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没有不舒服吧?
这算什么?默契吗?路希平轻轻笑了一下,通过屏幕又传了回去,电流细微,能轻易撩拨神经。
“笑什么?”魏声洋已经拉开了门,“我在来的路上,十几分钟能到。”
“嗯,行。”路希平表示自己会安静地在原地等候。
魏声洋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来了,车停在酒吧门口,进来时一身寒气,脸部表情也不太好看,阴沉沉地在人群中一眼锁定桌上的一滩陆尽。
“他干什么了?”魏声洋忍不住眯起眼,“喝这么多?”
“没什么。送他回去吧。等他醒了再说。”
魏声洋用手背贴了贴路希平的脖子试探体温,看他一眼,“你先去车上坐着”
路希平接过车钥匙,解锁后自己钻进副驾驶座。
后面一长排留给陆尽。
魏声洋很快把陆尽架起来,一边嘲讽对方宛如游龙的步伐,一边将人丢进了SUV后座上。
两人花了半个小时时间将陆公子送回他公寓。
期间魏声洋把昂贵的大衣给脱了,因为他怕陆尽直接吐他身上。于是路希平顺手接过大衣,表示自己会帮魏声洋拿着。
岂料刚把陆尽塞进公寓,魏声洋的大衣口袋里就传出铃声。
路希平低头一看,发现是干妈打来的。魏声洋给曾晓莉的备注就是“曾女士”三个大字。
一时间,路希平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接。他在楼道上转了两圈,紧接着发现不对,走错门了。
不妙。好像有点晕。
路希平飞快炸了眨眼睛,掩饰自己的迷糊。
于是他又原路绕回去,这才找对陆尽的家门。大门虚掩着,路希平朝里面正在忙碌的魏声洋说道:“你有电话。”
“谁?”魏声洋把陆尽放沙发上,拿起遥控器调了下室内温度,侧头看过来。
路希平说是曾女士。
“你帮我接。”魏声洋不太在意地给陆尽倒了杯水放手边。
“哦。”路希平听话地摁了接听键。
“阿洋,你休息没有?”
“干妈,是我。”路希平脆生生道。
“哎呀!”曾晓莉女士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马上笑意盈盈,“怎么是希平啊?希平你现在和魏声洋在一起吗?打游戏?还是什么?干妈好想你。”
“我们在回去的路上。”路希平隐瞒部分事实,“他要开车,不方便接电话。”
“没事没事,我也就是随便打一个过来看看他在干什么。那你们忙?”曾晓莉很有分寸感地闲扯几句,随后挂断。
由于在酒吧喝了不少酒,路希平现在有点想上厕所。他干脆走进陆尽家里,借用了下对方洗手间,顺便把手机还给了魏声洋。
洗手间内传来抽水声,路希平拧开水龙头,顺便洗了把脸。
而门外,魏声洋翻看了下来电记录。手机很冷,但保留了一点路希平掌心的温度,以至于他接过时心脏颤了一下,仿佛还能闻到路希平护手霜的香味。
曾女士很快发来微信。
—阿洋,希平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听街坊邻居说的。下午雨娟和人在打麻将,又有人问她希平的情况,她说希平好像已经有和什么人在发展了
-希平女朋友好不好看?
-你认识吗?
曾女士也浅浅地八卦了一番。然而魏声洋看见这几行信息时,只觉得一股气血直接往脑门冲,让他差点休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悬到嗓子眼,手脚发凉,眼皮直跳。
路、希、平、谈、恋、爱、了?
和谁?
女朋友…?
尽管理智告诉他这一定是误会。但难以避免的,他还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门像被人打了一发子弹,直接从太阳穴贯穿而入,贯穿而出。
他大晚上开车累死累活地把陆尽这个醉汉驼回公寓,是为了收到这样的惊天噩耗的吗?
“你这是什么表情?”路希平从洗手间出来,看见魏声洋像根杆子似的站在那,拿着手机一副心如死灰的神态,不由得发出疑惑。
“哦。”魏声洋把手机塞回兜里,沉着脸,“没什么。走了。”
但路希平觉得不对。
即使他步伐慢慢地跟在魏声洋身后,也能察觉到对方身上好像冒着一股邪恶的煞气。
这股煞气跟滚滚浓烟一样黑,感觉下一秒能变成怪兽,冲上来把路希平吞掉。
不过来不及分析这股煞气从何而来,路希平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最后变成了一步一挪,下巴藏在毛衣领中,视线不断垂落,看起来就像犯困的某种猫科动物,在打瞌睡。
?
魏声洋回头时发现人已经落后自己五步远。他立刻调头回去,二话不说把人打横抱起。
“…?!”路希平如惊弓之鸟,一下抓住魏声洋的肩膀,“你干什么?”
“从刚才开始就看你有点迷迷糊糊。”魏声洋冷笑,“陆尽要喝就喝了,你舍命陪君子干什么?你身体什么样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谁允许你在没有告知我的情况下出去喝酒,还喝了那么多了?!”魏声洋一脚顶开车门,手背叠在路希平后背处,将人放在副驾驶座,咬着后槽牙,万般言语只剩一句,“能乖一点吗哥哥。”
“…他心情不好啊。”路希平为自己辩驳,“陪朋友是应该的。”
听到这句话时魏声洋刚好从驾驶座钻进来,闻言他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皮笑肉不笑地重复了一句,“…朋友。”
“你对朋友真的很好,哥哥。”魏声洋一只手搭在方向盘,眼神晦暗不明,咬字很重,“你对每一个朋友都这么好。”
感觉魏声洋的怨气主要来源于自己喝太多酒,路希平认为这可以理解。
他要是生病了,魏声洋会急得走路都带火。
于是路希平靠在副驾驶座上,轻轻地说:“我这不是打电话给你了吗?”
“你就不要跟我计较了。”路希平两只手揣在口袋中,举起来,又落下去,以此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你看,我行动自如。”
“…”魏声洋本来是有点恼火的,瞥见路希平做这种举动,顿时什么气都散了,甚至有点想笑。
“路希平大人。”魏声洋打着转向灯,侧头看他。
“嗯?”路希平毫无负担地应下这个称呼。
“你果然是喝醉了吧?”魏声洋挑眉,“你清楚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我在干什么?”路希平将脸埋在衣领中,说话时还会吐出一口的白雾。
“谁知道呢。”魏声洋喉结上下滚动,避免对视,“卖萌吧。”
“?”
笑话。
那怎么可能。
路希平听不得他如此挑衅自己,后半程干脆不开口说话了,安安静静地看着公路。
路希平本以为自己最多是脑袋有点晕,其他方面的水平和功能一定还是和正常人无异的,结果抵达公寓楼下时,他才刚刚推门下车,就差点左脚踩右脚,把自己绊倒。
看他要平地摔,魏声洋眼疾手快将人捞起来,又直接打横抱起,送上楼。
上楼时魏声洋问他,“这是数字几?”
路希平张口就来,说是三。并坚持自己没醉。
魏声洋冷然:“厉害死你了路希平。我连比都没比划,你还能看出来是三。”
“……”这人好阴险。
等魏声洋用密码进了他家门后,两人站在门口换鞋,一时间气氛竟然有点奇怪。
路希平说不上来这种奇怪具体掺杂着什么成分。
总之,魏声洋皱着眉毛低下头,一直在看他的脸。
路希平不认为自己的脸上会不会沾了什么脏东西。他的确是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只想凭本能地调节一下此刻紧张、局促、又有些暧昧的气氛。
“你今晚怎么了?”路希平说,“在陆尽家的时候,你看着手机生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