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269)

2026-10-18

  温静婉从屋里出来,在廊下站定,看了他一眼:“你别急,稳婆说了,胎位正,宣哥儿也年轻,不会有事的。”

  程愫站住了,他这会儿又紧张又担心,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好应了一声,继续在廊下站着。

  日光从东墙移到天井中央,又从中央慢慢滑向西墙。院子里的蝉鸣似乎歇了一阵,又响了起来。程愫觉得实在是太难了,时不时的听见一阵林宣的叫声,叫的他心疼。

  他实在没忍住,硬是冲进了产房里,陪在林宣身边,握着他的手给他加油鼓气。

  也许是因为他的到来,林宣更有韧劲了,到了近午时分,屋里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啼哭声,不是那种细弱的断续的啼哭,而是一声长而亮的声音,仿佛在宣告一个小生命已经来到了这个人世,正结结实实的落在了程家这间不大不小的院子里。

  稳婆抱着孩子走过来,朝程愫笑道:“恭喜程老爷,是个小子,大人孩子都平安。”

  程愫伸手接住时,那孩子比想象中的还要小,脸还没有巴掌大,在他臂弯里蜷着手脚,像是还不太习惯这个世界。他的皮肤发红,是那种刚出生的红润。

  程愫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忽然觉得心里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稳婆又叮嘱了几句注意的事项,便告辞出去了。温静婉忙了一会儿,也寻了个理由出门去,把屋子留给了这新的一家三口。

  “宣哥儿,你辛苦了。来,看看我们的宝贝儿子。”程愫坐在床边,把孩子放在林宣身侧。

  林宣侧过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觉得他长得有点丑,不应该啊,他和相公的长相都不差,孩子应当也很好看才对。

  “他长得像谁?怎么一点也不好看……”林宣问道。

  “宣哥儿,娘说小孩子刚生下来都是这样的,长长就好看了。”程愫又低头看了一会儿:“像你,以后肯定也是个俊美的小子。”

  林宣没有应声,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他伸手把孩子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是真的。

  几日后,温静婉又来了,怀里抱着一个厚厚的包袱,里面是几套新做的小衣裳,还有一对银镯子和一顶虎头帽。

  她坐到床边,把那几样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出来:“这帽子是赶着做的,我还怕赶不上。”

  林宣拿起那顶虎头帽,在手里翻看了一下,针脚细密,帽檐的毛边也收得齐整:“这得费不少工夫吧?”

  温静婉道:“费什么工夫,也闲着没什么事。你若是喜欢,往后我再做些。”

  林宣道:“嗯,谢谢娘。”

  这段时日在温静婉的不懈努力一下,林宣终于改口管他叫娘了,可把她高兴坏了。

  林宣低下头,把那顶帽子轻轻戴在孩子头上。虎头帽有些大,帽檐滑下来遮住了半张小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正看着这个还不熟悉的世界。

  温静婉看着那顶虎头帽,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忆,又垂下眼帘,手里轻轻抚着那件新做的小衣裳的边角,像是有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必说出口。

  给孩子取名时,程愫想了几天,最后写下了憬这个字。

  程憬。

  他坐在灯下,把那个字递给林宣看。

  林宣低头看了一会儿:“憬?”

  程愫道:“嗯,憬,温而不怯,明而不娇。不必太出挑,也不必太显眼,平平安安地长大,就很好了。”

  林宣眉眼间都是笑意,“相公取的名字好听。”他低头看着那个字,又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孩子,轻声念了一遍:“程憬。”

  消息传到程家村时,已经是一个月后了。程万山坐在院子里拆开信,钱氏凑过来看,虽然不识字,也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当天晚上,程万山又多喝了一盅酒,被钱氏收了碗,嘴里还念叨着:“是个小子,叫程憬。”

  再过了些时日,温静婉又让人送了一对银锁并几套新衣裳来,说赶在满月前做好的。

  孩子满月那日,院子不大,只摆了一桌酒,来的大多是相熟的人:周沉和温静婉来了,周嘉佑也休了假赶回来,虞文棠也提着礼上门来贺。

  还有一些程愫在京城的同僚和结识的朋友,基本上都来了。

  林宣抱着孩子坐在廊下,温静婉坐在他旁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看孩子的睡脸。那孩子确实不怎么哭闹,吃饱了就睡,林宣有时候觉得自己养了一头小猪仔。

  两三个月后,程家村也来了回信,不过已是深秋时节了。

  林宣正抱着刚满三个月的程憬坐在廊下晒太阳,林娘子从院门口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信封已经有些皱,边角被磨得发毛,像是走了很长的路才到京城的。

  林宣接过信,把孩子递给林娘子,拆开封口,信纸里夹着几片干透的桂花,散出一点淡淡的旧香。信是程杏儿代笔写的,字迹端正清秀,一笔一划都透着家常的暖意。

  信上说,家中几个姑娘都已出嫁了。五姐程穗儿之前一直拖着不嫁,最后却嫁给了邻县一个开布庄的,日子过得殷实。

  七姐程婉婷嫁给了知府大人家的侄子。八妹年纪最小,但也定了亲事,年底就要过门。就连二姐程莲香,也遇到了意中人,是个县里开药铺的鳏夫,为人忠厚,对她和孩子都不错。

  程莲香自从和离归家之后,挑来挑去,挑了大半辈子,总算遇着一个真心实意过日子的人。她在信里说,三个孩子都大了,明月已经成亲了,如今也有了孩子。明茹也定了亲事,再过一年就过门。至于安哥儿,他年纪还小,暂时不用担心终身大事。如今她终于也能为自己活一回了。

  信的后半段,说的是村里的事。如今整个程家村都跟着程老三家种果树,但不是全村的地都种,只是那些土质不好、种庄稼收成低的坡地、沙地,经过程愫留下的改良法子全都种上了果树。

  良田还是老老实实种庄稼,没糟蹋一分好地。果树是程有田带着人一棵一棵嫁接的,品种还是程愫当初留下的那些。今年秋天头一批果子下来,卖得不比当年差,村里人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程莲香还在信里特意提了一句:“爹的身体比去年硬朗了些,每天还去果园转一圈,村里人都喊他‘程老爷子’。娘也很好,上个月周姨娘还抱上了外孙,整天乐呵呵的。”

  霁宁也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说是向小舅舅问安,也想看看小表弟。

  林宣看完信,又看了两遍,才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熟睡的孩子。

  小孩子刚喝完奶,正睡得沉,小嘴微张,鼻息轻轻拂过程愫的手指。他低头看着那张安安静静的小脸,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好软好嫩,婴儿的肌肤就是嫩。

  这段时间朝堂上诸事繁多,到了九月份,程愫也算是在翰林院老老实实按部就班的坐班一年了。现如今,宣哥儿已经顺利生产,他也该考虑一下以后的出路了。

  并不是说在翰林院这样待着不好,而是若是一直耗在这里,升迁太慢了。在翰林院升迁,只有两条路,一是定期大考,此举也是不定期考核,优者升迁,劣者降黜。二是开坊入詹士府,也就是说要想办法进入詹士府任职中允等职位,以后才有资格成为内阁大学士。

  但这两步都太慢了,程愫压根就等不及。既然有捷径,为什么不走捷径呢?

  如果想更快的掌握实权,外放做官就是捷径。可以从七品知县直升四品知府,几年内升至按察使、布政使、总督、巡抚等等都是有可能的。

 

 

第157章

  程愫本来的打算, 是先在翰林院踏踏实实待两年。他想在大考时争取拿到甲等,晋升从五品侍讲,再寻个时机自请外放。最好是去个偏远些的府城做知府, 积攒几年政绩,再回京时也就有了根基。

  可事情总不会尽如人意。

  那日散值后,掌院学士赵大人叫住了他, 面色比往常沉了几分。程愫跟着他进了值房,赵大人在案后坐下, 没有绕弯子:“程编修, 今日吏部那边传来消息,你外放的事,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