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241)

2026-10-18

  程愫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应着。其实这些东西宣哥儿一个月前就开始给他做了,现在他的屋里还放着两套崭新的棉袄棉裤,还有棉鞋。但娘交代的这些都是她的心意,程愫十分感动,全都收下了,也好叫他娘放心。

  宣哥儿收拾完衣服被褥,又帮着收拾书袋,把笔墨、砚台、还有自家相公常用的几本书一样一样装进去,。

  程莲香在灶房里烙饼,烙了厚厚一摞,用油纸包好,放进一个干净的布袋里。

  临近出发前两天,程万山蹲在院子里,把那辆从镇上租来的马车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车轮上足了油,车棚的布帘重新缝过,连车辕上的绳子都换了新的。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光靠家里的老黄牛显然不行。他在县里雇了一辆带棚的马车,还专门雇了一个车夫。

  说起来那车夫林宣和程愫也是认识的,便是之前就给他们赶过车的林虎。林虎现如今十八岁左右,身子骨比从前强壮了许多,想来这几年的生活有所改善。

  这次也是巧了,程万山去找车夫的时候他刚好在,这几年他一直在干着给客人赶车的活,东南西北到处跑,他胆子大直接自告奋,说他从十岁就会赶车了,年轻又强壮,脑子好使,没少在外面跑,对北边的路也熟。

  他来程家试车那天,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看了看车棚,又检查了一下车轮,便点了头:“这车跑远路没问题,就是路上颠,得把东西捆结实些。说完之后才发现他是给以前的那个好心人秀才公赶车,还真是缘分。”

  林宣在屋里收拾完东西,又去在灶房里收拾。他把干粮、水囊、换洗衣物一样一样装进一个旧藤箱里。钱氏从屋里出来,走到他旁边说道:“宣哥儿,路上冷,你多穿些。”

  林宣应了一声,又往藤箱里塞了一双厚棉袜。

  “有你在路上照顾愫儿,娘放心。等到了地方,记得写信回来。”她嘴上说着放心,但还是忍不住多叮嘱几句。

 

 

第135章

  启程那日, 天还没亮,程家就亮起了油灯。

  程愫穿好衣裳从屋里出来时,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程万山站在马车旁边, 钱氏站在灶房门口,其他人站在廊下。晨风从院门口灌进来,带着冬日的干冷气息, 吹得人脸上发紧。

  程愫在院子里站定,朝众人看了一圈, 没有说太多话, 只是说:“爹,娘,我们走了。”

  钱氏点了点头, 那些叮嘱的话她已经说了好多遍,这会儿又念叨起来:“银钱一定要带够, 没钱了说一声, 写信回来娘让人给你们捎过去。路上千万不能省, 要吃饱穿暖, 一定要平安回来,记住了吗?”

  林宣应道:“知道了娘,记住了。”

  程愫也点了头说记住了,两人一块上了马车。

  马车出了村口, 沿官道向北行驶, 车棚外的天还是青灰色的, 远处的田野覆着一层薄薄的霜,像铺了一层细盐。

  程愫靠在车壁上, 从车窗缝隙里往外望了一眼,程家村的轮廓在晨雾里渐渐模糊, 老槐树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也看不清了。

  林宣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替他们数着离家越来越远的里程。

  林虎穿的厚厚的,坐在马车外面赶车。他是昨天过来的,临时在程家歇了一晚,就是为了今天早上早起赶路。

  他这几年已经长成了个健硕的小伙子,一把子力气,还赶的一手好车。此刻他脸上洋溢着笑,看起来怪高兴的。虽然这一趟要出很远的门,又是大冬天,赶车也是个遭罪的活儿,但东家给的钱多,而且他这一趟拉的人,还是他娘的救命恩人!

  林虎坐在车辕上,裹着一件厚实的羊皮袄,手里握着缰绳,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他今年二十出头,宽肩厚背,手掌粗大,像是天生就该赶车的人。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是个开朗活泼的性子,尤其是再次见到程愫时,他一边惊喜一边高兴。在得知现如今程公子已经是举人老爷了,他惊讶的连连行礼。

  本来他有好多话要说,还想郑重的感谢一下程愫当年那张方子的救命之恩,可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口。毕竟人家现在是举人老爷了,几年前那本微末的小事,人家记不记得都还两说。

  万一人家不记得,他才上去说难免会被人认为他是在套近乎。也罢,还是寻机会再说吧。

  赶了大半天的路,前头不远处有个镇子,林虎放慢了速度,扭头朝马车里问道:“公子,前面有个镇子,待会儿要不要歇歇脚?”

  程愫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你看着办就行,不赶时间。”

  林虎应了一声,说了一声得嘞。随后安静了一会儿,他忍不住问道:“程公子,你还记不记得我娘的事?”

  程愫坐回车里:“记得。你娘后来好了?”

  林虎扭过头,没想到程举人真的还记得他娘的事!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一时之间他脸上的笑在日光里显得格外亮堂。

  “好了!全好了!”他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那时候吃了你给的方子,没几天就止咳了,后来又抓了几服药,整个人都精神了。村里好几个人都跟我娘得了一样的病,听说我娘的病治好了,他们就找上门来问我娘是在哪儿看的,我就把方子给他们也抓了药,也都好了!那阵子附近好几个村子都传开了,说有个好方子,大家都来问。”

  当然也有人问这方子是谁开的,问的最多的便是大夫。林虎如实说的,当时的程愫只是个秀才,他与人说是遇见的一个秀才东家给开的方子,旁人竟然不信,还说他若是不想告诉别人,也不必编瞎话糊弄人。

  这话还把林虎气的不轻,他说的明明是实话好不好?

  其实也不怪旁人不信,一个寒窗苦读的秀才,每天最多的时间肯定花在读书上了,读的都是圣贤书,不然怎么考取功名?谁有空把读书的时间花在医术和学医上?

  见旁人不信,林虎无话可说,干脆也不吭声了。左右这个方子管用,他娘亲自用过了,这是铁打的事实,由不得别人不信。

  林虎一边说一边跟程愫抱怨道:“那时候我都磨破嘴皮子了,跟他们说这方子就是你开的,结果那大夫就是不信。后来见方子挨个治好的人,他才算是相信了。”

  程愫安静地听完林虎的话,心里有了数。看来他当时的判断是对的,那应该就是普通的时疫,幸亏及时控制了,不然天冷之后传播得更快,只怕要殃及更多人。

  林虎因着程愫对他娘有救命的恩情,因此十分信任他,给他们赶车没由来的有一股亲近感。说了好一会儿,嘴巴都起皮了,他嘴上的话还没停。

  程愫没有打断他,只靠在车壁上,听他一句接一句地说着。

  “程公子,你是不知道,那时候我娘咳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人都瘦得脱了相了。”林虎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像是那些回忆还在眼前,“我就想着,只要能让我娘好起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前方的官道上,“后来吃了你的方子给抓的药,她一天比一天好。我就想着,以后要是能再遇见你,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程愫道:“谢过了。”

  林虎愣了一下:“谢过了?”

  程愫道:“你方才说的话,就是谢过了。”

  林虎张了张嘴,他并没有听懂这是啥意思,最后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他转过头去重新握紧了缰绳,没有再提那些旧事,但转头却哼了一首轻快的曲子,彰显了他此时愉悦的心情,觉得连冬日的风刮在脸上也没那么冷了。

  马车一路向北,出了成安县地界之后,路边的景物渐渐陌生起来。官道两旁的田野比南边开阔,偶尔经过几处村庄,屋顶覆着薄霜,炊烟在晨里笔直地升上去,又散开在灰白色的天幕里。

  程愫坐在马车上,这次他没有在看书了,因为一路往北的路真是太差了,马车摇摇晃晃,点的人都快散架了,哪能还看得下去书?

  他也是头一次走这条路,干脆把马车的帘子半掀开,瞧一瞧外面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