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座大山被搬走了一座,时观夏得以喘气,双手去抱奶糖。
“他又不是猫罐头。”
陆攸衡垂眼,训满脸写着不服的米茶:“都快把人舔破皮了,你还不服气。”
时观夏:“……”
没、没这么严重吧?
虽然是有点粗糙,但也不至于破皮,
陆攸衡这个重度毛绒控,突然变成了严父,训完米茶,还要训奶糖。
时观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点不忍心:“闹着玩呢。”
小猫咪有什么错呢?
“它们没轻没重的。”
陆攸衡目光扫过时观夏布着红痕的脖子,淡声道:“下次别让它们舔你。”
时观夏望着米茶和奶糖耳朵上的犟种毛,心想,这个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又跑不过两只猫。
时观夏欲言又止,陆攸衡像是猜到他想说什么,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米茶的肉垫:
“不许再闹,把人吓到,以后就不来了。”
时观夏:“……”
不至于。
米茶:喵——
时观夏不在时,米茶少爷还勉强给陆攸衡一点脸面,愿意让他抱一会儿。
但是现在,现在媳妇和时观夏都在对面,它迫切想要离开陆攸衡的怀抱,连喵带扭的不消停。
十分不给陆总面子。
九十分的恃宠而骄。
陆攸衡舍不得用力,还真让米茶挣脱了束缚,落在地毯上之前,米茶还用后腿,用力地蹬了陆攸衡一脚。
米茶:吃我记喵喵腿!
被蹬的陆攸衡:“……”
几根猫毛晃晃悠悠落下,时观夏:“噗——”
难得见陆攸衡见吃亏,时观夏忍了又忍,但到底没忍住,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刚笑完,时观夏就感觉完了,立马抿紧了唇。
陆攸衡转头,看着抿紧唇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时观夏:“好笑吗?”
时观夏努力控制自己表情,摇头。
不好笑哈哈哈哈。
面部肌肉动了动,最后在陆攸衡的注视下,时观夏抱紧奶糖,老实低头道歉:
“对不起陆总。”
虽然刚才那一幕真的很好笑,但是我不该笑你,对不起哈哈哈哈。
小建模师口不对心,陆攸衡盯着头顶的发旋看了几秒,淡淡开口:“没事。”
本来也没多少道歉诚意的时观夏抬头,眼里还带着笑意。
刚才那一幕,该录下来的,可惜了。
那可是陆攸衡被猫踹!
就在时观夏回味刚才那一幕时,头顶传来陆攸衡慢悠悠的声音:
“再笑。待会儿周姨做的点心,你只能吃两块。”
时观夏:“?”
眼里的笑意,戛然而止。
美食在前不能吃,这对时观夏来说,是和加班并列的两大酷刑。
陆攸衡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时观夏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小气鬼。
看见时观夏肉眼可见垮下去的脸,心情好的人轮到陆攸衡了,他慢条斯理补充:
“时观夏,你再在心里骂我,就只能吃一块。”
时观夏:“……?”
不可置信地和陆攸衡对视两秒后,时观夏“唰”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
面对时观夏如此有骨气的举动,陆攸衡略一挑眉,撩起眼皮看他。
很有骨气的时观夏起身,居高临下地看陆攸衡,然后——
抱着猫扭头就走。
没走远。
也就是从客厅这头,走到客厅另一边的距离。
再和陆攸衡待在一起,时观夏怕自己到最后,连一块点心都吃不上了。
在吃的方面,时观夏向来能屈能伸。
陆攸衡:“……”
见时观夏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跟米茶和奶糖叽叽咕咕说些什么,陆攸衡罕见地愣了愣。
时观夏:谢谢,在说坏话。
时观夏一边揉猫,一边用陆攸衡绝对听不清的音量,凑到奶糖耳朵边说陆攸衡小气。
本来就很好笑,还不准他笑。
还用周姨的甜品威胁他。
嘀嘀咕咕的坏话还没说两句,时观夏突然听到陆攸衡笑了一声。
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低声短促地笑,而是很正常、明显愉悦的笑。
是时观夏以前,从没在陆攸衡身上听到过的笑。
正狂揉猫耳朵的时观夏:“……?”
威胁他就算了,竟然还笑得这么开心!
时观夏手上的动作停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被陆攸衡这一声笑得莫名不敢扭头,心还有点慌慌的。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无缘无故的,突然笑这么好听做什么?
心慌意乱的时观夏,眼神闪了闪,然后……
狂揉米茶和奶糖。
米茶和奶糖仰着脑袋蹭:喵呜~
爽了!
***
时观夏在鹿澜半岛逗猫蹭饭,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陆攸衡的母亲温令,坐在后座,浑身低气压。
汽车平稳地驶向鹿澜半岛,温令好看的眉头微蹙。
前排的管家,透过后视镜看到温令的神情,宽慰道:
“少爷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是正常的,夫人你别动气。”
温令没有被宽慰道,语带不满:
“你们就知道替他说话,全世界难道就他忙,忙得连回家看他爸妈的时间都没有了?”
“公司离了他一天,就不转了?”
老管家闻言叹气,他知道温令对此早有不满。
温令确实很生气。
从陆攸衡从平海市出差回来后,她就一直叫陆攸衡回老宅吃顿饭。
结果陆攸衡都以工作忙拒绝了,温令说她来鹿澜半岛,陆攸衡也让她不要奔波,等他空闲时,会回老宅看他们。
温令面有薄怒:
“推三阻四的,我看他是忘了还有一个妈了!”
心里有气,加上确实有段时间没见儿子了,所以就趁周六,从陆攸衡的助理那里知道他今天没去公司后,为温令就自己过来了。
温令:“我倒要看看,他在家忙点什么。”
老管家:“夫人想多了,少爷他……应该是怕您催婚。”
提起这件事,温令更气了:
“还我催婚,他有人要吗就怕催婚?”
再过两年就三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她这个当妈的,能不急吗?
之前还有张凌跟在陆攸衡后面跑,知根知底的,温令之前还抱着两人日久生情的期待。
结果也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如今张凌也放弃了。
温令了解张凌,更了解自己儿子。
温令:“肯定是阿衡跟凌凌说了什么,上了人家的心了。”
这种事情,老管家也插不上话,只得道:
“少爷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温令叹气:“他自己有打算就好了,就怕他心里只有工作,没装这回事。”
她也不是不明事理、非要催婚的那种父母,她只是想知道,陆攸衡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因为什么原因不接触、这辈子还有没有恋爱结婚的打算……
总得有句准话吧?
也没个兄弟姐妹,难道真等父母都不在了,当孤家寡人?
车载着忧心忡忡的温令,缓缓驶进鹿澜半岛。
下车后,老管家提着两大袋东西——
全是嘴硬心软的温令,一大早起来给陆攸衡准备的吃食。
温令整理了一下仪容,抬手按响门铃。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因为陆攸衡最后没有限制他只吃两块甜品,又单方面和陆攸衡和解的时观夏站起身:
“我去开门。”
管家在后花园,陆攸衡正在给米茶喂内驱,说这个点,应该没人来找他。
时观夏让他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