玉主动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