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277)

2026-10-18

  “我家隔壁那王老六,秋天那会儿差点饿死,现在在水泥窑上做工,日子过得比我还滋润呢。”

  他越说越来劲,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对了,您还不知道吧?我们县令大人还烧制出了琉璃!那叫一个晶莹透亮,听说是透明的,跟水似的,能看到对面!”

  他边说边比划,“有人从县衙出来,说亲眼看见的,那琉璃碗放在桌上,能照出人影来!我琢磨着,要是能弄到一个,卖到府城去,怕是能换好几石粮食!”

  陈德昌听到“琉璃”两个字时,原本正往嘴边送的茶碗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小二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他放下茶碗,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说琉璃?”

  小二点了点头:“是啊,琉璃。我们县令大人烧的,不是那种老琉璃,是透亮的。听说是窑里烧出来的,烧了好几回才成的。”

  他见陈德昌脸色有些不对,像是把眼前这个客人当成了见过世面的人,便试探着问了一句,“客官,您见过琉璃吗?”

  陈德昌没有回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他当然见过琉璃。

  他在京城做了十几年生意,见过那些从西域来的、从海外来的琉璃器皿,有的送到了王府里,有的摆在京城最奢华的铺子里,一个拳头大的琉璃盏,要卖到上百两银子。

  有的品相好的,甚至能换一座小宅子。他当时只是远远看过,没敢碰。可如今这个小二却说,安平县烧出了琉璃,还是透明的?

  他不是不信,是不敢相信。一个小小的县城,连年受灾,连饭都吃不饱,怎么可能烧出比府城还精贵的琉璃?

  “咱们县里有卖琉璃的铺子吗?我也想去看看。”他一边说一边伸手给了几个铜板大赏。

  店小二脸上大喜,热情的说道:“有啊,城里东边的朝花街上就开了一家琉璃铺子,精致的很,那里有一面墙全都是用琉璃做的,只是要进去看,是要花钱的。普通百姓只能隔着琉璃看,客官要是感兴趣,可以凑近看看。但千万要小心一点,那东西金贵,要是打碎了,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陈德昌得了消息后道了声谢,站起身把饭钱付了,朝小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直接回了客房。

  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但心里的波澜一直没平静下来,反复想着刚才店小二说的话。

  琉璃,透明的琉璃。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些东西一旦流入京城,别说是换粮食,就是换银子、换人脉、换一张进入京城上流圈子的门票,也不是不可能。

  他越想越坐不住,把随从叫进来,吩咐了几句,便换了件出门的衣裳,打算去店小二说的那家铺子看看。

  陈德昌从客栈出来时,天色还早。他在街边站了片刻,朝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拱了拱手:“这位嫂子,请问去朝花街怎么走?”

  那妇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着体面,像是外地来的客商,便热络地指了路:“顺着这条路往东走,过了两个路口往右拐,走到头就是了。门口挂着一块大匾,好找。”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客官是去看琉璃的吧?那铺子可气派了,不过进去要花钱,您可得掂量掂量。”

  陈德昌没多想,去铺子里消费当然要花钱了,这他自然是知道的。道了谢,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留意着街边的铺子,发现那妇人说得没错,朝花街的入口处果然立着一块牌坊,上面刻着“朝花”二字,笔力秀挺,像是新刻的。

  牌坊两侧的柱子打磨得光亮,嵌着几块青色琉璃片,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顺着街往里走,远远就看见了那家铺子。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琉璃阁”三个字,金漆描边,匾下悬着两盏灯笼,风一吹,轻轻晃动,把那些细碎的光影洒在门前的石阶上。

  铺子门口站着两个穿短褐的年轻人,腰间别着短棍,面色沉稳,不像是寻常铺子的伙计,倒像是特意派来看家护院的。

  陈德昌在门口站定,朝那两人拱了拱手:“两位,我想进去看看,不知可否?”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出手来,语气不冷不热:“客官可有会员牌?”

  陈德昌愣了一下:“会员牌?什么会员牌?”

  那人道:“我们铺子只对会员开放。若想进去,需先办一张会员牌。最便宜的一万两白银,可在铺内参观半个时辰。若想选购器物,另有价目。”

  陈德昌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追问了一遍:“一万两?只是进门看一看?”

  那人点了点头,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反应。他们其实也不理解为什么一个进门费都要这么高,琉璃虽然贵,但人家都进不来,要怎么买?这不是把客人往外推吗?

  但他们家大人说这个琉璃阁最主要的目标不是用来卖琉璃的,而是一个地标性建筑。至于这门槛会员费,针对的就是那些大富商。有钱人的攀比心也是很重的,一万两银子虽然贵,但那只是对普通人而言,真正的有钱人根本不在乎这点银子,而他这琉璃阁面向的消费市场就是这些有钱人。

  他们虽然听不懂大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们忠心,只要是大人说的话,那自然都是对的,他们只需要照做就好。

  陈德昌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他在京城做了十几年生意,见过不少高门大户的排场,也见过不少铺子设门槛、定规矩,可一个县城里的琉璃铺子,进个门就要一万两,他实在不敢相信。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往里看了一眼,只那一眼,他便愣住了。铺子里的确有一面琉璃墙。整面墙都是用透明的琉璃拼出来的,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被那些琉璃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散落在铺子里的地面上,像是一整片被切割过的水面。

  而那些琉璃的表面光滑平整,几乎看不到任何气泡或杂质,比他从前在京城见过的那些西域琉璃还要纯净。他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觉。

  他退后一步,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两个守门人,忽然觉得这个铺子的门槛虽然高得离谱,却并非没有道理。

  那样的琉璃墙,那样的品相,放在京城任何一家铺子里,都能称得上是镇店之宝。他攥了攥袖口,没有再往门口凑,只是沿着街边慢慢走开了。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安平县的琉璃铺子,会员牌,一万两,透明的琉璃墙,能折射出人影的水泥路……这些东西在他脑中一一掠过。

  如果他能把这里的琉璃卖到别的地方,岂不是赚翻了?!!!

  陈德昌从琉璃阁出来,站在街上深吸了一口气。冬日的冷风灌进肺里,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些。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没有急着回客栈,而是沿着朝花街继续往前走。他得看看,这座县城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让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朝花街比他想象中要长,两旁铺子一家挨着一家,有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也有几家门面精致些的,像是专做有钱人生意的。

  陈德昌走得不快,目光从那些铺子上逐一掠过,忽然在一家铺子前停了下来。那家铺子的门面不大,红墙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素净的木匾,上面写着“香皂阁”三个字,笔迹与琉璃铺子那块匾额如出一辙。

  门口摆着几盆冬青,叶子擦得油亮,不像寻常铺子那样挂着花花绿绿的幌子,看着干净得有些扎眼。

  陈德昌在门口站了片刻,抬脚走了进去。铺子里比外面看着还要整洁,柜台后面站着两个伙计,一男一女,穿着一样的靛蓝布衫,袖子挽得整整齐齐,见他进来,那男伙计便迎上前来,脸上带着笑,不高不低地招呼道:“这位客官,是买香皂还是看看?”

  陈德昌扫了一眼柜台,柜台上摆着几排木盒,盒盖敞着,里面码着一块块颜色各异的方块,有米白的、淡绿的、浅粉的、月白的,每一块都用油纸包着,放在盒子里整整齐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