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亲(10)

2026-10-19

  阿七望着铜镜,心情复杂。

  日子是一天天的过,二爷却忙得见不着踪影,哪怕他想坦白一切都找不着人。眼看不多日便是大婚,阿七如今晚上睡觉更是频发噩梦,深受其苦。

  戎放一进门瞧见的就是小太太满面愁容,他招招手示意青芝等人出去,“夫人不开心?”

  铜镜里忽然多出个身影。到底是位军爷,甭说与阿七这样常年吃不饱穿不暖的人相比,比起寻常人家的男子,他的身形也更为挺拔,健硕有力,单靠身影就能将阿七遮个完整,阿七吓了一跳,“二爷——”

  “外公送来的绣娘果真手巧,是否喜欢?”戎放一手把小太太拥入怀中,仔细端详镜中人的表情,“不喜欢叫他们重做。”

  阿七咋舌。

  重做?

  说来轻巧,若是从头开始岂非错过婚期?

  戎二爷轻描淡写地说:“不行就往后延呗,爹娘定然不会介意。我们的婚事,自是以你我二人为主。”

  他对太太的偏宠和爱护委实沉重,如同块大石压得阿七喘不上气。阿七咬紧下唇,默然抬头看向二爷,“其实,我并非……唔!”

  没说出口的话被戎二爷吃进嘴巴。

  小太太今儿没有描眉画唇,淡色的嘴唇给咬出个牙印,戎二爷瞧着瞧着就变了味儿,管不得他要说什么,揽住小太太的腰把人托到梳妆台坐下,插入他双腿间,舌头一遍遍舔过那道牙痕。

  他的亲吻素来凶狠霸道,阿七毫无招架之力,由着二爷的舌头拨开牙齿闯入,含着他的舌头吮吸。

  涎水来不及吞咽,叫戎二爷如饥似渴地吃进肚子,连呼吸一道被他吃了去。阿七晕晕乎乎想起上回在祠堂二爷教他用鼻子呼吸,甫一吸气,鼻间、唇齿尽是专属于二爷的味道,尚在抵抗乱跑的小舌一下子软下来,戎放引诱着小太太吐出舌头,轻轻在舌尖咬下一口,小太太吃痛喘息,想要收回舌头又叫戎二爷含住,安抚般舔舐。

  小太太浑身上下都好吃,精水淫水好吃,连涎水也带了茉莉清香。戎二爷忘乎所以,险些要在梳妆台把人给办了,好在外头青芝及时把他唤了回来。

  “二爷,东西拿回来了。”

  纵使戎放万般不舍,正事要紧,他不得不放开自家太太,瞧着小太太被他亲傻了的神情深吸两口气,心说忍一忍,过两天就是他戎府光明正大的二少奶奶了。

  忍一时越想越气。

  戎二爷临出门前折返回来,撩起小太太的长发在他耳畔吮个红痕。

  “好太太,再过几日,只消几日……”

  门帘撩起又放下。

  屋内寂然无声。胸腔的心脏跳得极快,唇上的齿痕已然被二爷的吻抚平,带着些许水渍,饱满晶莹。阿七捂住尚且带着二爷体温的耳根,隐隐琢磨出点不对劲儿来。

  二爷的话何意?

  什么叫“再过几日”?

  总不能这瞧着像流氓的二少爷,骨子里竟是保守之人,要在完婚后才能做那档子事?

  他当然不是想和二爷共赴巫山!只是二爷这话委实奇怪。

  外头传来细微的说话声。

  戎放没走远,就在门口与青芝交谈。阿七平复了下呼吸,蹑手蹑脚来到门边,附耳偷听。

  他二人说话仔细,纵使阿七快贴到门框了仍旧未能听清,只隐约捕捉到“春喜堂”的字样。他心中一颤,借门帘的空隙朝外望去。

  戎二爷手里拿了两张纸,上头写着什么不晓得,但该是十分重要的物件,故二爷瞧得仔细,确认无误后把它们对折好交给青芝,“收好。”

  “好嘞。哦对了,葫芦说张副官来了,预备接四小姐走呢,您可要去看看?”

  目送二爷离开院落,青芝把文书收进袖子,提脚就要去放到二爷书房,二少奶奶却倏地跌跌撞撞跑出来。他追得着急,没瞧清门槛,一下子扑到青芝身上,青芝慌忙上前接住他,吓出身冷汗,道:“少奶奶,您做什么去?”

  “二爷呢?”

  “去四小姐院里了。”青芝观二少奶奶的脸色,“您可是有话要与二爷说?我去叫他?”

  阿七故作失落:“他既然忙便不打扰他了。你也不要与他说,免得他分心。”

  青芝连连应声。

  待青芝离开,阿七回到房里,将袖子里的纸张取出来。

  他遭人贩子拐卖给春喜堂之前跟着老头子学手艺,偷的一手好货,想从区区一个青芝手里取物不在话下。

  说是纸张,摸在手中的质感更像是某种文书。阿七莫名有些紧张,抓紧时间打开,只迅速瞄了一眼,登时愣在原地。

  这是两张来自春喜堂的身契。一张是他熟悉的婉儿姐,另外一张上写的名字,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程七。

  青芝走到一半发觉文书丢了,火急火燎赶回来,恰好见到二少奶奶魂不守舍走出门。

  文书固然重要,可她更明白二少奶奶在二爷心中的地位,一时间顾不得文书,上前扶住阿七,担忧道:“少奶奶,您可是身子不爽?我瞧您脸色都白了。”

  “……不,没什么。”阿七强打起精神,他的脑袋现在糊作一团,也无法提起精力应对青芝,就着出来前腹中打好的草稿一板一眼问她,“你怎么回来了。”

  眼见二少奶奶无碍,青芝这才惊觉回来是做什么的,她环顾四周,果真在门槛下方找见文书,慌忙收进衣裳夹层。

  好险,差点小命不保。

  阿七神情复杂地问:“那是什么?”

  “没什么!”二爷的东西,没叫她看她断不会升起好奇的心思,遵循二爷的话藏起来,“想来是二爷在军部的文件,我去替爷收起来。少奶奶,喜服可还合身?”

  阿七迟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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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爷:欢天喜地娶媳妇^^

  谢谢鱼们的小黄灯=3=

 

 

第11章 

  由于他身子特殊,贫苦人家难以抚养体弱的双儿,故阿七生来便被父母扔进山里自生自灭,是位扒手老头子路过捡了他,两人相遇的日子是正月初七,老头给他“程七”这个名字。

  三年前蔚县失火,阿七和老头随数万灾民北上谋生,不料半途遭人贩子拐卖,一睁眼已身处春喜堂。

  晴娘不会连名带姓称呼她的这些“女儿们”,唤他作“阿七”,堂子姊妹就跟着晴娘的叫法一道叫他。久而久之,程七这个名字,除了晴娘和他告知过的婉儿姐外,无人晓得。

  据他所知,戎二爷这几年始终在外征战,从未回过宁州,阿七到了宁州则一直困在春喜堂内。那时候堂子还赚钱,晴娘雇得起人看守,旁人吃过苦没一个敢跑的,唯他头铁试着逃跑,然被抓到一次打一次,有一回他都跑到城门口了,被堂子的人抓回来,险些生生打死,这才与婉儿姐相识,自此断了离开的心思。

  他可以确认,绝对没在春喜堂见过戎二爷。

  这般看来,戎二爷如何得知“程七”?谁告诉的他?

  晴娘?她指望堂子里的姊妹们赚钱,便是她知晓婉儿姐与他关系好,也没道理主动将他的存在告知二爷。

  婉儿姐?可三年前阿七才刚到春喜堂,二爷与婉儿姐画舫下棋结缘时,他与婉儿姐还未曾相识。

  戎二爷,他当真……不知道要娶的人是谁么?

  阿七神情恍惚,他想不明白,若戎二爷晓得院中的人不是婉儿姐,为何要大张旗鼓准备婚事?

  宁州城的百姓或多或少对戎二爷抢亲(10)这事有所耳闻,免不得有闲言碎语传出,后来听说抢的是许公馆的花轿,顿时释然,原是戎二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没准儿早早放姑娘走了。

  直到戎府传出喜讯,众人瞠目结舌——敢情真是抢亲(10)啊!

  得亏戎老爷德高望重,戎二爷又绝非是那强取豪夺之人,众人思绪涌动浮想联翩,最终一致认为是许家老子夺人所爱,忒不是人!

  总之起承转许公馆定是没错的。

  许鸿升自是晓得外头百姓对他如何评价,恨得牙根痒痒。分明是戎家小子抢了他的人,如今倒成了他的不是了!他暴跳如雷,无处宣泄,抄起拐杖朝身边的小厮猛打数十下,鲜血淋漓。小厮哪里敢叫出声,哆哆嗦嗦趴在地上任许鸿升糟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