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51)

2026-10-18

  钱小姐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

  方文轩深吸一口气,把程家告官的事说了。说到传票时,他眼眶微微发红,声音也有些发颤。

  “方某实在没想到,程家竟如此记仇。不过是三年前周转不灵,借了些银子,如今竟被他们告到衙门,这是要毁我方某前程啊!”

  “说来说去,他们还是对我们家跟他们家退婚之事心怀怨恨,这才针对我的。可当初我也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与那程家小姐并无感情可言。后来遇到了文箐你,才动了心。我便想与程家退婚,好跟你家上门提亲。可谁知道他程家因为此时怨恨于我,见退婚之事已成定局,就把欠条拿出来恶心我。”

  他说着,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钱小姐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说不上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欠条呢?你写了欠条?”

  方文轩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写了……”

  钱小姐沉默了一会儿。

  “多少?”

  “二、二十两。还有三石粮食,七匹细布……”

  钱小姐听完,忽然笑了。

  “方文轩,”她慢悠悠道,“你倒是挺会借的。”

  方文轩连忙道:“文箐,我当时也是没办法。那时候先生说让多结交同窗,参加文会,开销大……”

  钱文箐摆摆手,打断他。

  “行了,别说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花园。院子里花开得正好,一丛一丛,红艳艳的。

  “文轩,你知不知道,我大舅是县里主簿?”

  方文轩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知道,文箐你跟我说过。”

  钱文箐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让他帮忙压个案子,倒也不难。”

  方文轩大喜,连忙走进握住了钱文箐的手,“文箐,还是你对我最好了。等我考中秀才,一定风风光光让你做秀才夫人。”

  “快起来吧,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方文轩站起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

  钱小姐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问:“文轩,你跟我说实话,你对程家那姑娘,还有没有……”

  “没有!”方文轩连忙打断,“绝对没有!程家那姑娘,我早就忘了,连她的长相都记不清了。我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你,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钱文箐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笑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就去找我大舅帮忙。”

  方文轩高兴极了,刚来的时候心情完全不同,最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等他走远了,丫鬟凑过来,小声道:“小姐,你真要帮方公子?”

  钱文箐坐回榻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帮啊,为什么不帮?”

  丫鬟犹豫了一下:“可奴婢听说,那程家告的是借银不还,有欠条的。要是舅老爷压下去,传出去……”

  主簿管文书工作,下面有状子递上来,钱文箐的大舅舅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知道自家外甥女儿以后要跟方文轩定亲,他特意留意了一下,提前发消息跟钱家说了。

  钱小姐瞥了丫鬟一眼,“传出去怎么了?我大舅是主簿,跟县令又有交情,压个案子还不简单?再说了,等方文轩考中秀才,以后就是官身,我帮他不应该?”

  丫鬟不敢再说什么,低头退到一边。

  钱文箐望着窗外,嘴角带着笑。

  她喜欢方文轩。喜欢他长得斯文,喜欢他会说话,喜欢他是读书人。

  而且她娘家势大,对方也不敢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方家只有一个寡母,嫁给方文轩,这夫家对她来说好拿捏。

  钱文箐商贾人家出身,精明的性子随了十成十,方文轩看中了她家的钱她家的势,她看中了方文轩的长相和未来秀才娘子的身份。也算是各取所需。

  至于他跟程家那丫头的事,她不在乎。

  程家算什么?破落户一个。

  等方文轩娶了她,前程似锦,那程杏儿,就让她后悔去吧。

  方文轩从钱家出来,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他一路走回方家,腰不酸腿不疼,精神头十足。推开门,方母正在院子里急得转圈,家里什么活都没心思做。见他回来,一把拉住了他。

  “怎么样?钱小姐怎么说?”

  方文轩脸上带着笑,声音都飘了:“娘,成了!文箐答应了,说她大舅是主簿,打个招呼就行!”

  方母愣了一下,随即双手合十,朝天上拜了拜。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她拉着方文轩进屋,让他把经过细细说了一遍。听完,脸上堆满了笑。

  “好好好!有主簿出面,程万山那老东西,告破天也没用!”

  方文轩点点头,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这下晚上他可以睡个好觉了。

  谁知道当天晚上没做什么好梦不说,反倒做起了噩梦。

  他梦见在县衙门口,程杏儿站在人群里看着他,那眼神冷冷的,像数九寒天里的冰。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一个颤栗醒了之后,他出了一身冷汗。但很快他又把今天的事情想了一遍,文箐对他这样好,对他笑的也温柔。又想了一下她那当舅舅的主簿的权势,还有他考上秀才之后的风光无限,那点发毛就被压下去了。

  没事的。

  有钱家舅舅这个当主簿的在,程家翻不了身!

 

 

第27章

  钱小姐的大舅姓杜, 单名一个成字,在县衙里做了十年主簿。

  这差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管着文书簿册、钱粮账目, 是个实打实的实权位置。杜成在这位子上坐了十年,上上下下都熟,县里那些弯弯绕绕的事, 没有他不知道的。

  杜成这辈子没儿子,就一个闺女, 还嫁到外县去了。倒是这个外甥女, 从小在他跟前长大,嘴甜会来事,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钱文箐来找他的时候, 他正在书房里忙着。

  “大舅!”钱文箐推门进来,也不等他招呼, 往他旁边一坐, 抱着他胳膊摇了摇, “你外甥女被人欺负了, 你管不管?”

  杜成放下手里的文书,无奈地看她一眼。

  “谁敢欺负你?说给大舅听听。”

  钱文箐撇撇嘴:“不是我,是……是方家。”

  杜成挑了挑眉:“方家?那个即将跟你定亲的方家?”

  钱文箐点点头,把程家告官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那张传票时, 她眼眶微微发红, 声音也软了几分:

  “大舅, 文轩他……他也是没办法。三年前借银子的时候,谁能想到程家会这样?现在程家非要告他, 要是输了官司,他的前程就毁了。他毁了, 我怎么办?”

  杜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欠条,是不是真的?”

  钱小姐顿了顿,点点头。

  杜成叹了口气,“有欠条,这事就不太好办……”

  “大舅!”钱文箐晃着他的胳膊,“你不是主簿吗?你跟县太爷说句话,把这案子压下去不就行了?”

  杜成看着她,无奈地笑了,“你这丫头,官场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钱文箐揉了揉眼睛,眼眶更红了:“大舅,你就帮帮我嘛,我就这么一个看得上眼的……”

  杜成被她磨得没法子,终于点了头。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去跟县太爷说说。”

  钱文箐破涕为笑,转而走到了他身后给他捶背捏肩,“大舅最好了!”

  杜成摇摇头,笑着骂了句“没大没小”,心里却还是熨帖的。

  不就是压个案子吗?还是一个普通的案子,又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案子,他跟县令共事十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

  县令姓周,名广志,今年是他在这个县任职的第十个年头。

  十年。

  周广志坐在后衙的书房里,望着窗外那棵他亲手种的梨树,发了好一会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