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250)

2026-10-18

  程愫道:“学生初入仕途,想先熟悉政务,多读些书,多听多看,不敢妄言大志。”

  皇帝没有接话,似是把这句话放在心里掂了掂,然后微微颔首:“务实。”

  “六元及第的状元,几十年未必能出一个。你有这份才学,就不要辜负了。”

  程愫垂首,恭顺答道:“学生谨记陛下教诲。”

  这也是传胪大典上黄帝破天荒第一次开口询问状元郎。皇帝话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了,接着进行大大典。

  唱名结束后,传胪官引导状元、榜眼、探花走到殿前迎接黄榜。状元站在最前方最中央的位置,正好踏在御道石正中镌刻的巨鳌头部”,这也是成语“独占鳌头”的由来。

  程愫被引至太和殿前,从礼官手中接过用黄绫包裹的“金榜”,也就是那张写着他名字的榜首黄榜,他将捧着它,在宫中指定的路线上绕行,随后张贴于东长安门外。

  典礼的最后,黄榜由礼部官员以云盘郑重捧出,不得用手直接触碰。黄榜出宫的路线是紫禁城的中轴线,经太和门、午门的中门出宫。这条路被称为“天下第一路”,除皇帝本人外,只有皇后大婚和高中一甲的三名新科进士才有资格走一次。

  程愫回到三元会馆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是跨马游街回来的。大典之后,顺天府会备好伞盖仪从,一路鼓乐开道,将状元护送回府邸。这热闹景象,是程愫作为状元郎,第一次以这种荣耀的方式接受万民瞩目。

  林宣正站在院子门口等他,手里攥着一块干净的布巾。程愫穿过院门走进院子,在院子里站定,弯腰把黄榜放在石桌上。

  林宣看见那卷黄绫时,目光停了一瞬,才慢慢走过去:“这就是……黄榜?”

  程愫点了点头。

  林宣高兴的拿着看了看,原来这就是黄榜,他还是头一回见!真稀奇。

  “相公,你真厉害!”他从心底真诚的夸赞道。

  传胪大典之后,新科进士们的日程被排得满满当当。接下来的几日,程愫几乎没有一刻空闲。

  次日清晨,程愫依旧换上了那身状元吉服。宫里派来的两名禁卫牵着御赐的白马,停在院门外等着,白马披着红缎鞍鞯,额前坠着一朵红绸扎成的花球。

  程愫翻身上马的那一刻,三元会馆的院门被彻底推开,锣鼓鞭炮声在长街上炸开来。顺天府备了伞盖仪从,吏部和礼部的官员捧着圣旨走在最前面。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酒楼上的窗扇一扇扇推开,有人探出头来张望,有人把手里的果子往游街队伍里抛。

  程愫端坐马上,身侧是榜眼和探花紧随其后,再往后是其余新科进士,队伍浩浩荡荡,穿过京城最繁华的几条长街。

  沿途所经之处,凡有官员遇见的,都必须跪迎圣旨,向那道黄绫叩头。跨马游街途中,程愫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会试看榜的时候,那时晨风穿过杏花枝头,把花瓣吹落在青砖地上。

  只是如今,他已坐在马上,马蹄踏过的不再是杏花,而是百姓洒了一路的红纸屑。

  游街结束后,程愫被引至礼部赴宴。这场由皇帝赐予新科进士的国宴,正式名称为恩荣宴,不过按照习俗它还有一个名字,叫琼林宴。

  宴席设在礼部大堂,铺着朱红锦垫的条案排成几列,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读卷官、执事官等朝廷官员皆在座。

  宴席上最重要的是簪花仪式。程愫作为一甲第一,由内侍先为他簪上银枝翠羽的状元花。榜眼、探花及以下进士依次获赐,花枝的材质和规制依次递减。满堂锦袍上簪着深浅不一的花,被灯火映得格外亮眼。

  中间不少人都过来朝程愫敬酒,言语间都在夸他如此年轻就六元及第,比之那世家大族精心培养出来的子弟都有出息,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程愫笑着谦虚应下,没多说什么。席间,皇帝似乎很是关心着新科状元,眼瞧着他如此年轻,又长俊朗,变起了做媒的心思,可惜刚问几句,他这新科状元郎竟说自己已经成家了,娶的还是一位夫郎。

  说是二人青梅竹马,言语之间似乎两人关系很是深厚。皇帝不但没生气,反而还很高兴。这说明他的新科状元郎是一个为人正直的人,不仅没有嫌弃糟糠妻,反而在这种场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维护了他的体面,说明他有责任有担当。这样的人,以后也不失为一个好臣子。

  皇帝龙颜大悦,“说的好!赏状元郎黄金百两,望尔以后勤勉为官,为天下学子做榜样。”

  程愫也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高兴,反正当皇帝的喜怒无常都正常,都说伴君如伴虎,他说话做事日后要日日小心谨慎了。不过这白得的黄金百两,不拿白不拿。

 

 

第143章

  宴会结束后第二天, 程愫打头,身为状元郎,要带上其余的进士赴鸿胪寺学习朝拜礼仪。

  这地方是程愫第一次来, 不过有人引导着过去,倒也不妨事。到了鸿胪寺,引礼官领着他们反复练习跪拜的姿势, 还有进退的步法,唱名的节奏。

  程愫学的很是用心, 这些可都得做标准咯, 不然以后万一被那些好管闲事看不顺眼的言官参一本,即便不会伤筋动骨,也是很丢脸了。

  他跟着队伍练了一遍又一遍, 日头从东窗移到西窗,在青砖地上拖出一道斜长的影子, 眼瞅着这一天就又结束了。

  学习礼仪之后的次日, 宫中派人送来了状元的朝服和冠带。这跟之前用来拜谢皇帝的红色状元袍并不一样, 这是一套正式的官员朝服, 石青色的袍料,胸前绣着补子,腰间系着银带。

  程愫展开那件朝服,试穿了一下, 大小还算合身。林宣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绣纹, 一脸兴奋的看了好一会儿, 才小心地收进箱笼里。一同送来的还有给进士们的宝钞,作为新科进士的恩赏。

  再一日, 便是最隆重的上表谢恩,也就是新科进士向天子谢恩。

  这天清晨,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来上朝,锦衣卫设卤簿于丹陛丹墀内,鸿胪寺官提前在奉天殿东侧设好了表案。

  皇帝到了华盖殿,身着皮弁服。程愫带领着众进士进去,行四拜礼,跪听宣表。

  鸿胪寺的官员举表案于殿中,宣表官展开表文高声宣读。这表文上面写的东西都是经过一层层审核的,表文言辞恳切,字句工整。

  宣读完毕之后,程愫率众位进士再行四拜礼。起身时,殿外的日光正好透过高处的窗格落下来,照在那些伏拜又起身的身影上,那一刻,程愫确确实实是天子门生了。

  这些流程走完还不算完,程愫没有一天是能闲下来的,谢恩之后,他们这一届考上的进士们还要奔赴孔子庙,行释菜礼。

  好在这孔子庙就设立在城中,没有在郊外,不然还要大张旗鼓的再跑去郊外,着实累人。

  一行人跟着前面的引导官到了孔庙,这可是天下文人都爱来的地方。孔庙里香烟缭绕,看得出来烟火鼎盛,大成殿中的孔子像端坐在正中。

  程愫在蒲团上跪下,行三跪九叩礼,新科进士们依次行礼,这流程便算是结束了。

  释菜礼后,礼部奏请皇帝,命工部于国子监立石题名。这是每科进士的惯例:所有新科进士的名字被镌刻在石碑上,立于国子监中,供后世学子瞻仰。

  程愫站在尚未刻字的石碑前,石面还是一片空白,等着工匠来凿刻。再过不久,他的名字就会和这一科所有进士一起,被永远留在这块石头上。到来的进士们都异常的兴奋,脸上高兴的神色压都压不住,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青史留名呢?

  接下来便是授官了。授官在传胪当日便已定下,按照往常惯例,状元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二甲、三甲进士还需参加馆选,考取者称庶吉士。

  授官之后程愫在京城的事情基本忙差不多了,接下来便是一些人情应酬,比如拜访座师、同年,参加同乡送行宴等。

  一直到六月初,他才算彻底忙完。正式上任的日子在九月初,这也意味着他终于有时间回乡祭祖了。

  六月份开始往家赶,程愫和林宣提前在京城买好了特产,反正现在手里有钱了,皇上宽容大方,给他赏赐了黄金百两,除去路费,还有这段时间在京城的住宿,还余下不少。念及家里人没有来过京城,他们两边买了不少的东西放在马车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