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嘉奇继续说:“老人76岁。”又压低音量低声,“嘿,刚好过从轻年龄线。”
老人作案的过程并不复杂,周震宇有胃病,知道他那晚要去喝酒,往他胶囊里注射了致幻毒素。
作案动机也非常充分。
“周震宇是畜生,我最宝贝的孙女被他骗了!他还不肯离婚放过我孙女,才三十岁的女人啊,被折磨得半头白发,瘦得全身只剩下一把骨头,警察同志,我孙女还悄悄买过农药喝寻死,洗胃又洗去大半条命,她还多年轻啊,她的生活不能毁……”
老人很平静。
昨天,她收到一封匿名来信。
【自首从轻、或免除刑罚。】
她早做好了准备。
“是周震宇做了太多坏事,好人出现幻觉看到的是天堂,坏人才是地狱,他害怕、恐惧,才会掉下大桥,他活该!”
周震宇的尸检报告确实有检测出微量的毒素,
女警写好的笔录让老人过目,怕老人眼神不好看不清,逐字念她确认,老人笑了笑,“谢谢姑娘,这份记录没问题,我认。”
……
周震宇案算是结束了,丁嘉奇摸着鼻尖,转头想找陆焱抒发点感慨,却见陆焱侧脸轮廓都在沉思。
丁嘉奇嘴皮碰了碰,没出声打扰,是一通电话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陆焱抬起眼皮,丁嘉奇立即举右手说:“不是我手机!”
陆焱掏出手机,“是我手机。”看到来电,他眯了下眼,“杨局。”
上了年纪的女声说:“马上来我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五十出头的杨局卷着报纸筒往陆焱头顶敲了一下,“跟踪孟崇礼去锦绣蓉城了?”
陆焱说:“我去吃席。”
“人邀请你了你去吃席!”杨局又敲一筒子,“还有你让人去找孟崇礼儿子问话了?”
“正常程序……”
“少跟我打马虎眼!你想查什么我清楚得很。”杨局长收起报纸筒,回办公桌坐好,不再看陆焱了,“现在投诉你滥用职权到上面了,还有……”
杨局长沉下眼,“另有人实名举报你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前年出任务时碰上车祸,差点没抓着罪犯。”
“所以?”
“所以你停职三月,收收你的暴脾气!休息够了再去找心理医生做做心理辅导,回来得通过心理测试才批准你复职。”
陆焱马上摸出警员证和办公室钥匙,“枪在抽屉。”
杨局望着他背影,无奈摇摇头,还是喊住他。“你爸又犯病了,趁这三个月休息,回京市看看。你妈……的事故早结案了,你别再钻牛角尖。”
杨局是常灿宁一起长大的好友。
陆焱没回,开门离开了。
出警局大门,陆焱抬眼瞥了眼天,阴沉沉的,又快下雨了。
刚上车,又来电话了,这次是陆焱老爸,陆柏樟。
“儿子。”陆柏樟声音有气无力,“我到蓉城了,在三伯里餐厅吃饭,突然特别不舒服,没有动的力气,你快请假来接我!包房1706。”
陆焱面无表情启动车,“行,马上到。”
他去看看陆柏樟又搞什么鬼。
到了三伯里1706,服务员刚推开门,陆柏樟中气十足的笑声就传了出来。
陆柏樟一直瞄着包房门,看到门缝外陆焱的脸,马上喜气洋洋起身,笑眯眯和旁边的女生介绍,“枝雨啊,陆焱来了。”
又迫不及待和陆焱使眼色,“阿焱啊,这是宋伯伯,蓉城本地人,这是他女儿枝雨,刚从国外读完研究生回来。”
陆焱迈进包间,宋枝雨同时起身望来,看到陆焱,她落落大方打招呼,“陆焱你好,我是宋枝雨。”
陆焱就知道了。
相亲局。
他微笑回应宋枝雨,“陆焱。”服务员拉开了椅子,陆焱坐下又和宋枝雨她爸打招呼,“您好。”
宋枝雨她爸越看陆焱越满意,笑着点头,“好好好,先点菜——”
菜单递了一半,陆焱就说:“我就不点了宋叔,马上要出任务,我坐会儿就走。”
陆柏樟死命使着眼色,宋枝雨她爸一愣,“什么任务?”
“哦这次是小任务。”陆焱挑了果盘里一颗红彤彤小番茄,放进嘴里说,“抓几个A级通缉犯。”
宋枝雨她爸脸色变了,“你是警察?”
宋枝雨也看过来,陆焱两口嚼了小番茄,笑容灿烂,“是,刑侦支队。”
同时低头看桌下,挑眉说:“爸,你脚怎么支我这儿来了?”
陆柏樟没踹下去,咳嗽一声收了脚,“老宋——”
“陆董。”宋枝雨她爸起身,笑得有些牵强,“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得先带枝雨走了,这顿饭我请,你们自便。”
迅速带走了宋枝雨。
陆柏樟眼睁睁看着包间门关上,再回眼,陆焱却是拿着菜单在挑菜。
“陆焱你故意是吧!”陆柏樟气得脸红脖子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停职了!停职哪儿还来任务出!”
“在出啊,这不在陪您老吃饭。”陆焱眼皮都没动一下,点了几道蓉城不辣的特色美食,京市人完全能吃。
瞧着陆焱那副油盐不进的厚皮脸,陆柏樟
脸色突然变了,他盯着陆焱好一会儿,菜上齐了,这才支支吾吾挤出几个字,“儿子……你……难道你……”
芸豆蹄花汤奶白,陆焱盛了一碗汤端着喝,头也不抬问:“什么?”
陆柏樟下定决心说了,“喜欢男人!”
“——”
陆焱一口汤喷了出来。
第17章
没否认!
陆柏樟心凉了,蓉城同性恋多,男人喜欢男人,女人喜欢女人,陆焱在蓉城耳濡目染,果然也成同性恋了!
这就是陆焱27了还没交过一次女朋友的原因!
两秒后,陆柏樟想通了,男人也行,陆焱不是孤身一人就行!
他脑海迅速搜寻着京市适龄的男青年,找个京市男儿媳把陆焱哄回京市,简直是喜事成双!
陆柏樟拽过旁边的椅子坐到陆焱旁边,简直是喜上眉梢,“儿子,说真的,爸还真有几个朋友的儿子也是同性恋,外貌品行都还不错……”
陆焱扯着餐巾擦嘴,也不知道他爸思维是怎么跳跃到他是男同性恋,解释又挺烦,他又继续喝汤,等陆柏樟畅想到他和一个男人的世纪婚礼了,陆焱夹了块甜烧白喂陆柏樟嘴里,“招牌菜。”
陆柏樟嚼了一口,喜欢,笑眯眯嚼了起来,“味道是不错。”
陆焱乐了,“配米饭更不错。”舀了一碗香米饭给陆柏樟,陆柏樟吃了一口,又想起来了。
“吃完饭咱爷俩就回京市相——”
一块跷脚牛肉又塞陆柏樟嘴里,“跷脚牛肉,也招牌。”
陆柏樟嚼了嚼,“不错,再来块!”
这顿饭吃完,陆柏樟都没能再提相亲的事。
“好了儿子,饭也吃完了,该——”
“你留下玩几天还是现在回去?”陆焱打开车门。
陆柏樟没这次没被他带着走了,“你跟我一道回家,你停职了是天意!当警察太危险了,趁这次机会你直接辞了,跟爸回家,你不想管理公司就不管,你什么都不用做,爸也养得起你和你爱人一辈子。”
车门轻轻关上,陆焱突然转身望着陆柏樟,语气严肃,“爸,事到如今,我还是实话告诉你吧。”
陆柏樟有些紧张了,他点头,“我听着。”
“我走不了是有原因。”陆焱悠悠叹了口气,抬手按住胸口。
陆柏樟脸发白了,“心脏有问题?”
“我一颗红心向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