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他们6岁照的,魏声洋那会儿还没路希平高,两人坐在公园的游乐设施上,一个掉漆的滑滑梯。
魏声洋缺了个大门牙,死活不愿意笑,路希平高兴坏了,故意伸手把魏声洋的嘴唇往上挤,阳光落在他们的肩膀上,相机咔嚓定格下这个画面。
事后魏声洋气急败坏抢走了路希平的手套,拒不归还。
而下一张照片就是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画画的合影。路希平右手戴着一只手套,魏声洋则左手戴着一只手套,照例一人一半。
这款滑稽幼稚的小朋友手套中间还有一根毛线,将他们连在一起。
他们的手都被冻红了,但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不满,反而全神贯注地在比较谁的美术作品能得到老师的小红花奖励。
“行。”魏声洋笑了,用手机拍了相片,传到电脑上。
他们挑挑拣拣,把一些现在看来很有趣的照片丢进剪辑软件里。
厚重的相册一页一页被翻过,时光也一页一页地流逝。
到了中学时期,魏声洋视线突然定格在某张照片上,眯着眼。
“怎么了?”路希平察觉出他的停顿,侧过头问。
“希平哥哥。”魏声洋的语气酸溜溜,开启阴阳怪气模式,“请问你为什么和隔壁班的班长单独合了影???”
魏声洋抽出一张相片,捏在手里,仿佛捏着什么诉状:“我记得这个班长,人家给你塞过情书。”
“……”路希平打着哈哈糊弄,“有吗,我不记得了,你记错了吧。”
“哦是吗?”魏声洋说,“我记错了?嗯嗯嗯?真的吗?那可是我亲眼见到过的。就在某天下课的时候,你从厕所出来,被人家迎面逮个正着,塞了一封情书,你还冲人家笑了一下。”
“我甚至可以说出这封情书多大,信封是什么颜色的,我还能说出你那天披着哪条围巾,穿着什么衣服。”
“…”有没有搞错。
路希平镇定道:“所以呢?我肯定当场就拒绝过的。”
“那为什么还会有这种照片诞生于世!”
路希平头痛道:“…这是毕业典礼。毕业照懂吗?距离人家跟我表白已经过去快两年了,那会儿肯定早就不喜欢我了,就算喜欢,人家没有明说,只是问我可不可以合个影,我没有理由拒绝吧!”
“而且那时候我又没和你谈恋爱。”路希平站住脚,义正言辞,“在那种人生重要时刻下,就算是你来找我合照我也会同意的,宿敌君。”
“????”魏声洋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气到了。
看他脸色煞青,路希平想了想,恍然大悟:“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已经……”
路希平摊开手耸耸肩,出于一种想逗大型犬的邪恶心理,他开始提出一个假设,“可是那个时候你又没告诉我你的想法。要是我不小心喜欢上什么人,然后早恋了呢?”
“你会摊牌还是忍下去?”
其实说出口时路希平就知道,这是纯粹的挑衅。但是没办法,他现在需要挑衅一下魏声洋以解草莓印之羞愤。
魏声洋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中学时期并没有思考过他对路希平的感情究竟都掺杂着什么。
但如果路希平谈恋爱了,他绝对会坐在路希平家院子里哭的。
“…你还想早恋?”魏声洋抓住了重点,脑神经差点崩碎,声音冰冷,“你想跟谁早恋?”
“我告诉你路希平,你成功地把我激怒了。”魏声洋忽然站起来,把人连根抱起,深深压进大床里,粗重地亲了两口路希平的嘴唇,伸手往他屁股上利落拍了两巴掌,“明天你别想下床。”
“…”路希平耳朵尖发红,被拍懵了,愣愣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什么叫别想下床…?
谢谢大家,鞠躬,新年快乐
第74章
路希平看不见天花板。
魏声洋身上的热度源源不断地砸在他身上。
床头一盏小夜灯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将路希平笼罩在温暖里,黑发发丝被晕染上一层金色。
“…关灯。”路希平扭过脸,用手挡了下,阻止魏声洋的吻落下来。
他声音很轻,尾音黏连。
遥控器响了两声。
窗帘自动闭合,床头灯熄灭,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四目交汇。
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路希平约法三章:“老规矩,不可以在看得到的地方留痕迹。”
“只有这一条?”魏声洋掌心贴上路希平的脸颊,指腹托住下颌,吻落在眉间,“还有别的么?”
“…我说了你就能控制住吗。”路希平无语地吐槽,“每次你都要很多。”
路希平通常到了后程就半梦半醒,而魏声洋就像能效高的桩工机械,几个小时也只是从100%到99%,要么抱着路希平弄要么吻着路希平,然后自己挞伐。
魏声洋低笑了声。他忽然托起路希平的下颌,手劲很大。
路希平被迫仰起头,视线直直跌进魏声洋漆黑的眼睛里。
这里面有火在烧。
不知道为什么,路希平咽了咽嗓子,口腔开始快速分泌唾液。他提出的假设论成功惹火,致使魏声洋在床上第一次露出如此凶狠的侵略性。
以往魏声洋的前戏总是很黏糊,比如往他脸上每一处肌肤都留下亲吻后才会切题,嘴里还不停地说些乱七八糟的亲昵称谓。
每每走完这些流程,路希平就会慢慢放松下来,沉溺进去。
久而久之,路希平以为魏声洋在床上的风格已经固定成型了。
他和魏声洋认识二十年,清楚对方在日常生活里的各种小动作和口癖,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但人和人之间终究有壁垒,除非是24小时不停歇地黏在一起,否则终究会存在盲区。
路希平第一次意识到这样的盲区,是和魏声洋深度接吻,以及赤裸相见。他发现对方冰冷、擅长讥讽的嘴巴亲起来其实很软,一直被自己忽视的健身成果,在脱光了衣服后也异常显著。
而此刻,路希平似乎再次触摸到了一个盲区。
那就是,他们的可探索领域其实很广阔,尤其在这种事情上。
他们似乎可以尝试截然不同的风格。
情侣是一个很特别的关系。
对很多人来说,在确定关系之前,彼此可能只是刚刚认识几个月的新朋友。
确定关系之后,却立刻绑定了一种类似于家人的亲密链接。
然而这种链接不受任何一种法律的保护。
情侣是一种完全私域的关系,它高度依赖感情、信任和自愿,没有制度约束,没有第三方裁决者。
人们投入真心、时间、身体、对未来的期许,但当其中一方选择离开,另一方却无法追责或声讨,只能自己消化。
所以路希平认为,它的核心关键词是勇气、不确定性和单向信任。
他和魏声洋在没有安全网的情况下构建了这份关系。
它之所以动人,不是因为稳固,而是因为在可以完全不负责任、不被惩罚情况下,仍然有人选择认真对待自己。
它给路希平的是“自愿的忠诚”。
在这份忠诚下,路希平站得很稳,被切实地拥住。
所以当魏声洋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单词后,路希平面色涨红,抓紧手指,思考了几秒钟后移动目光,看向衣柜,吐出几个字,“…我们可以试试。”
“但是为什么要试…?”路希平忍不住提出疑惑,“之前不是也…挺好的吗。”
“嗯?”魏声洋笑眯眯地拍两下路希平屁股,手法越来越娴熟,“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因为你激怒了我。”
“以前我帮你穿衣服你会主动张开手臂,喂你喝药你就安静地从病床上坐起来,给你擦嘴巴你就自己把脸凑过来。现在呢?”
魏声洋扣住他的下巴,重重地吮吸了一口路希平的下唇瓣,极近距离地、几乎是抵住他的嘴巴地,往他口腔内吹气,“现在我们宝宝长大了,不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