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斜斜着就能看到魏家鲜果铺,他不由得想起魏洪涛那张青白交加的脸,还有他站在铺子门口招手揽客的样子。
从今往后,他家的铺子就在魏洪涛斜对面,他家的桃子比魏洪涛的好!他要让魏洪涛知道,做生意靠的是真本事,不是坑蒙拐骗。
铺子租好了,程万山满心都是欢喜。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要在县里待个四五天的准备了,谁能想到他两天就把铺子找好了,真是上天眷顾,这事办的竟然如此顺利。
刘掌柜跟他约好了两天之内搬走,程万山没急着回去,而是又在客栈里住了两天,等刘掌柜把铺子里的东西都搬完了之后,他又过去了一趟,检查了一番。
刘掌柜也不是那等偷奸耍滑的人,底下的伙计忙着收拾最后的一点东西,他和陈万山在屋里坐着聊天。
程万山忍不住提起了那让自己十分长脸的小儿子,“也是儿子争气,自打家门败落之后,他一路读书科举,给考了个小三元回来,现在已经是个秀才了。”
刘掌柜惊讶道:“原来老哥你就是之前那个有名的小三元的爹啊!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了。”
程万山听得舒坦,谦虚道:“诶,也是运气好罢了。说起来这个铺子,我还得多谢你呢,我们家种了许多果子,刚好准备在县里开个铺子,这不,就遇上你了。”
刘掌柜道:“小三元家里种的东西定然不会差的。不过刚才听你的意思,你也要开果子铺?”
“嗯,家里在荒田上种了许多桃子,今年第一年挂果,还不少嘞!还种了一些橘子树,不过等到冬天才成熟。现在先卖桃子,到时候再顺便买一些其他的果子。”
刘掌柜听完眉头皱了起来,“老哥,不是我打击你,你要在我这个地方开果子铺,说实话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你来的时候没看吗?斜对面就是一家鲜果铺,跟你做一样的生意,虽然这条街上的鲜果铺不多,但离得这么近,人家的铺子开的又比你早,都有一批老顾客了,到时候肯定会影响你的生意的。”
程万山心说谁影响谁还说不定呢!就是要离魏家鲜果铺子近一些才好呢。但这话他可不能跟刘掌柜讲,嘴上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瞧着这条街上目前也只有那一家鲜果铺,不碍事的,而且我家主要卖桃子,跟他魏家的东西也没太大冲突。”
刘掌柜叹了口气,他言尽于此,人家执意要租这,他还能拦着不成?
也罢,做生意嘛,人各有命。像他这种就是倒霉催的,好好一个铺子,经营的又是布匹生意,按理说不该生意这么差。可偏偏这条街上的布店多,竞争实在太大,再加上东家今年换了个人过来管理,本就不善经营,这下生意更惨淡了,连带着他这个掌柜都捞不着什么好。
程万山才不管那么多,下定决心租在这里,就不可能轻易改变决定。
刘掌柜把铺子里的东西全都搬完之后,就离开了。被搬空的铺子空荡荡的,程万山东看看西看看,看了得有半个时辰,他才锁上门。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他如果现在出发回家,走不了多久天就黑了,还不如明天一早再回家去。
做好了打算,他趁着下午这会儿又在城里逛了逛,主要是看这条街的人流量还有各家铺子都是做什么生意的,转完一圈之后才回客栈。
第二天一早,天没亮程万山就起来了。这个点外面卖早点的摊位已经摆起来了,他在楼下买了两个饼,又把水囊灌满水,这才赶着牛车出发回家。
牛车一路颠簸着,程万山却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反而很开心。铺子已经租好了,接下来就是装潢了。一想到他家的桃子马上就能在铺子里售卖,他就高兴的嘴角都没下来过。
赶在天黑之前,程万山到了家里。
一进门他把契书拿给程愫看。程愫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笑了,“爹,您真厉害。九百五十文一个月,之前听人家说这个地方的铺子一个月没有一两银子都拿不下来呢!”
程万山得意地哼了一声,“你爹我当年做生意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程愫也不恼,笑着收起契书,“爹,那咱接下来就准备开张的事。铺面要收拾,招牌要重新做,货架也要换。还有,咱得找几个伙计。”
程万山摆手,“伙计不急。刚开始,咱自己干。你娘你姐她们也能帮忙。”
程愫点头,“行。那改天我跟您进城,看看铺面怎么收拾。”前两天他把铺子里的装潢需要大概画了一下,但毕竟没租到铺子,还不知道铺子的格局长什么样,等他看过之后再做改动。
“嗯,等寻个你有空的时候,把你姐夫也叫上,咱们一起去。”铺子装修起来,免不得要用到人手,多个人好办事。
程愫应了:“成,明个我去老师那读书的时候跟他说一声。”
程万山看着他,忽然笑了,“愫儿,你说,魏洪涛知道咱在他斜对面开铺子,会不会气得吐血?”
程愫想了想说道:“他吐不吐血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的生意,怕是要差了。”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铺子定下来的第三天,程愫跟他爹一起进了城。
老黄牛慢悠悠地迈开步子,铃铛叮叮当当。晨雾还没散尽,路两边的庄稼地笼在一层薄纱里。
程愫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他在想铺子该怎么布置,门口放招牌,柜台放左边还是右边?货架怎么摆才显得宽敞?试吃的碟子放在哪个位置客人伸手就能够到?
他想了很久,又睁开眼睛,从怀里掏出那张图纸,借着晨光看了一遍,又折好放回去。
“愫儿,你那个图纸,画了几天了?”
程万山偏过头问他。
程愫想了想,“三天。改了好几遍,总有不满意的地方。”
程万山笑了,“你跟你娘一样,做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累不累?”
程愫也笑了,“爹,铺子开起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货架摆得不顺,客人进来挤来挤去,以后就不愿意来了。一次性弄好,省得以后麻烦。”
程万山点点头,“你看着办,爹都听你的。”
程愫:“谢谢爹!”这声感谢是真心的,程愫觉得,不管自己再怎么厉害,脑海里装了再多的东西想要实现,也得家里人同意才行。
他爹明明是个有生意经验的,但在这个事上却说听他的,运气里藏着老爹满满的父爱。
牛车一路去了县城东街,径直停在了铺子门口。
荣记布庄的招牌还挂在门口,可门已经关了。程万山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布料和木头的气味。
程愫走进去,站在铺子中央,四下打量。铺面不大,一进,宽约一丈二,深约两丈。门口临街,采光不错。左手边是柜台,右手边是一排货架。后头有个小门,通往后院。后院不大,但能堆货,还能放一辆板车。
第93章
程愫拿出图纸, 一边看一边在铺子里来回走动,量尺寸。他用步子估摸着量,从门口走到柜台, 从柜台走到货架,从货架走到后门。程万山站在旁边,他多少也猜到儿子这是在干什么, 但他没问,就那么看着。
“爹, 这个柜台, 得搬到左边靠墙的位置。”程愫指着图纸,“右边这排货架太深了,占地方, 拆掉,换成两排浅的。靠墙放, 中间留出过道, 两个人并排走都不挤。”
程万山看了看那个柜台, 又看了看那排货架, “拆掉?那不是还得买新的?”
程愫点头,“买新的。原来的货架太旧了,颜色也不好看。咱要那种原木色的,刷一层清漆, 看着亮堂。”
程万山咂咂嘴, “那得花不少钱。”
程愫笑了, “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铺子收拾得亮堂, 客人进来舒坦,多卖几斤果子就回来了。”
程愫又在铺子里转了一圈, 量了门口的尺寸,“门头要重新做,挂块匾。就叫程记果子铺,爹你觉得怎么样?”
“好着呢,那就叫程记果子铺,好听又朗朗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