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29)

2026-10-18

  “那明日再给你煮,姨娘买的果脯还剩下一些,应当还能煮好几日的。”

  “好,谢谢阿宣哥!”

  程愫喝过茶水之后开始读书,晨起他是不练字的,早上实在太冷,他一般都趁下午太阳晒的暖融融的时候再练字,即便如此,手指还是被冻的十分僵硬。

  程愫被罗老先生收为关门弟子的事儿,程万山没有让对外声张。他们去刘家村的事儿村里也有人听到了风声,但具体是什么结果,他们是不知道的。

  毕竟刘家村跟他们隔了一个山头,冬天天又冷,串门走亲戚的也少,这消息传的便没那么快。

  腊月的寒风刮过程家村光秃秃的田垄,带来刺骨的冷意,也带来了越来越浓的年关气息。

  临近过年,程家也逐渐忙碌起来。即便是如今不富裕了,这年还是要过的。今年先过今年,发愁的事明年再说。

  钱氏这几日开始带着家里的女眷们采买年货。鸡鸭不用买了,这猪肉却是得买,家里人口多,还不能买的少了。

  还有饴糖,瓜子儿,果子等吃的,不说是招待亲朋好友了,自家孩子多,也是要吃的。除此之外,还要扯几匹布,给家里人做新衣裳。

  腊月二十三之后,年味更浓。钱氏开始领着闺女们扫尘,拆洗被褥。家中银钱依旧紧巴巴,但今年毕竟不同。这是程家遭难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团圆年,也算是新生的起点。

  程愫提议,今年年夜饭,不求丰盛,但求用心,每人都做一道拿手菜或贡献一份劳动。这个提议得到了全家响应,连最小的八妹都嚷着要帮忙剥蒜。

  一时之间,家里所有的人都忙不迭的动了起来。姨娘和姐姐们绣的帕子也卖了一些银钱,钱氏让他们自己攒着,不用上交给她。年底了她们也可以自己买一些小玩意儿。

  眼看到了年根,柴也不多了。才下过一场大雪,外头虽然冷,但处处透着热闹。

  几个姐姐在家中一直绣帕子也憋闷了许久,程愫这些时日光顾着埋头读书,也累得不轻。便提议去后山转转,看看能不能去捡点柴回来,或者捡点菌子野菜之类的,就当散心了。

  姐姐们自然高兴,她们都是待字闺中的女儿家,平日里总往出跑也不合适,这回一块出去后山转转,她们也乐意。

  林宣虽然没说话,但看得出来他也是想去的。只是他并不是对后山感兴趣,而是觉得程愫年纪还小,去后山容易磕着碰着,他不放心,跟过去也能看顾一二。

  后山不大,就在他们村子后面,走路过去连半个时辰都不到。

  这还是程愫和姐姐们第一次来后山,几个姐姐在镇上待的时间久,第一次到后山逛,感觉很新鲜。

  这片山头经常有村里的猎户来里面打猎,不过都是一些野鸡野狐狸之类的,没有什么危险的动物。要往后面的深山老林里走,才会有一些野猪野狼这等危险的动物。

  上山捡柴挖野菜的人村民也多,靠山吃山,山上的柴天天有人捡,这东西一到冬天可不便宜。要是遇上极寒天气,甚至还有冻死人的情况发生。

  要不怎么总说柴米油盐,这柴字当头呢。冬天炭贵,也不是人人都烧得起的。可这柴却是必需品,万万少不了的。

  这腊月里的后山,没有春夏的葱茏,树木只有光秃秃的枝丫,直直的刺向灰白的天,风吹过带着几分哨音,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他们自从搬到程家村之后,用的柴都是买的。冬天柴贵,费钱,他们以后也要经常到山上拣柴,给家里省点花销。

  程愫跟着林宣往上走,前面还有四姐程杏儿,以及非要跟来帮忙的五姐程穗儿、六姐程雅宁。

  程愫裹紧了钱氏给他做的加厚的小棉袄,小脸冻得有些发红,但眼睛却亮晶晶的,不住地打量着四周。

  一来是想活动活动久坐读书有些发僵的筋骨,二来,他脑子里那些农书和杂记里关于山林物产的知识,也想到实地印证一下,看能否在冬日的萧条里,为家里寻摸点额外的补给。比如某些耐寒的可食用的块茎,或者干枯的药用藤蔓。

  在山道上没走多久就碰到了村子里的人,都是妇人和哥儿,瞧这也是来拣柴挖野菜的。

  婶子们对他们这几个孩子倒是没有什么恶意,反而笑盈盈的问:“你们是程老三家的孩子吧?也上山来拣柴?”

  打头的程杏儿落落大方的答道:“是啊婶子,家里的柴不多了,就来碰碰运气。”

  他们几个走后,这里的人还在嘀咕,“这陈程老三家的闺女长得就是标致。你瞧那四丫头,模样水灵灵的。”

  “可不是,他们家的闺女就没有长得丑的。就连他们家那个童养夫郎,模样也顶顶好看。”

  崔婶子道:“他家这四丫头定亲了没啊?我家铁柱今年都十七了,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这孩子挑,相了好几个他都看不上。我瞧着这四丫头不赖,模样长得好,性子也爽利,我家铁柱指定能看得上。”

  旁边人听见这话,忍不住笑话道:“你家铁柱看得上,人家丫头还不一定能看得上呢!而且我可听说,程老三家这四丫头早就定亲了,对方还是个童生呢!你家铁柱能比得了?”

  崔婶子脸色讪讪,但立刻反击了回去,“我家铁柱咋比不了?童生又不是秀才,秀才才叫功名呢。那还不一定能考上秀才呢!不像我家铁柱,那可是种田的一把好手,个子高力气还大,还是个会疼人的,读书人身子骨都弱,说不准风一吹就倒了,能顶个屁用。”

  亲妈眼滤镜比城墙还厚,本来就是打趣的话,说的人家反倒不乐意了。

  “再说了,他们家四丫头定亲了,那不还有五丫头呢。我瞧着那五丫头长得也不错,平日里少见她出门,也不知道性子咋样。”

  旁边的村里人撇撇嘴,就他家铁柱那样,还肖想人家老程家的姑娘呢。

  程愫几个人可不知道这茬,他们这会儿已经到了山上。

  “这山上冬天可真空啊。” 程杏儿哈着白气,搓着手说道。她手里拿着根粗树枝,不时拨开挡路的枯藤。

  “是啊,叶子落了,柴倒是好认,可也都是被雪压过雨泡过的,干爽的树枝难找。” 五姐程穗儿应道。

  她性子虽烈,但眼神却细,边走边留意着坡上那些倒伏的相对干燥的灌木枝条。她背上还背着一个不大的竹筐,希望能有些意外收获。

  六姐程雅宁年纪小,倒是兴致最高,跑前跑后,眼睛专往树根底下瞅,盼着能发现几朵倔强又不怕冷的蘑菇,可惜一无所获。

  林宣观察了一会儿,摇摇头,对程愫道:“九郎,看这土和风向,向阳背风处的干柴恐怕早被村里人搜捡过好几轮了。菌子更是不用想,温度湿度都不够。咱们往那边沟里走走?可能会有些老藤。老藤木质硬,耐烧,或许有枯死的。”

  程愫眼睛一亮,夸赞道:“阿宣哥,你懂的可真多,那咱们就往那边沟里走走看。”

  程杏儿听见这话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几个里面,就数宣哥儿最有能耐了,姨娘可是在我们面前经常夸他呢。”

  林宣还没到程家时,在林家过得并不好。年仅五岁就跟着爹娘上山捡柴挖野菜了。他胆大心细,不论什么农活儿他一学就会,而且做的还好。钱氏经常在他们几个姐妹面前夸林宣。

  林宣低头腼腆笑了一下,几人依言转向一条更僻静的山沟。

  这里积雪还没有彻底融化完,踩上去有些咯吱作响,更显山林的幽静。正低头寻找时,前方不远处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里格外清晰。

  姐弟几个立刻停下脚步,有些紧张地望过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一片密集的枯灌木后转了出来,肩上扛着一大捆码得整整齐齐的干柴,瞧着沉甸甸的,柴捆的比他的人还高出一截。

  那人显然也没料到这僻静处有人,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个年轻的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材魁梧结实,大冬天的穿着一身薄薄的洗得发白的棉衣,上头还打着整齐的补丁。他这身高实在是优势,瞧着得有一米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