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45)

2026-10-18

  胡阿舅讪讪道:“可不是嘛,那婆娘凶得很,我话还没说完,她就冲上来指着鼻子骂,骂得可难听了……”

  “反了!反了!”方母尖声道,“她程家算什么东西?破落户!穷酸!一家子老弱妇孺,连个撑门户的男人都没有!敢骂我?敢骂我方家?”

  方文轩皱了皱眉,轻声道:“娘,您消消气……”

  “消气?你让我怎么消气?!”方母一把推开他,指着门外,唾沫星子横飞,“他们程家有什么?几十亩荒田!一个快入土的老头!一群丫头片子!还有一个十岁的娃娃!就这,还敢在我面前撒野?我呸!”

  她喘着粗气,越说越来劲:“大哥,程杏儿那丫头,我早就看不顺眼了!长得是好看,可这种长相放后院能放心吗?少不得要招蜂引蝶!性子还有几分泼辣,难相与的很!家里又穷成那样,她配得上我儿子?我们文轩是读书人,将来要考秀才、中举人的!她程杏儿算什么东西?当初定亲的聘礼当补偿,那是抬举她!”

  “还有那个什么孙姨娘!一个妾!下贱坯子!也敢骂我?她算个什么东西?她闺女嫁不出去,活该!”

  方文轩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

  他不是心疼程家,是觉得母亲这骂法太难看。好歹他也是读书人,传出去说他母亲当街撒泼,他的名声往哪儿搁?

  “娘,”他低声道,“差不多行了,让人听见不好。”

  方母瞪他一眼:“怎么?你还心疼那丫头?”

  方文轩皱眉:“不是心疼,是……算了,反正这事已经定了,程家那边闹就闹吧,过几天就消停了。”

  方母哼了一声:“消停?我才不让他们消停!他们不是要银子要粮食要细布吗?让他们来拿!我倒要看看,那破落户敢不敢上门来讨!”

  她顿了顿,忽然眯起眼,露出一丝算计的光:“大哥,你再帮我去趟程家村。”

  胡阿舅一愣:“还去?”

  “去!”方母冷笑,“告诉他们,银子没有,粮食没有,细布没有,要什么都没有!让他们有本事就去告官,我倒要看看,县太爷是信他们程家,还是信我们方家!”

  方文轩眉头皱得更紧了:“娘……”

  方母摆摆手,打断他:“文轩,你别管。这事娘给你办妥。程家要闹,就让他们闹。闹大了,丢脸的可不是咱们,一个被退婚的丫头,谁还敢要?”

  方文轩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没再说什么。他娘把他拉扯大不容易,还是不要惹她生气了。

  他垂下眼,坐回去,又拿起那本书。阳光从窗纸里透进来,落在他斯文的侧脸上,温和得像一幅画,仿佛刚才他的立场都是假象

  胡阿舅站在那儿,看看这个妹妹,又看看外甥,不知怎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俩人,一个比一个狠。

  昨儿个还说什么“补偿”,“门当户对”,装得跟多仁义似的,今儿个就原形毕露了。

  但这是他亲妹子,外甥又前途一片光明,他得帮衬着些。

  他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对了,去镇上小馆子里,把程家那丫头被退婚的事,给我传出去!”

  胡舅爷脚步一顿,应了声好。

  “传得越热闹越好。我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娶程家的闺女!”

  方文轩坐在堂屋里,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阳光很好,照得书页发白。

  只是他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想起程杏儿的样子,程杏儿的确长的好看,在他见过的姑娘里是最好看的。

  但好看有什么用?

  他抬起头,看着门外刺眼的阳光。

  钱家的闺女他见过一面,比程杏儿白些,长相一般,但穿得体面,听说嫁妆丰厚得很,她有个大舅在县衙当主簿,有个大伯在县学里当夫子,还有个小舅在县里做果子生意,红火的很。

  这才是有用的。

  他跟钱小姐的姻缘就是她县学当夫子的大伯撮合的。

  想到这,方文轩把那点说不清的淡淡愧疚压下去,继续看书。

  方文轩觉得,退婚虽然于他而言不甚好听,但却是没多大妨碍的,钱小姐对他很是中意,在县学还有钱夫子照拂,不会影响什么。

  至于程家那边,女儿家的名声可是大事,他们如果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到时候对他们来说定然伤害更大。

  程家仔细掂量清楚了,应该就不会再这么蛮横不讲理了。

  胡阿舅又去了一趟程家村,反正他妹子也不怕把事情闹大,他这趟也不必夜里偷偷摸摸去了,白天寻了个时间就去了。

  他把方母的话转述了一遍,因着记恨他上次被孙姨娘骂的事,这次他说话也没多好听,还特地站在程家院门前等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后才说的,生怕村里邻居们不知道这事。

  “她真这么说?让我们有本事去报官?”

  程万山在田里忙着不在家,钱氏也不在,这话是孙姨娘问的。

  胡阿舅一脸得意的样子,但还是有一些发怵,这疯婆娘上次骂人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

  “对,你们有本事就报官去吧!反正这门亲事我们是退定了。”

  县太爷管偷管抢管杀人放火,还管的了别人家婚丧嫁娶?

  况且他外甥今年就要下场考秀才了,秀才的功名那基本上是稳了,县太爷就算要管,也不会向着他们程家!

  他这话把孙姨娘气得跳脚,转头去院子里拿了个镐头出来就要打人。

  胡阿舅一看对方把家伙什儿都掏出来了,吓得转身就跑,比兔子还快。

  那镐头虽没砸到他身上,但孙姨娘抡起来的架势,活像要把他脑袋开瓢。他一路跑到村口,才敢停下来喘口气,回头望了一眼,确认那疯婆娘没追上来,这才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歇够了,他直起腰,往镇上走去。

  还得去下馆子呢。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嘴角扯出一丝得意的笑。程家那破落户,还敢跟他横?等着瞧吧,用不了几天,程家四丫头被退婚的事,全镇都得知道。到时候,看她程杏儿还怎么嫁人!

  他哼着小曲,往镇上走去。

  身后,程家村村口的人越聚越多。

  “哎哟,刚才那是谁啊?跑得跟兔子似的。”

  “方家那舅爷,姓胡的。昨儿个夜里来退婚那个。”胡阿舅上次来的的时候,孙姨娘骂的厉害,晚上本来就安静,难免被起夜的邻居听到。

  “又来了?这回说啥了?”

  “说啥?说让程家去告官,有本事就告去!还说方家那外甥今年要考秀才了,县太爷肯定向着他们!”

  “嚯!这话说的,也太狂了吧?”

  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汉子“呸”了一口,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什么东西!退婚就退婚,还上门来耀武扬威?欺负人欺负到家了!”

  旁边一个挎着篮子的婆娘撇撇嘴:“可不是嘛。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回见退婚退得这么嚣张的。方家那小子,读书人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读书人?读书人更要脸!他这还没考中呢,就这么张狂,考中了还得了?这种人,当了官也是个贪官!”

  几个围观的妇人凑在一处,上次那个刘婶子压低声音嘀咕:

  “哎,你们说,程家那丫头,是不是真有什么毛病?要不方家怎么非退不可?”

  “能有什么毛病?我见过那丫头,人长得真漂亮,性子也好,见了人客客气气的。”

  “那方家为啥退?”

  “为啥?攀上高枝了呗!听说新攀上的那钱家,家里在县里开着两间绸缎铺,嫁妆厚着呢。”

  “啧……这方家,也太势利眼了。”

  “势利眼?”李婶子冷笑一声,“这年头,谁不势利眼?程家现在什么光景?几十亩荒田,一群女人,一个十岁的娃娃。换你是方家,你娶不娶?”

  旁边年轻些的王家嫂子忍不住了:“那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借的银子还没还呢!二十两!还有粮食布匹!说退就退,连银子都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