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278)

2026-10-18

  他伸手拿起一块凑近闻了闻,一股清雅的花香飘起来,不浓不淡,比他从前闻过的那些熏香干净得多。他放下那块,又拿起旁边那块淡白色的,凑近闻了闻,这个倒没有什么特别的香味。

  那男伙计见他看得仔细,便主动介绍起来:“客官一看就是外地来的,我们这香皂是县令大人亲手调配的方子,用的都是本地的草木和油脂,比寻常皂角洗得干净,还带着香味。”

  他边说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只小铜盆,倒了半盆温水,又取出一块浅粉色的香皂,在手里蘸了水搓了几下,手掌上立刻浮起一层细密的泡沫,带着淡淡的香气。

  他把手在盆里洗了洗,又用清水冲干净,摊开给陈德昌看:“客官您瞧,洗得干净,手上还留着香。不像皂角那样伤手,洗完也不干。”

  陈德昌凑近看了一眼,他伸手洗了洗,擦干之后那双手确实清爽,没有皂角洗过之后那种紧绷干涩的触感。

  他接过那块香皂,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下,又拿起旁边那块白色的,问:“这块也是洗手的?”

  那伙计道:“这块是不添加任何草木花香的,用我们的香皂洗头发,洗完头发顺滑,不打结。”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柜台角落里几块颜色深一些的,“那些是加了草药的,洗了能止痒,对皮肤好。”

  陈德昌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他不是没有见过香皂,京城有些铺子里也卖从南边运来的香胰子,可那些东西价格高得离谱,品相还不如眼前这些。眼前这些香皂,颜色匀净,气味清雅,包装整齐,摆在这样一间干净的铺子里,像是流水线上出来的东西,却又带着手工特有的细致。

  “你们这香皂,产量大吗?”

  伙计笑道:“不算大,但也不小。大人说先把本县用起来,余下的才往外卖。客官若是想进货,可以先跟我们掌柜谈,不过得排队,现在下订单,最早也得开春才能拿到货。”

  陈德昌听了这话,心里那杆秤又晃了一下。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只挑了两块不同味道的香皂包好,付了钱,便出了铺子。

  他站在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素净的匾额。他在京城做了十几年生意,见过的好东西不少,可从来没见过一个县城能接连拿出琉璃和香皂这样两样东西。

  那个程县令,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比方才快了几分。他得赶紧回去,把今天看到的这些事写进信里,寄回京城去。他有种预感,这个安平县,怕是很快就会在京城掀起一阵大风。而他得赶在风起来之前,先把自己送到风口上去。

  腊月廿八,县衙放了假。程愫没有急着回后院,而是在前堂把吴主簿、王书吏、赵捕头、李捕头等几个衙门里管事的叫到一起,说了一阵话。

  他语气平缓,把这一年县里的事简单捋了一遍,水泥路修了多少里、流民安置了多少户、荒田试种了几块、窑上烧了多少批琉璃和水泥、香皂作坊出了多少货。

  他说完这些,从袖中取出一张写好的单子递给吴主簿,上面按各人这一年的出力多少,列了详细的赏银数目,多寡不一,但人人都有一份。吴主簿接过去看了一眼,没有多话,只点了点头。

  程愫又从案边拿起一只木匣,里头是一叠红纸封好的银钱,他一份一份地递过去,交到各人手里。

  赵捕头接过时掂了掂分量,咧嘴笑了一下,接着便是感谢大人之类的话。

  李捕头把银封揣进怀里,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程愫一眼,说谢谢大人。

  其他人自然也是一样的。

  最后,程愫让林虎从后院抬出两筐东西。一筐是给各人分的一斤炭,一筐是几包糕点。东西不算贵重,可这阵势让站在堂下的衙役们面面相觑,谁都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王书吏率先上前领了炭和糕点,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众人才跟着一一上前,把各自那份领了。

  程愫看着他们领完东西,才开口说了一句:“这一年辛苦大家了。明年好好干,还有更多。”他语气平常,可堂下那些当差的人脸上,嘴巴都咧到了耳朵根。

  腊月廿九一早,李甲背着包袱出了县城。他揣着那份年终奖,沉甸甸的,又用油纸裹了几块糕点,生怕路上压碎了。

  他在县衙当差好几年了,以前那位知县大人,别说年终奖,平时连顿像样的饭都没请过,年节底下更是连句软话都没有。

  可今年不一样,新来的程大人虽然话不多,可该给的一样没落下。他走了一整天,傍晚才到家。

  平安村的年味已经起来了,村口挂着几串红灯笼,有小孩在路边放炮仗,零星响着。李甲推开自家院门时,他媳妇正蹲在灶前烧火,抬头看见他,连忙站起来:“怎么才回来?天都黑了。”

  李甲把包袱放在桌上,沉甸甸的,她凑过来看了一眼,问是什么。李甲打开包袱,把那份银封取出来放在她手里。

  他媳妇掂了掂,愣了一下:“这是哪儿来的?你的月钱之前不是都发过了吗?”

  李甲把炭和糕点也取出来,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年终奖。”

  他媳妇没听明白,他又重复了一遍:“县令大人发的,叫年终奖。说是这一年辛苦了,给咱们当差的都发了一份,奖励给咱们的。”

  他媳妇愣了好一会儿,激动的说道:“真是青天大老爷!等过完年我去庙里多上几炷香,让菩萨保佑咱们县令大人长命百岁。”

  然后把那银封收好,又去灶房端了一碗热汤来,放在他手边,“当家的,你也辛苦了。”

  大年初一,亲戚上门拜年。堂屋里摆了两桌,男人们喝酒,女人们嗑瓜子。李甲夹了一筷子菜,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把酒杯放下,清了清嗓子:“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县令大人今年还给我们发了年终奖。”

  桌上安静了一瞬,旁边一个穿短褐的年轻人凑过来问:“表哥,年终奖是啥?”

  李甲咧嘴笑了,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个问题,伸手比了比:“就是……年底发的银子。大人说这一年辛苦了,意思意思。每人都有,多少按你干了多少活来定。除了银子,还有糕点,还有炭。”

  他把“炭”字咬得很重,像是那斤炭比银封还金贵,“一斤炭呢!大冷天的,烧起来暖和着嘞!还有那糕点,那可是县里醉香楼的糕点,甜的很。”

  要知道在他们村子里,谁能烧得起炭?有的柴烧就不错了。还有那糕点,又甜又酥,好吃的很,醉仙楼那种地方的东西,他们普通老百姓哪能买得起?

  桌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羡慕,有人点头。李甲方表弟低声问了一句:“那明年还招人不?我也想去。表哥,要不你托人问问,看能不能让我也去?”

  李甲端起酒杯,笑得眼睛眯了起来:“你这身板怕是不行,在衙门当衙役,身上得会功夫百姓,不然跟着大人办案子跑腿,体力都跟不上。至于会不会再招人,这我就不知道了,等明年我可以帮你问问,但是我说了可不算,你也不要想着拿钱贿赂上面的人,大人最讨厌这种贪污贿赂的,你可得注意点。”

  “放心吧表哥,我也就是随口一问,不会干这种事的。”

  李甲想起之前听到同僚们说的话,在砖厂窑厂干活的人,待遇也都不错,好像年底也都发了一些福利。表弟今年刚满二十,年纪也不小了,若是有个正经营生,也能帮衬着家里。

  “过完年你要不去砖厂或者窑厂问一问,看看那里还要人不?这两个地方现在可不好进,但是听说工厂待遇都很好,一日三餐都能吃饱,而且每天中午固定有肉吃。”

  “表哥,你说的是真的吗?真有这么好?”

  “那当然了,我还能骗你不成?我有一个同僚,他哥就在砖厂干活,虽然累了些,但也比给人家扛包干苦力强。最重要的是,能吃饱饭,工钱给的也高。”

  “那琉璃厂呢?琉璃那么贵,在这种厂里面干活,岂不是工钱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