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他自己爆炸有用吗?两个人一起爆炸叫干柴烈火,一个人爆炸那叫自燃,风一吹,连灰都不剩了。
这个念头一起,施维舟整颗心都沉了下去,被一种巨大的沮丧感包围。可转念一想,今晚他至少清楚地看到了边和对自己的爱,这好像……也不完全是死路一条?希望的微光一旦透进来,另一个更大胆的猜想便悄然浮现:会不会,边和心里也想要他,只是出于害羞,才迟迟不敢表露?
就好比,平时边和很少主动碰他,但每次他开口想要,边和也都会满足,像牵手、拥抱,基本都是这样发生的。他不禁琢磨:边和心里是不是其实也想跟他亲近,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直说呢?那要是他现在直接提出来,边和会不会也就顺着答应了?
一想到这儿,施维舟可发了愁——求着边和和自己上床,多掉价,多没面子呀。
在他的设想里,应该是边和按耐不住,把自己扑倒才对,然后他半推半就,等到边和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再将他猛猛击溃,可现在看,是绝对不可能了。于是,施维舟暗下决心,决定换个打法。
“哥哥,你再喝点。”施维舟朝边和堆起一个讨好的笑,手上利索地把他刚喝了一半的酒杯再次斟满。
边和眉眼间掠过一丝犹豫,指尖微微抬起,像是想拦,最终却还是沉默地落回原处。
“你少喝点,”他声音压得低,在嘈杂背景里几乎像句耳语,“不是不舒服么?”
施维舟“啧”了一声,含糊道:“这都过去多久了!”
“两个小时。”边和没什么表情地纠正。
施维舟一愣,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只好干笑两声掩饰过去。
——没错,这就是他的新计划:把边和灌醉。
等酒意上了头,谁还顾得上面子?到时候他就趁着那股晕乎劲儿,把心里那点滚烫的渴望全倒出来。边和那么爱他,肯定舍不得拒绝。
就像刚才在酒店,他赖在边和怀里一个多小时,边和也没推开他。起初是他枕着边和的腿,被搂在胸前,后来察觉边和姿势僵了,他立马“体贴”地带着人一起躺倒,变成面对面抱着。
嘴上说的是“我还是有点怕,心慌”,其实无非是给边和个台阶下。后来这灌酒的计划在脑子里一转,他就软磨硬泡要边和带他来酒吧,也没费多少功夫,边和就答应了——施维舟看得明白,就冲他今天这“受惊”的劲儿,今晚的边和根本硬不起心肠拒绝他。
想到这儿,一丝得逞的笑溜上嘴角,他殷殷地又准备将酒杯满上。
这次边和终于抬手挡住了杯口,神色间露出一丝为难:“我喝不了太多。”
他脸上那转瞬即逝的窘迫实在太罕见,施维舟顿时来了劲:“为什么喝不了呀?” 他边说边凑近打量,自己也带了五六分酒意,看边和的眼神甜得能拉丝。
边和与他对视几秒,率先移开视线,含糊道:“酒量不行。”
酒吧里音乐震耳,就连卡座也得贴着脸才能听清,施维舟侧着耳朵“啊?”了一声。
“我说我酒量一般。”边和好脾气地重复。
这回听清了,但施维舟故意皱起眉,作出一脸困惑,人却顺势起身,无比自然地挤到了边和同一张卡座里。
“说什么呀哥哥?我没听清——”他笑嘻嘻地趴上边和肩头,气息故意拂过他耳侧。
边和没躲,只侧脸扫了他一眼,又很快看向别处:“没什么。”
这反应正合他意。施维舟立刻趁势把满杯的酒递到边和唇边,这一次,边和没再推拒,接过后仰头便一饮而尽。
施维舟心里美得直冒泡,也给自己满上一杯,他把酒往嘴里送,眼睛却像长在了边和身上,一眨不眨。
看着看着,刚才在酒店房间里,边和紧紧抱住他的触感猛地复苏,热乎乎的感觉“轰”地窜遍全身。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毫无预兆地蹦了出来——在床上,边和也会这样,用尽全力地抱着他吗?
这想法烫得他耳根一热,他慌忙别过脸,不敢再瞧边和。
周遭的音乐震耳欲聋,可他却觉得这一刻静得都能听见自己快得要命的心跳声。明明计划得好好的,怎么一贴近边和,就前功尽弃了呢?他心烦意乱,下意识往前倾身,伸手想去抓酒瓶,想要再给自己灌上一杯。
可指尖还没碰到酒瓶,就被边和一把攥住了手腕。
“你之前来酒吧,也喝这么多?”边和眉头微锁,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快。
施维舟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算多吗?”
话音未落,边和的脸色眼见着沉了下去。施维舟心里一紧,瞬间清醒了大半,赶忙解释:“我就是跟你在一起才敢喝多的呀!你忘了我之前跟你保证的?我平时都不怎么跟徐京墨他们来酒吧的。”
边和没接话,只是沉静地看着他。
施维舟被他看得心虚,反手握住他的手,整个人凑过去撒娇:“我都保证过再也不对你撒谎了,你怎么不信我呀?”说着,还故意用发顶蹭了蹭边和的下巴,声音软了下来,“我可是最相信你了。”
他又仰起脸,眼巴巴地等着边和回应。边和垂眼和他对视片刻,神色看上去有些松动。他没有立即说话,目光缓缓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半晌才沉声开口:“在岛上我报的年龄是万良的,我今年28。"
这个猝不及防的坦白让施维舟有点费解,他把下巴垫到边和肩膀上,歪着头笑:“28不还是比我大好多嘛,有什么区别呢?”
边和侧过脸来,目光认真:“你不在意?”
“这有什么好在意的?”施维舟笑得眼睛弯弯,顺势搂紧边和的胳膊,“不过既然我比你小这么多,你以后可得多让着我,知道了吗?”
边和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像是“嗯”了一声,施维舟没听清,但也没打算问,转而殷勤地又斟满一杯酒递到边和唇边。
“再喝点。”他眯着眼继续劝酒。
不远处,舞池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彩灯乱晃,音乐震得人心跳都跟着抖。施维舟盯着边和接过那杯酒,心里的小九九蹦得比音乐还欢——喝吧,喝吧,都喝完你就是我的了,我也是你的了。
没过多久,他就惊喜地发现边和的耳尖红了,那点红晕很快慢慢晕开,爬上脸颊,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施维舟看得眼睛发直,最后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他突然忍不住想,边和胸口那片皮肤,是不是也泛着同样的红。
“还有就是,”边和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锁住施维舟,“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施维舟的视线却黏在边和说话时滚动的喉结上,脑子里除了扑倒边和,什么想法都不剩。
“在听吗?”边和探询地问。
施维舟慌忙把眼神挪回他脸上,心虚地点头,其实半个字都没进脑子。
边和静静看着他。是自己醉了吗?边和看他的眼神里,竟带着罕见的哀伤。
“我十二岁的时候,杀了我爸。”边和语气平静,握着酒杯的手却悄然收紧,在施维舟看不到的地方。
施维舟望着他的眼睛点头,茫然重复:“你杀了你的……”话说一半突然卡住,他猛地睁大眼睛,声音扬了起来,“你杀了你爸爸??”
说完他赶紧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向边和。边和与他对视,似乎早就预料到他这副反应。
“你说真的假的??”施维舟震惊地追问。
“真的。”边和的声音依然平稳。
话音刚落,施维舟脸上的震惊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绝望。
边和看着他,轻轻放下酒杯,低头思索片刻,才轻声问:“你怕我吗?”
施维舟眨着眼,仍旧盯着他,久久没有回答。
边和耐心等待着,眼底藏着犹豫。
突然,施维舟轻轻挪开了两人原本紧贴的膝盖。边和立刻察觉到这个细微的动作,他也低下头,默默收回自己的膝盖,轻声道:“其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