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宣觉得有些贵,想劝相公不要买了,但看他又很喜欢很想要,就跟摊主讲了讲价,一两五钱买了一个。
谁知俩人刚走远,程愫就把发簪给林宣戴上了。林宣头上绾发用的是木簪,程愫把木簪拿了下来,换了这根玉簪上去。
“真好看!我一眼就瞧着这簪子很衬你,尤其是颜色和款式,你戴上更好看了!”程愫可没说瞎话,林宣从前不爱打扮,头上常年都是木簪绾发,这换了青玉簪,忽然多了一股翩翩贵公子的气质。
林宣有些惊讶,“这是给我买的?”
“当然了!”
林宣脸红,还真的是惊喜,不过若是刚才他就知道是给他买的,他肯定不会同意花这个钱的。
他是有好看的簪子的,也很贵重,是成亲的时候程家给他的聘礼,里面有根很有分量款式也好看的银簪,只不过平时他都一直舍不得戴罢了。
看出了林宣的想法,程愫说道:“你戴这个好看,我们宣哥儿看起来像个贵公子,说不准真是哪家贵族走丢的小公子呢!”
林宣禁不住他逗,脸蛋通红,羞的拉着他走,“快别说了,这还是在街上呢。”
程愫笑了笑,两人继续往前走。书市在东街尽头,占了半条街,摆满了旧书摊,有些书直接堆在地上,用麻绳捆着,看着跟卖菜似的。程愫蹲下来,在那些旧书里翻找,偶尔抽出一本看看,又放回去。
林宣站在旁边,目光却扫过远处的人群,他似乎看见了什么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相公。”他低声叫了一句。
程愫正低头看一本《孟子》的旧注,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林宣朝书市尽头努了努嘴,“那边,好像有人一直在看你。”
程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旧书摊前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衫,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那年轻人见程愫看过来,也不躲,反而拱了拱手。
程愫站起来,也拱了拱手,“这位兄台,我们认识吗?”
那年轻人走过来,在程愫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就是成安县的程愫?久仰大名。”
他笑了笑,“在下姓孙,单名一个‘颐’字,顺阳府人氏。今年也下场,听说成安县的小三元来了,特来一睹风采。”
孙颐的目光在程愫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到林宣身上,微微眯了眯。程愫侧身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在林宣前面,“孙兄客气了。小弟才疏学浅,不敢当‘风采’二字。”
孙颐折扇一合,在手心里敲了敲,“程兄不必谦虚。小三元的名头,可不是谁都能担的。不过……”他话锋一转,“乡试不是县试、府试,全州府的举子都在这里。光靠运气,可走不远。”
程愫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孙兄说的是。小弟正打算趁着考前多读几本书,免得进了考场手忙脚乱。”
孙颐笑了一声,不置可否,摇着折扇走了。
林宣看着他的背影,“他不是来交朋友的。”
程愫点点头,“嗯。是来下马威的。”他顿了顿,“不过没关系,考场上见真章。”这种人他见多了,府试的时候遇见的那个李容不就是?
书市逛了一圈,程愫淘了两本旧书,一本是《诗经》的注本,一本是《史记》的残本,品相一般,胜在便宜。
林宣帮他把书收好,两人正要往回走,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喊了一声:“愫弟?”
程愫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年轻人正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厮。这人正是韩明哲。
“明哲兄!”程愫迎上去。
两个人握了握手,韩明哲笑道:“我昨天刚到,就听说你也来了,你住哪儿?”
程愫说了小院的位置,韩明哲道:“我住在南街的客栈里,离你不远。”
他回头看了一眼孙颐离开的方向,“刚才那个人,来找你麻烦了?”
程愫道:“不算麻烦,就是打个招呼。”
韩明哲压低声音:“那人叫孙颐,顺阳府本地人,他爹是个盐商,家底厚。他读书还不错,可心气高,最见不得别人比他强。你小心些。”
程愫点头。“多谢明哲兄提点。”
“跟我还客气什么,等乡试过后,咱们可就是亲家了!”韩明哲笑道。
程愫也笑了,说道:“那可不,到时候明哲兄可就是我亲姐夫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约好改日一起吃饭,便各自散了。
回到小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程愫点起油灯,把那两本旧书翻出来,在灯下慢慢看。林宣在灶房做饭,锅铲叮叮当当响。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今天逛完集市后,他们还是去了卖菜卖肉的集市一趟,晚上总是要做饭吃的,林宣便少买了一些菜,又买了半斤肉,晚上热油下锅炒了一下,闻着香喷喷的。
晚上吃过晚饭,林宣烧了热水,小院主卧里有个小的耳房,两人简单擦洗了一下就上床睡觉了。
程愫新婚后那方面的生活很克制,但林宣却有些误会,总觉得相公对他在那种事上不热情,有时候他主动一些,都会被委婉拒绝。
连续几次之后,林宣便有些误会了,觉得相公要不就是不喜欢自己,要不就是那方面有隐疾。
后来程愫知道后很是咬牙切齿,想要狠狠的证明一番自己的实力。可奈何他年纪还太小,纵欲过度会影响身体发育,也会影响他以后的x能力。所以保险起见只能这两年先克制一些。
他把原因跟林宣解释了一下,林宣说他明白了,但看他看自己怜悯同情的眼神,他就知道他没明白,只能恶狠狠的说你给我等着!
第117章
书市初遇之后, 程愫本打算安心在小院里读书,不再出门。可第二天一早,房门就被敲响了。林宣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石青色短褐的少年,十四五岁,眉清目秀, 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请问,程公子在吗?”少年笑嘻嘻地拱手, “我家公子让我送些点心过来, 说是给程公子尝尝鲜。”
林宣看着那个食盒,没有接,“你家公子是?”
少年道:“我家公子姓孙, 顺阳府孙家。他让我带句话给程公子,‘昨日冒昧, 今日以点心赔罪。望程公子在乡试中全力以赴, 莫要让孙某失望。’”
程愫听见他们在门口的对话, 这会走出屋子, 接过食盒,说道:“多谢你家公子。替我转告他,点心我收了。乡试场上,必当全力以对。”
少年又笑嘻嘻地拱了拱手, 转身跑了。
林宣看着那个食盒, 眉头微微皱着, “会不会有诈?”
进了屋子,程愫打开食盒,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样点心:桂花糕、杏仁酥、芝麻团、蜜饯梅子,每样都用油纸隔开, 香气扑鼻,一看就价格不菲。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没诈。是真点心。”
林宣接过去,也尝了一块,点点头。
程愫把食盒盖好,放在桌上,“这个孙颐,倒是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他望着窗外,“我以为他会使绊子,没想到他送了点心。”
林宣看着他,有些担心,明明相公跟他素不相识,他怎么还会送点心过来?就为了嘱咐一句乡试尽全力?可即便他不说,相公竟然也会尽全力的呀!
“相公,这个孙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昨日见他,看他器宇不凡,应当学问不低,周身打扮也不说,想必是有些家世的。约莫着是听说了我小三元的名头,有些不服气,想要在乡试中与我一较高下吧。”
“竟是如此?没想到还送了这么精致的点心过了,说不准是为了麻痹咱们,相公,可不能大意了。”林宣担心道。
“你若是不放心,明日在这城里打听一下这孙家,看看是不是我说的这样。”
林宣是个听话的,第二天吃过饭,他把灶房收拾完,又把衣服洗了,这才带着银钱出了门,一是为了买些菜回来,二是为了打听孙家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