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宝贝不养了?(58)

2026-01-01

  “是。”梁训尧望向别处。

  “一闪而过的念头也没有?”

  梁训尧蹙眉道:“你想表达什么?”

  “正常生理问题也不能聊吗?梁总,你才三十四岁,怎么就谈性色变了?”祁绍城了然地笑,“还是说,其实你有过这样的念头?”

  “没有。”梁训尧厉声斥责他:“你这是什么恶趣味?”

  “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他比我小十岁。”

  “人家忘年恋差二十岁都不算多的。”

  梁训尧深深叹气,无可奈何地说:“我怎么忘?你让我怎么忘?他十来岁的时候,我帮他穿衣服穿袜子,帮他整理书包,帮他去开家长会。说实话,这些年我对他的心态,和一个父亲对儿子没有差别,你让我怎么接受这段关系的转变?”

  祁绍城似乎不能共情,他只是点点头,旋即露出一抹邪笑。

  “如果他叫你爸爸,你会兴奋吗?”

  梁训尧差点骂出声,正要拂袖离去,又被祁绍城叫住,“训尧,说这么多,有件事你好像一直没发现。”

  “什么?”

  “你说了这么多理由,只是为了证明你不能爱他,重点是不能。”

  梁训尧的下颌一点一点绷起。

  “说明什么呢?”祁绍城笑了笑,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说明每当你想到这个问题,你的第一反应都是爱他,然后又用一重又一重的理由去说服自己,不能爱他。”

  这一次梁训尧没有断然否认。

  “我不想劝你什么,我只是想说,训尧,你这么些年只顾着考虑你父母,考虑两个弟弟,考虑世际上上下下那么多事,也考虑考虑你自己吧。我切身体会,前年和今年相比——”

  梁训尧还以为他有什么深奥的人生体会,特意停步。祁绍城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在他耳边说:“前年能一夜五次,今年最多四次。”

  “………”

  梁训尧懒得搭理他。

  准备走人了,又被祁绍城揽住肩膀,笑着说:“喝杯红酒,我从波尔多带回来的。”

  两个人谈了些公司的事。

  梁训尧的克制贯穿了他的整个人生,包括喝酒。

  祁绍城喝完红酒又去拿高度烈酒,一杯接着一杯,喝得醉醺醺,脑子都不清醒了,掏出手机一连给沈辞心打了五通电话。可梁训尧一直到出门,统共才喝了两杯红酒。

  饶是这点酒精,也让他心热气躁。

  回到家,还没开灯,他先倚着门,伸手松了松领带。

  琼姨去了馥园之后,他没有再招保姆,卫生是安排钟点工每周来一次,至于三餐,都可以在公司解决,没必要开火。所以每次一回来,都只有黑漆漆冷清清在等待他。

  他想起几年前,梁颂年刚上大学,不肯住校,每天晚上都回明苑睡。他在世际加班,梁颂年就在家里看电视等着他,一听到门铃响,连拖鞋都等不及穿,就飞扑过去。

  等他一进门,小家伙就跳到他身上,圈着他的脖子说:“哥哥,我等你好久好久了。”

  其实不过两个小时,被他说的像一万年。但梁颂年一委屈,他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抱着他,说对不起,把他一路抱到料理台上,问他:“想吃什么夜宵,哥哥给你做。”

  梁颂年晃着两条腿报菜名,他折身去拿他的拖鞋,弯腰帮他穿好,刚起身又被梁颂年抱住,梁颂年问他:“明天周六,你的时间都属于我,对吧?一整天都会陪着我吧?”

  梁颂年的眼睛是梁训尧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双眼,内圆外扬,垂眸显得楚楚可怜,一抬眸又像只很会摄人心魄的小狐狸,他撒娇时喜欢歪头,会在恰当时候扇动睫毛,会靠得很近,执着于看梁训尧瞳孔里的自己。

  就像祁绍城说的,他们的互动早就失了分寸。如果他真像他说的,是个负责任的家长,在苗头出现之初,就该及时掐断。

  但他没有。

  他已经分不清,这些年的亲密相处,到底是在放纵梁颂年,还是在放纵他自己。

  一点残留的酒精在他体内燃烧。

  他脱去外套,走进淋浴间。

  躺到床上时,夜色正浓。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身旁有窸窸窣窣的声响,睁开眼,借着半透进卧房的银白月光,他看到有一个纤瘦的身影钻进了被子,顺着他的腿,一点一点爬上来,悄无声息向他靠近。

  很快,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被边冒了出来。

  夜色中,梁颂年的眼瞳澄澈明亮,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手肘抵在他的胸口,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梁训尧习惯性摸了摸梁颂年的脸颊,说:“年年睡不着吗?”

  梁颂年没有说话,只是往前倾了倾身,和他鼻尖抵着鼻尖,轻轻蹭了一下。

  之前也有过这样的动作,梁训尧没有太讶异,只是拉起被子将梁颂年裹住,轻声说:“不闹了,乖,哥哥陪你睡。”

  可话音刚落,梁颂年靠得更近了,柔软的唇瓣落在他脸颊,再到唇角。

  他的睡意消除了大半,想要推开梁颂年,手却不受控制地搭在了梁颂年的后背。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

  随着梁颂年的动作缓缓向下,徘徊在腰际,正要抚摸,他听见梁颂年在他耳边说:“哥哥,你不是……只喝了两杯红酒吗?”

  他猛然清醒。

  身上空空,只有一张薄被。

  呼吸尚未匀,他抬手搭在额头上,看着空白的天花板,良久,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不堪的情欲让他感到罪恶。

  他摘了助听器,走到窗边推开玻璃。

  晚风、枝叶摇曳、远处飞驰而过的汽笛……所有清晰分明的声音,在涌入他耳道的瞬间,都化作了遥远的嗡鸣。

  他对这个世界的声音的印象还停留在十五岁,但那已经很遥远了,早在记忆中模糊隐去。绑架案后,他所听到的一切都得带着些许的电子感。连梁颂年叫他哥哥的声音,通过助听器传到他耳中时,也是失真的。

  这些年他像一个工作机器,从不停歇地运作,几乎没给自己喘口气的休息时间。此刻,万籁俱寂时才恍然意识到,离他仓促就任已经过去十年零五个月,他已经三十四岁了。

  是个不算老,也算不上年轻的年纪。

  也是一个再不爱,大概率就要变成爱无能的年纪。

  脑海中响起梁颂年哽咽着说的那句话——胆小鬼,你连爱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

  晚风掠过海平面,朝着城市呼啸而来,吹进梁训尧的窗户,钻进他的睡衣领口。

  他垂眸,月色黯然。

  ·

  ·

  和维柯核对了投资意向单,确定了两家主要洽谈对象,梁颂年将后续的工作交给了荀章,自己主要负责对接宇宙和弦。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份工作还挺有助于增长知识、开阔眼界的,毕竟每合作一个新的科技公司,就要了解学习一个新的专业领域。

  这半年为了准备维柯的路演文本,他看了不少有关土地修复和清洁能源相关的书。这回,为了盛和琛的公司,他又买来一堆专业资料。

  “《从硬件设计到软件集成》、《自主机器人系统设计原理》、《机器人自主决策与规划算法》……”荀章看着梁颂年桌边堆得半人高的书,吓了一跳,“什么情况?你要考二硕啊?”

  梁颂年睨他一眼。

  荀章挠挠头,“不至于吧,你之前了解维柯的工作内容也没夸张到这个程度,你不会真对机器人研发感兴趣吧?”

  “为什么不能?”

  “你以前可从没表现出对这些东西有一丝半点的兴趣,你不会……喜欢上盛和琛了吧?”

  他这话听起来颇为审视,仿佛在替谁试探些什么。

  梁颂年懒懒看他,“是啊,不可以吗?”

  荀章张了张嘴,顶着梁颂年的视线又不敢说什么,就抠抠桌边,叽叽歪歪地说:“你们才认识多久啊,我感觉你还不了解他,他就是投其所好,天天约着吃饭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