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141)

2026-10-18

  程愫当然不可能收人做徒弟了,考上秀才只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后面他还要继续科考,本来精力就有限。还有家中的果树明年也该结大果子了,他还有新的经商计划要跟家里人商量,哪有时间收什么弟子?

  而且他现在又不是一个人,上头还有一个罗先生,他是正儿八经拜过师的,他现在还没有出师,涉及到读书一道,老师的意见最重要。

  他摇摇头,“李兄抬爱,学生才疏学浅,不敢误人子弟。况且学生还要继续读书,备考乡试,实在无暇授徒。”

  李家兴面露失望,没想到他许以重利对方竟然还是拒绝了。但到底还是个体面人,最后他还是笑着拱了拱手,“那在下就不强求了,程案首慢走。”

  马车又往前走了,后面陆陆续续的又有人打的这个主意,想要给自家孩子拜师的。去私塾读书也是秀才先生教,但眼前这位可是众多秀才中的第一名啊!年纪小已经不重要了,有眼光的人都知道,这才是人家最厉害的地方。

  程愫全都以同样的借口一一拒绝了。

  阿虎回头道:“公子,这些人可真会挑时候。你还没到家呢,就有人来拜师了。”

  程愫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他不想应付这些人,可他知道,这是难免的。考上了秀才,身份不同了,以前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现在都来巴结他了。不管在哪里,世道都是如此。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句话的含义还在逐渐上涨。

  天色渐渐暗下来。程愫睁开眼,看了看天色,皱了皱眉,“阿虎,还有多久到?”

  阿虎看了看前路,“还得两个多时辰。公子,天黑之前怕是赶不到了。”

  程愫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去镇上,找个客栈住一晚,明天再走。”

  阿虎应了一声,调转车头,往望溪镇的方向赶去。

  望溪镇。

  傍晚时分,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程愫的马车进了镇子,阿虎从前没来过这里,他按照林宣指的路,把车赶到一家客栈门口。

  程愫下了车,林宣跟在后头。阿虎帮着把行李搬进去,林宣给他结了这趟的工钱,已经到镇上了,离家不远,明天他们可以自己在镇上雇个车或者看看有没有熟人在镇上,搭个顺风车回去就行了。

  程愫让林宣多给了他几文钱,让他去吃饭。

  阿虎接过钱,挠挠头,“公子,我娘的事……谢谢你。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回去就跟我娘说。”

  程愫点点头,“去吧,下次如果有机会,再来雇你赶车。”

  阿虎咧嘴笑了笑,说了声好,然后转身跑了。明明他比公子还大一岁,但在他面前,他总觉得自己是那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公子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很稳重,没有一点孩子气。

  他有几分羡慕,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这是自己怎么也学不来的。有时候人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平庸,有个词是怎么说来着?天上的云朵和地上的污泥,大概就是这个差别吧。

  程愫和林宣进了客栈。掌柜的正在柜台后拨算盘,抬头看见程愫,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堆笑,“哎呀,这不是程公子吗?程公子高中秀才,可喜可贺!快请进快请进!”

  他一边说一边从柜台后走出来,亲自引着程愫上楼。“程公子,您要几间房?”

  程愫道:“两间。”已经回到了镇上,林宣不用时时刻刻跟着他了,那窄小的榻睡着也不舒服,程愫做主开了两间房,一路上加快赶路,也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掌柜的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这就给您安排最好的房间!”他一边走一边说,“程公子,您可是咱们望溪镇的骄傲!小三元,了不得!我在这镇上开了二十年客栈,头一回见着小三元!”

  程愫客气地笑了笑,“掌柜过奖。”

  要知道从前程万山一家子都是住在镇上的富户,镇上的客栈是谁开的,他们自然知道。只是程愫年纪小,跟这掌柜的不熟罢了。但即便是程家一家还没有落魄的时候,这掌柜的对他们也没有这么热络过。

  掌柜的把他们领到两间上房门口,亲自推开门,又让伙计烧了热水送上来。程愫道了谢,关上门,在桌边坐下。林宣把行李放好,下楼找伙计点了些吃食,然后开始给房间铺床。

  大概是程愫秀才的光环太高,他这个房间的饭菜很快就端上来了。镇上没什么太好的吃食,晚上简单吃了点粥饼,配着一碟咸菜,掌柜的做主还送了个菜,俩人吃了个饱。

  等他们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程愫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街道。街上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铺子还亮着灯。

  他忽然想起阿虎说的话,“我娘病了,咳了一个多月了。”

  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咳嗽,发烧,咯血,人越来越瘦。这些症状,让他想起了一件事。

  不是好事。

  他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压下去。也许只是普通的伤寒,也许是别的什么。他不是大夫,不能乱猜。他转过身,在灯下坐下,拿起书。

  林宣一如往常一样陪在他身边,时不时的看一下灯芯,眼瞅着天色晚了,提醒他该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程愫和林宣收拾好,下楼结账。掌柜的说什么也不肯收钱。

  “程公子,您能住我这小店,是我的荣幸。这钱我不能收。”要知道眼前这位十四岁的小郎君这几天可是声名鹊起,以后他往出去说,这间房是小三元住过的,再抬抬价,信不信照样有大把的人愿意争着抢着住。

  程愫可不管他怎么想,该花钱的时候就得花,占别人的便宜不是件好事。万一以后别人拿这种小事做文章,虽然对他来说没什么损失,但泥点子溅到身上总会恶心。

  林宣也是这么想的,他坚持把钱放在柜台上,说道:“掌柜的,您做生意不容易。该收的还得收。”

  掌柜的看着那几十文钱,叹了口气,“程公子,您真是个好人。不像有些人,仗着有点本事就鼻孔朝天。”

  他收了钱,又压低声音,“程公子,您知道吗?您考中秀才的消息传回来,咱们镇上可热闹了。那个陈夫子,听说气得生了一场大病,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他说的便是镇上开私塾的陈夫子,当初把程愫拒之门外的人。程愫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了,自从拜罗先生门下,他都在专注忙自己的事,压根就没想起过这号人。

  不过说起来还要感谢他的不收之恩,不然怎么让他有机会遇到罗先生这么好的老师呢?

  程愫的眉头动了动,掌柜的见他认真听了,专挑他感兴趣的说。尤其是镇上的赵家,要知道那可是程家二姑娘的前夫家,说起这个他可就来劲儿了。

  “还有那个魏海珍,就镇上那个酱油铺子的,以前多嚣张啊。现在好了,镇上的人都不爱搭理她。她男人赵军天天骂她,说什么要不是她作妖,他们家就跟秀才老爷攀上亲了。还有她那个哥哥魏海涛,被陈夫子戳着脊梁骨骂,说都是他害的。”

  程愫听着,脸上冷笑了一下,他们一家过得鸡飞狗跳才好呢,害得他二姐姐受了那么多苦!

  他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客栈。

  林宣跟在他旁边,两人走在望溪镇的街道上。清晨的镇子,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摊贩吆喝着,赶集的人来来往往。程愫一出现,就有人认出了他。

  “哎呀,那不是程家村的程愫吗?小三元!”

  “程公子!程公子!恭喜恭喜!”

  “程公子,吃了吗?来碗馄饨,我请客!”

  程愫一一拱手道谢,脚步却没有停。他不想在镇上多待,想早点回家。

  走到街角,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前面是镇上唯一的私塾,门关着,牌匾还在,可门口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想起几年前的一天,他和爹站在这门口,提着束脩,恭恭敬敬地求陈夫子收他为徒。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陈夫子当时端着茶盏,慢悠悠地说的那几句话。

  “令郎倒也聪颖,是个读书的苗子。不过我这私塾虽不敢自称学规森严,却也讲究个清静向学。近日听闻你家与邻里亲家,颇有些……喧嚣争执。此非祥睦之家所宜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