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亲(19)

2026-10-19

  戎放道:“能喝也不给你喝。桂花酒不是什么稀罕物,喝着没意思,等下了雪,爹会开上好的露花白,到那时我弄个几坛给你慢慢喝。”

  阿七:“……”张副官晓得您是个黑心肝么?

  他晃了晃秋千。这是戎放前两日让葫芦请工匠来做的,说是怕小太太在院里无聊,荡荡秋千比一直窝在躺椅里好,位子给包了棉布,坐着软乎乎的,不硌屁股。

  戎二爷见他喜欢,还说改明儿在外头院子弄个吊床。阿七确实欢喜,但这不是去糟践外头院子树木的理由呀,好说歹说,付出胸脯的薄薄奶肉才给劝了回来。

  现在想想,戎二爷故意闹他呢。这厮属实爱逗弄他,阿七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快给吃撑了!

  他眼睛滴溜一转,跳下秋千,鞋跟一歪就往前扑。戎放心头咯噔一声,眼疾手快冲过来给小太太当肉垫,将人横抱起,阿七趁机在他胸上摸了把,钱袋放在戎二爷眼前晃悠,嘚瑟地笑道:“拿到啦!”

  院子里只有小太太悦耳动人的笑声,一干丫鬟小厮无人说话。哪怕是青芝,头也几乎埋进地里,大气不敢出。

  阿七这才发觉不对劲,他抬起头,撞见戎二爷的脸色冷若冰霜,笑声渐渐吞回喉咙,讪讪道:“……二爷?”

  “吓我?”

  “我开玩笑的么——哎呀!”

  卧房阖上门。青芝微微抬头,见二爷和二少奶奶回了屋子,松了口气,挥挥手招呼道:“仔细你们的眼睛耳朵,各自干活去罢。”

  众人一哄而散。

  小太太犯错快,认错也快。戎放关了门把他放到桌上的这一路,道歉的话如流水一般说了一路,给戎二爷听乐了,脱了他的鞋细细检查,“真没扭伤?”

  阿七意识到他是缘何生气,也不闹了,尴尬说:“没。”

  戎二爷阴阳怪气地夸:“倒是聪明,没真弄伤。”

  阿七哼声。他又不傻,吓唬吓唬二爷罢了,真把脚给扭了,回头还不是他自个儿吃苦?他捏捏钱袋,得意洋洋道:“这回是我赢了!”

  戎放但笑不语。

  阿七顿觉不妙,的确是钱袋呀,难道里头的信件有问题?他赶紧拆开,里头的确是有一封信,可信封上却是——

  ——吾妻亲启。

  小太太肉眼可见地羞成洋柿子,戎二爷嬉皮笑脸地取回钱袋放进胸口,“再接再厉。”

  信封握在手里烫手,想也晓得里头会写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阿七连折好几道,“既然不是我要的,回头叫青芝拿去烧柴火。”说罢,把巴掌大的信纸塞进心口。

  戎放稀罕死他这小模样了,倾身上前索吻,刚亲了没一会儿,葫芦敲了敲门,“二爷,老爷有请。”

  戎老爷派了赵管事过来喊人,戎放立刻猜到出了什么事,吊儿郎当走到厅堂坐下,叫赵管事给斟茶,“外头说闲话了?”

  “你晓得?”戎老夫人不在,她常年生活在府内,对外头的消息听得不如戎老爷真切。他单独叫了儿子来就是为了提前处理这事,免得妻子操心,“之前就有人在城里乱说了。”

  下九流的赖头蛇说得难听,但说来说去,离不得关乎抢亲(19)一事。大婚前戎老爷差人暗中搅了浑水,用许鸿升这些年的荒唐事打诨过去,没想到过去几日,外头竟又开始乱嚼舌根。

  戎放说:“这茶好喝,赵叔,您给我备两盒,我拿回去给夫人喝。”

  赵管事冷汗涔涔地赔笑。

  戎老爷何等人也,对于儿子的性子了如指掌,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顿时明白过来,“许鸿升放出的消息?”

  说着略一点头,赵管事擦擦汗,跑出去取茶叶。

  “是啊。”戎放越看笼子里的百灵鸟越觉着有意思,没准小太太喜欢,边想着怎么顺走边说,“他胆子真是小,想点火又怕烧得太旺,只敢派几个人混淆视听。”

  “你待如何?”

  “自然是给他添把柴火了。”

  戎老爷想了想,横竖戎府和许公馆的梁子在戎放抢下花轿的那一刻就结下了,不如由着他去做,早解决对婉儿和戎府都好。他道:“可曾想过如何收尾?”

  “万事俱备。”

  “如此,放开去做罢。”

  戎放起身,迈过几步路又退回来,试探道:“爹,不若把这只小百灵送给你儿媳,权当安抚了。”

  戎老爷:“……滚!”

  逆子,这可是他媳妇送他的生日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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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戎二:^^

  谢谢鱼们的小黄灯~~=3=

 

 

第21章 

  有戎放横插一脚,谣言传得沸沸扬扬。

  一方是戎府,一方是许公馆,两家在宁州城的地位便是上头司令也得给几分薄面,然而堵不住悠悠众口,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说着说着把春喜堂扯了进来。晴娘被扰得心烦,吐出个惊天秘闻:婉儿进花轿时已怀有月余身孕。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所周知戎家二爷可是在外三年不曾回来的呀,这不闹了个大乌龙嘛!

  消息长了翅膀,不到一天飞遍宁州。事情闹得这般大,之前站在戎府立场唾弃许鸿升的,现如今不敢再妄言,静静等待戎二爷出面回应。足足等了两天,仍旧没有任何消息传出,这下了不得了,难不成晴娘所说竟是真的?好好的一个戎二爷,放着好人家姑娘不去求,捡了人家的剩花?

  满城风雨飘不进戎放的院子。

  青芝望着正在晃秋千浑然不知的二少奶奶,百般不是滋味。若当真算起日子,二少奶奶入府五个多月,照理早该显怀了,可她伺候多日一点儿瞧不出,可见外头是胡编乱造。既然如此,二爷为何不去澄清呀,急死她了!

  阿七一点风声也没听到,正盘算着怎么取钱袋呢。上回那封“吾妻亲启”的信他偷摸拆开瞧过,里头是一幅人像画。画中人神采兼备,他一眼认出是自己,必然是戎放亲自画的。

  果真是富家少爷,棋艺、画技样样精通,按照二爷的性子必不会叫他轻易取走钱袋,接下来里头肯定还要再装些其他玩意儿。阿七手根痒痒,心头浮现出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来。

  他唤住青芝,“二爷有说过何时回来么?”

  这两日戎放往出跑得勤,阿七问过,戎放只说是有公务在身,过几日就清闲了。

  起了寒风,阿七坐在风口,青芝命人去取狐裘披肩,望眼天色道:“该是快了。少奶奶,我先叫小厨房给您准备晚饭罢。”

  阿七跳下秋千,点了点头。他午饭没怎么吃,这会子确实饿了。

  青芝应声,叫小丫鬟给少奶奶穿上披肩。小丫鬟怯懦懦答应了,穿衣裳时却下意识盯着少奶奶的肚子瞧,狐皮险些拍到阿七脸上。

  “你在瞧什么?”小姑娘入府不久,目光不知收敛。阿七摸了摸肚子,莫名其妙道,“我长胖了么?”

  青芝脸色骤变,生怕小丫鬟说出什么话来,立马着人捂住她的嘴拖下去,对阿七说:“哪能呀,少奶奶您别多心,二爷前日还跟我们说您这些日子瘦了呢!这厮是个没眼力见的,回头我送去赵管事那里好好再教导一番。”

  “……当真?”

  “是呀!”青芝谄媚地笑,“二爷何时骗过您呀!”

  那多了去了。

  阿七默默翻个白眼,不再多说。

  他本是不在意这些的,架不住自这小姑娘之后,阿七又抓到几个偷偷盯着他肚子瞧的小厮。这几人比小姑娘藏得深些,借着干活的空档偷摸瞄一眼,连青芝也不曾察觉。

  阿七不懂他们在想什么,他不喜欢这种充满质疑的目光,秋千也不荡了,一头闷在屋子里看话本。

  戎放没拦着,他切块苹果递到阿七嘴边,“快下雪了。”

  阿七看眼窗外,天色果真不太好,怪道这几日愈发冷了。他把脚探到戎放衣裳里头,踩着他的肚子取暖,“二爷身上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