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94)

2026-10-18

  程愫想了想,笑了,“他说,让我明年下场参加院试,考秀才。”

  林宣惊讶道:“明年就考?”

  小少爷才十二岁啊,明年也才十三四,这么早就去考秀才,能行吗?

  不过既然是罗先生的安排,想必有他的用意。

  程愫考了两个第一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到了镇上。

  陈夫子正在私塾里给学生讲课,讲的是《论语·述而》,他讲的声音低,学生们也听得昏昏欲睡。

  中间休息的时候,镇上开杂货铺的胡掌柜来了。他跟陈夫子有些交情,这会来了之后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既有惊讶,又有几分别的意思。

  “老陈啊,你可听说了?”

  陈夫子皱了皱眉,“何事?”

  胡掌柜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兴奋:“程家村那个程愫,府试考了第一!府案首!”

  陈夫子手里的书“啪”一声掉在地上,教室内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陈夫子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他愣愣地站在那儿,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胡掌柜见他这副模样,也没太在意,又继续道:“听说是十二岁的府案首,了不得啊!当初他不是想来你这儿读书吗?到底是咋回事啊?你咋就把人赶走了?”

  陈夫子只觉得眼前一黑,扶住桌子才没倒下去。

  他摆摆手,声音沙哑,跟教室里的学生说道::“今天……今天就到这儿吧。”

  学生们稀稀拉拉地散了。

  陈夫子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学堂里,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那孩子是府案首。

  十二岁的府案首。

  而他陈夫子,教了一辈子书,教出过几个秀才?一个都没有。

  若只是县案首也便罢了,他还能安慰一下自己,尚能接受这个落差。可现在那是府案首啊!未来很可能就是小三元!!!

  他忽然蹲下来,悔恨不已,喃喃道:“我……我怎么就把人赶走了……”

 

 

第41章

  酱油铺子里, 魏海珍正在骂人。

  骂的是来打酱油的隔壁街家小孩,说那孩子拿来的瓶子没洗干净,脏了她的酱油。那孩子被骂得直哭, 抱着瓶子跑了。

  赵军从铺子后面走过来看见了,气的对她破口大骂:“你是脑子被门挤了吗?咱们是开门做生意的,把客人骂跑了谁还来咱们家铺子打酱油!有钱都不挣你是傻子吗?”

  魏海珍没想到对方在她面前一向百依百顺的, 这会竟然敢吼她,真是长本事了!虽然她心里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做法欠妥, 但她心里就是不爽, 自家男人在这个时候不能吼她!

  “你说谁是傻子!这两条街只有咱们一家酱油铺子,他们不来这打酱油去哪打!我骂两句怎么了?不爱来以后就不来,我们家酱油又不缺他那一瓶的钱!”

  魏海珍站在柜台后, 叉着腰,喘着粗气。她这几天心情糟透了。

  赵军气的手抖, 但他长年累月的做小伏低, 已经习惯了, 就算气急了, 也做不出来动手打人的事,最后憋闷道:“你别在这丢人现眼了!铺子我来看着,你给我滚回家去!”

  魏海珍气的不行,她最近一段时间气儿都不顺, 说来说去还是儿子赵鹏的婚事给闹的。本来他家里这条件, 按理说再找个媳妇儿是不难的。

  可偏偏她挑剔的很, 要人家姑娘能识文断字,还要会缝补浆洗操持家务。好不容易这媒人给她找了个符合她要求的, 结果人家一听她这个婆婆如此刻薄难缠,又不同意了。

  这光是相看都已经看了十来个了, 都一年多了还没找到合适的儿媳妇儿嫁过来。最让她心堵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她儿子赵鹏前不久听说程莲香的那个娘家弟弟考了县案首,不知怎么的,他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反复高热。

  她去请了好几个大夫,好不容易把儿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大约是大夫下的药有些重,里面有几味耳毒性药物,病是好了。可病好之后却落下了病根,他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听力大不如前了。

  魏海珍本来就发愁,这下好了,儿子耳朵还出现了问题,慢慢的她才知道,儿子这耳朵会随着年岁的增长,听的越来越差,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成聋子了!

  本来给儿子找媳妇儿还没有着落,现在又出了这种事,她心里那叫一个恨啊!都怪程莲香那个小贱蹄子!自从她闹出了和离的事,他们赵家就没有过安生的日子,现在就连儿子都莫名出现了意外,都怪她,要不是她,怎么会发生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儿子的耳朵又怎么会出现问题!

  听说程家那个小崽子考了县案首,她气得三天没吃下饭。她安慰自己,县案首算什么?府试能不能考过还不一定呢。可儿子就是想不开,才发了风寒,反复高热。

  魏海珍被赵军呵斥了一顿,她心里不忿,可也没再犟,回去就回去,当她稀罕待在这铺子里!

  她擦擦手走出来,准备去东边刘媒婆家里坐坐,儿子的婚姻大事最重要,虽然耳朵不太好了,但这事她瞒着外面的人,一个都没说,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把这婚事定下来。

  “刘大娘,你上次给我们家鹏儿说的那个姑娘,我后来回去想了想,不会识文断字也没什么的,会操持家务体贴知心就行了。你看,要不你再去跟那姑娘家里说说?”

  刘媒婆脸色僵了一下,要不是对方给的钱多,她早就开骂了,谁能受这气?前前后后给她说了多少个了,这不满意那不满意,咋的,现在转性了?

  刘媒婆陪着笑,“大妹子,不是我不愿意去说,实在是人家姑娘已经定下人家了,你来晚了一步。”

  “什么?!”

  魏海珍气不打一处来,她花了这么多银钱让刘媒婆说媒,结果到现在都没个影子,刚要骂几句,就听见门外有人喊刘媒婆:“阿奶、阿奶!”

  刘媒婆的大孙子从外面冲进来了,也没顾得上屋里还坐着其他人,他一脸兴奋的说道:“阿奶,你听说了吗?原来咱们镇上程家那个程愫,府试考了第一!府案首!他可真是太厉害了,只有十二岁,就考了两个第一!”

  魏海珍本来就脸色不好,这会儿听到刘大郎的这些话,脸一瞬间变得铁青。

  “你胡说八道什么?”

  刘大郎拍着大腿道:“谁胡说八道了?这是真的!全镇都传遍了!十二岁的府案首!了不得!”

  魏海珍愣在那儿,半天没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忽然抓起柜台上的抹布,狠狠摔在地上。

  “放屁!他一个破落户的儿子,能考上府案首?肯定是作弊!肯定是花钱买通了考官!”

  刘大郎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我说魏婶子,人家考了第一你就说人家作弊,那考官是干嘛的?考了个县试第一,你说人家作弊;现在人家考了府试第一,你还说人家作弊。你再搁这胡说,小心官府来人抓你。”

  魏海珍自然是不相信的,“他们程家什么东西?一群穷酸破落户!那小子能考上府案首,母猪都能上树!”

  刘大郎很无语,“那你在这说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就去告官,看官老爷会不会理你。”

  刘媒婆看魏海珍转眼就要骂自己大孙子,她自然要护着,也不顾什么情面了,张口道:“大妹子,我说你别不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心眼子能不能大点?这也就是街坊邻里的,大家不好意思说,你看看你作的,莲香那么好一个儿媳妇儿,你给作没了。现在还不承认人家娘家弟弟有出息了?”

  魏海珍没想到刘媒婆竟然这么直白的捅人心窝子,她骂得唾沫横飞,可心里却越来越虚。

  县案首,府案首。

  那个被她骂过晦气的程莲香,她弟弟成了府案首。

  而她儿子赵鹏,到现在还打着光棍。

  她骂着骂着,忽然听见门口有人笑了一声。

  抬头一看,是隔壁铺子的张婆子,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菜篮子,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哎哟,魏海珍,你这骂得可真热闹。人家程家小弟考了府案首,你怎么比死了亲娘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