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妹逛街,喊男人作甚?”戎茵本来就不喜欢回回有葫芦跟在身后,“永乐街有警卫员把守的,况且我看谁不长眼的敢动本小姐。”
她经常和戎风一道去夜市,的确没什么危险。理是这个理儿,但说不上来的,青芝右眼皮直跳,总觉着今儿个不能轻易让少奶奶出门。
喂到嘴边的机会要跑?那怎么成嘛!
阿七心头焦急万分,他咬了咬唇,失落一笑,激将道:“没关系的,那便不去了罢。”
二少奶奶的一抹笑看得青芝心头犯酸,博弈片刻还是松了口,临出门前叫住戎茵,说千万注意安全。
戎茵觉得青芝担忧过头了,宁州城这片地,还能有人敢冒犯戎府的人?
不到半个时辰,戎茵瞧着周遭熙来攘往的人群,在小摊贩吆五喝六的叫卖声中悔不当初,恨不得把半个时辰前没听青芝话的自个掐死算了。
方才路口有舞狮表演,一群人推推搡搡跑去瞧热闹,不过一个扭头的工夫,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二嫂嫂便被人群不晓得冲去了哪里。
“完蛋了……”二哥知晓以后不得把她吊起来打呀。
戎茵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挤在人群中无所适从,裙摆不晓得何时蹭上污垢,可怜得紧。她找了一会子,眼看时间流逝,提起裙摆就要往戎府跑。
跑了没几步迎面瞧见道熟悉的人影,她定睛细细瞧了瞧,步子一顿,语气疑惑道:“葫芦?”
“四小姐?”
“你怎么在这里?”
四小姐当然找不见人,因为阿七根本没跑,只是趁乱躲进岸边停靠的一艘船舫里。
船帘做工扎实,撩起来可见灯火璀璨的夜幕美景,放下能得个僻静闲适的休憩点,绝佳的好地方。
按照春喜堂画舫一般的习惯,这会子若是船上有人是断不会靠岸的,而且船身精致,阿七估摸着是哪家少爷小姐玩累上了岸,刚巧给他钻了空子,进来躲一会,等戎茵跑去旁的地方他再离开,神不知鬼不觉。
连老天都站在他这边,今个真是万事亨通。
就是船上的酒味儿重得很。
阿七捏捏鼻子,嘀咕道:“难怪这般早便下了船,堂子口的客人喝得都没这多。”
“为何不能是洒了酒?”
“哦,原来如——”阿七猛地转过身,“你是谁?”
男人姿态豪迈,丰神俊朗,一双粗眉在已经英气十足的脸上显得尤为特别,虽然着了身飒爽的军装,举手投足却毫无军爷的浩然正气,更像是在土匪窝里待得太久,匪气凝成形聚在周围。
他翘着二郎腿托着腮,该是在阿七进来的那一刻便在打量对方,闻言更是乐了,“问谁呢?这是我的船。”
阿七万万想不到船上居然有人,还是个军爷。在戎府这么些个日子,他瞧见军装依旧犯怵打颤,身子往船帘处缩了缩,“这位爷,实在对不住,外头太热闹,我不小心被冲到这处来,当这里没人才进来歇歇脚,您千万别见怪,我现在就走。”
“过来。”
“……嗯?”过、过来??阿七人傻了。
“啧。”男人勾勾手,“快点儿。”
阿七进退两难,犹豫半晌,一步一步挪过去。
脚下没站稳,手已经被对方牵上,男人的拇指在他手背摩挲片刻,在阿七怔愣的视线里给出评价:“养得不错。”
天老爷的,原来是个登徒子!
阿七恨不得给他一脚,余光瞥见军爷腰间悬着的枪包,抬到一半的脚又收了回去,使出吃奶的力气愣是敌不过对方,咬牙道:“放手!”
“我就不。”
“你、你个军爷怎地这般无赖,再不放手我叫人了啊!”
男人笑眼弯弯,“叫罢。”
阿七险些没背过气去,深呼吸几口,“你晓得我是谁么?”
男人眉心一挑,“哦?你说说看。”
“我可是戎府的二少奶奶!再不放手,一会子戎府的人到了,我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男人实在没忍住,偏头笑出声。
阿七只当戎府的名号好用,腰板挺得更直,一连串威胁狠话涌到嘴边正要脱口而出,外头有人急吼吼敲起船舱,道:“爷,不好了。”
这声音怎么听着耳熟……像是葫芦的?
“说。”
“我在岸边碰见四小姐,她说和少奶奶一道而来,方才被人群冲散,少奶奶不见啦!”
“带茵儿回去。”男人目光灼灼,“就说少奶奶在我这里。”
“哎?”
“去罢。”
“哦、哦,好嘞!”
戎放将犯傻的太太一把搂进腿间,抬头与他对视,眼底笑意盈盈:“别来无恙,戎府的二少奶奶。”
他的话如同利箭划过阿七耳畔,徒留一道嗡鸣声余音绕耳,连绵不绝。
原来他就是快马加鞭赶回宁州劫走婉儿姐花轿的戎二爷!
等等……居然没认出他并非婉儿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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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出场就会捏捏老婆小手的登徒子一枚呀~
阿七:……
戎老二:^^
(敲门)咚咚咚,有人咩=w=
第5章
永乐街离戎府不算太近,来时阿七是跟着戎茵小姐坐的是专车,回去是被圈到披风里头,在汗血宝马上颠儿回戎府的。
戎二爷的心跳声怦怦作响,如同战鼓般强而有力,阿七被迫听了一路,耳朵听得发麻,好容易马蹄停下,头正要抬起,身侧的二爷已然翻身下去,旋即腰间一紧,眼前天旋地转,转眼便被二爷拦腰而抱。
“你放开——”
“哎哟,是二爷?”
“二爷回来啦!”
“来人呐,快去通知老爷!”
……
戎放朗声道:“天色已晚,先不忙告知爹娘,明早我自会去请安。”
赵管事细细品味了下这话,惊喜道:“二爷不走啦?”
“短时间内不走了。”戎放似笑非笑地说,“毕竟新婚么。”
赵管事有多么兴高采烈,阿七的心就死得有多平静。
他万分后悔,后悔前阵子四小姐拖着他到处游玩时没趁机找个时候跑出去,若晓得有此一劫,再怎么被葫芦死盯着也得找时机逃了!青芝道二爷一时片刻回不来,阿七便想着做足功课,免得届时被戎府的警卫员抓到,不由分说给他一枪子儿。
如今看来,还不如挨一枪,无病无灾去了算了!
戎放哪里晓得自家太太已经想到了身后之事。他风尘仆仆抱着人回到院中,顾不得青芝瞪大的双眼,脚一勾阖上门,动作小心地将细胳膊细腿的少奶奶放进床榻。
屁股沾了床,阿七浑身抖了三抖,急赤白脸躲进角落。
戎二爷怀中骤然一空,瞧着脸色泛白的阿七,哭笑不得道:“怕我?”
阿七怔住,心说你这模样五大三粗,拳头比沙包都大,谁看着不害怕?他吸口气,缓缓摇头,很是没骨气。
“方才腰板子挺那么直呢。”
那会子我权当你是登徒浪子,自然紧着大的名号给自个壮胆,谁承想你就是戎二爷呀!
他谄笑道:“没、没怕您呀。”
“是么。”戎二爷脱了军帽和披风坐在床边,视线犀利地在阿七脸上停顿几秒,“还记得我么?”
糟糕,这要他怎么说?
戎二爷显然没认出他并非婉儿姐,或许是记错了面容,阿七又带着妆,因此搞混了。可这般情景下阿七如何能直接坦白?他脑子转得比风扇还快,沉吟许久,微微一咬牙,“记得的,当年和您在画舫里下过棋。”
戎二爷的脸色倏地沉下去。
阿七后背猝然冒出冷汗。算算时间,或许二爷前两天还在战马上杀敌降匪,一时收敛不了身上的狠厉血性,眼睛黑得仿佛要将他整个吞噬进去。阿七下意识挪着屁股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