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宝贝不养了?(57)

2026-01-01

  大多数时候,只要梁训尧一靠近,他就会如倦鸟归巢般扑上去,紧紧圈住梁训尧的脖子,把自己埋进梁训尧的怀抱中,自动变成一张甩不掉的小膏药。

  可这一次,他们调换了身份。

  如果放在以前,听到梁训尧说这样的话,他一定会欣喜若狂、激动落泪。但当梁训尧的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腰,心脏的搏动隔着衣服传递到他胸口时,万千情绪里,喜悦竟然是最淡的一种,更多的是委屈和怅惘。

  “不能说再没关系,那你能告诉我,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他直截了当地问。

  他感觉到梁训尧的身体猛然僵住。

  梁颂年没有推开,也没有迎合,只是平静地说:“我知道,你想说,我们是兄弟关系,可是没有这个年纪还抱在一起的兄弟。你会这样抱梁栎吗?会用脸碰他的耳朵吗?不会吧,他成年之后,你和他连话都很少说了。”

  他语气冷淡,又带着几分咄咄逼人。

  梁训尧缓缓松开手。

  在黑暗中,梁颂年只能看到眼前人隐约的轮廓,但他依然能感觉到梁训尧在压抑情绪。

  因为呼吸声是沉重的。

  “这个问题让你感到很难过,是吗?可这半年,我每天都要想上百遍。”

  “年年,我们……”

  梁颂年转身就要走,又被梁训尧抓住手腕,梁训尧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他,反应过来自己用力过度,才恍然松开。

  “再给哥哥一点时间,可以吗?”

  梁颂年睫毛微颤。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破茧而出,他期待的、他日思夜想的、他梦寐以求的,但是他害怕梁训尧在权衡之后还是给他一场空。

  他没有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结果正好撞上方仲协出门。

  猝不及防看到梁颂年,方仲协也是一愣,停在半道上,直到梁颂年朝他走近了,才想起来打招呼:“三少,你也来这里吃饭?”

  梁颂年冷眼睨他,“我不能来?”

  “这话说的,溱岛哪有您不能去的地方。”方仲协左右瞄了瞄,似乎在寻找梁训尧的身影,试探着问:“梁总也在吗?”

  梁颂年耸了下肩,不置可否。

  没等方仲协神情变化,梁训尧已经从私宴厅里走出来,视线也遥遥投了过来,梁颂年径自往前走,把这份烂摊子交给了梁训尧。

  梁训尧走到方仲协身边,方仲协立即殷勤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梁训尧语气平淡:“听我父亲说过,溱岛没有一家特色小酒馆是方总没去过的,但要想邀请方总来大酒店,多半是邀请不来的。”

  方仲协往后了一眼禁闭的厅门,确认门关好了才说:“没有,只是今天有亲戚从国外回来,想着这儿环境雅致,适合家庭聚会。”

  “夫人也在?我进去打个招呼。”

  方仲协大惊失色,连忙挡在他身前,“今天……我太太不在,抱歉啊梁总,改天吧。”

  梁训尧点头,似乎并未怀疑,只是抬起手臂理了一下袖口,说:“年底工作太多,是该劳逸结合,和家人朋友在一起放松心情。”

  方仲协还没想好作何反应,梁训尧又说:“方总今年为了招标的事情费心费神,我替世际感谢方总,世际不会忘记方总的付出和功劳。”

  方仲协的笑容僵在脸上。

  梁训尧显然是话里有话的,今天出现在这里,也不会是巧合。

  良久,方仲协沉声说:“谢谢梁总。”

  ·

  梁训尧坐进车里,接到祁绍城的电话。

  “帮你问过了,杨济民主要负责土地污染治理和再开发方面的工作,奇怪了,方仲协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吃饭?他俩也不像是有私交的。”

  梁训尧神色渐冷:“看来棕榈城里,藏着我不知道的秘密。”

  “你爸当年太着急把你推上位了,留下这些老家伙,有一个算一个,城府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前些年动不动就给你使绊子,我以为你掌权十年,已经把他们治老实了,没想到……其实我以前觉得方仲协是董事会里最老实的一个。”

  “就是因为老实,在我爸那会就不受重视,到我手里,年纪又大了。”

  “还要怎么重视?他现在的年薪可比他的能力高的多,人心不足蛇吞象。”祁绍城冷嗤一声,又问:“今晚还有事吗?出来喝一杯?”

  梁训尧说:“好。”

  地点是祁绍城的家。

  梁训尧从不涉足酒吧之类的地方,哪怕宿醉,他也要确保自己在一个安全可控的环境里,当然,他也极少宿醉。

  祁绍城与之相反,如果不是为了梁训尧,他不可能在家里喝酒,简直太没情调。

  梁训尧走进客厅,先看到一只行李箱。

  “谁的?”他问。

  祁绍城朝他笑得荡漾,“沈辞心。”

  “他回来了?人呢?”

  “走了,”祁绍城回答,看梁训尧对着行李箱露出疑惑的目光,又解释:“行李箱被我扣住了,理论上他应该会回来找我的。”

  “但他没有。”梁训尧走到沙发边坐下。

  祁绍城挑了下眉,“无所谓,他笔记本电脑还在里面,为了工作,他也会回来的。”

  梁训尧显然对他这样的行径不屑一顾,祁绍城又说:“你不会懂的,我俩之间有个心照不宣的共识,我追没追上他是一回事,闲来无事上个床又是另一回事,两者互不耽误。”

  梁训尧的眉头皱得更深。

  “虽然他说他拿我当按摩棒,”祁绍城的眼神颇为得意,“但世上男人这么多,他为什么只拿我当按摩棒呢?”

  见梁训尧脸色愈发不耐烦,祁绍城摆摆手说:“算了,这种生理性喜欢你不会懂的,就像我们也不懂你为什么不能接受你弟弟。”

  “你也说了,他是我弟弟,一旦我们在一起了,旁人会怎么议论他?同性恋,和兄长乱伦的同性恋,你希望他背上这样的标签吗?他只不过在网上骂我几句,就被那么多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根本没公司愿意和他合作,都是我——”

  梁训尧停顿片刻,平息情绪,沉声说:“他小时候已经吃了很多苦,我希望他平稳顺遂地生活下去,不要再经历什么风浪。”

  “可他现在的风浪就是你带来的。”

  这话如当头棒喝,梁训尧一时竟无言以对。

  祁绍城语重心长:“你要认清一个现实,他对你感情很深。你们的关系和正常恋爱不一样,你不是他某个同学、朋友,心动了谈两个月又分开。你是亦父亦兄照顾了他十四年的人,是他最亲近也最爱的人,你让他怎么放下,让他怎么在爱上哥哥之后又若无其事地生活下去?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很自私吗?”

  “我是在乎他,所以——”

  祁绍城直接打断:“是,你在乎他,所以把选择权交到他手上,可实际上他有的选吗?”

  梁训尧陷入缄默。

  “外人怎么说,很重要吗?试问整个溱岛,有谁敢当着你的面说三道四?背后议论,就让他们议论去吧,日子是你们过的。你以为去年圣诞节我在机场被沈辞心甩了一巴掌的事,允微她们在背后嘲笑我,我不知道?”

  “允微没有嘲笑你。”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无所谓。”

  梁训尧抬眸看他。

  “上次允微在,我不好问,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没等梁训尧反驳,祁绍城就自顾自道:“说实在的,你们两个的相处方式和情侣有什么区别?现在普通上班族的小情侣,一个星期见几回面,谈一年的拥抱次数还比不上你俩一个星期的吧。虽然说颂年还小,没安全感,互动上面没有分寸感,但……你也没拒绝。”

  梁训尧说:“他在我眼里还是个孩子。”

  “你从来没有过不该有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