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茫然:“段祺瑞……是谁啊?”
屋子里安静了一刻。
老爷猛地掐紧了我的脖子,一瞬间把我拎到半空又重重按倒在床板上。
喉咙像是要断了。
一丝空气都无法进入。
我不由自主地蹬腿挣扎,发出了垂死的声音。
在这一刻,确信老爷是真的想掐死我……
可是这场折磨还没有结束,他又突然松开了掐住我的手,我一下子能喘过气了,趴在那里猛烈地呼吸。
喉咙痛得咳嗽。
可我顾不得这些,我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即便呛得反胃。
还不等我缓过来,老爷抓住了我的头发拽住我下了床,我膝盖磕在了脚凳上,然后是地上,这没有结束。
他用极大的力气拽着我往屋外面走。
我踉踉跄跄地跟着他。
黑暗中不知道要去往哪里。
很快我就知道了。
我听见了水声。
下一刻我就被他按在了池塘里,整张脸都埋入了池水中。
在我溺死之前他把我拽了出来,凶狠地质问我:“茅成文要你来干什么?!说实话!”
我艰难地摇了摇头,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又被他按回了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拎我起来。
“他们想要什么!矿山!钱!卤盐提炼技术,还是悬丝傀儡的秘术?!”他冲我怒吼。
但凡我能说话,我也想要怒吼。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他妈的段祺瑞,什么他妈的这技术那秘术的!
我就是个陪人睡觉的我懂个屁!
我一个字儿也听不懂!
可是我没能开口,我都快被整死了,老爷也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
下一刻我被他整个扔进了水里。
我发出了一声惨叫,下一刻就沉入了湖中。
双手被缚的后果就是比上次沉得还要快,混乱中产生了幻觉,五姨太仿佛在下面等着我,等着我成为她的替死鬼。
我在湖里疯狂地挣扎。
几次把头探出了水面。
眼罩松开了。
眼睛在黑暗中看到了岸老爷朦胧的身影。
我一定是产生了幻觉。
好几次,都恍惚以为岸边的是殷管家。
可再去看,那不是殷管家,是老爷,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脸。可老爷拄着拐杖,身着西装,就站在黑暗中,冷冰冰地注视着我的挣扎。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我已经忘记了时间。
几乎疲倦到开始埋怨自己命怎么这么贱,这么折腾还没死的时候,老爷又把我拎了上来,扔在岸边的石头上。
凹凸不平的石头硌痛了我的骨头。
我趴在那里,浑身颤抖着……
老爷在我耳边有些癫狂地问:“你来之前没听说过我的传言?你觉得你之前那些妻妾都怎么死的?你也想死?你想不想死?”
我快死了。
可我不想死。
我想活。
烂泥一样地,毫无尊严地,跪地求饶地……
也想活。
我哽咽着使劲儿摇头,泪顺着我冰凉的脸颊流下,我用伤到的嗓子使劲儿地挤出声音。
“我不知道您说什么。老爷我真的不懂……”我口齿不清地说,我就是个、就是个玩意儿!茅成文买我,我陪茅成文睡觉。他把我送给您,我就陪您睡!我就懂这个,我就懂这个!”
最后一句不管不顾地嘶喊出来。
我崩溃了。
很难不崩溃。
恐惧、羞辱、痛苦、害怕……混杂成了复杂又简单的东西。
让我宣泄般号啕大哭。
哭了得稀里糊涂,意识不清的时候,老爷解开了绑在我手上的手帕,把我翻过去,面对他。
却又用手捂住了我的眼。
老爷问我:“为何没动钱库?”
“什么、什么意思。”我迷迷糊糊地问。
“你不是想要钱吗?有了我的怀表,整个殷家的钱库都由你挥霍,为什么没动过?”
“这才几天……那么多钱,我几辈子都花不完……”我是真委屈。
我倒是得有地儿花呀!
说了大实话,我以为老爷还要收拾我,说完话后想要把自己蜷缩起来。
可老爷笑了。
“花不完?花不完?”
他嗓子沙哑,笑起来后尤为阴森,像是什么魔头。
他抚摸我,自上而下,像是抚摸一只逃不出他掌心的猫儿。
“原来是老爷心急了。不怪淼淼……”
——碧桃说得对,老爷真的有病,是脑子有病。
可我不敢骂老爷。
身上的衣服被胡乱地扯开。
冷风吹过,我瑟缩了一下。
老爷却似乎有了别样的兴致。
他用有点疯癫的有点宠溺的语气在我耳边道:“乖淼淼,让老爷好好疼爱你。”
【作者有话说】
老爷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且性格乖戾。
然后这应该是前期最狠的一次了,毕竟初次见面嘛,老爷还没拿受当自己人。
第15章 蛇尾
TIPS:上一章有增减,新增了一个小情节点。可以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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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被老爷冰冷宽大的手掌捂住,什么也看不到。
我像是芦苇,被浪拍碎在了岸边。
无力自持,只能随浪飘荡。
在每一次来回中,隐约从缝隙里窥见了一丁点儿的亮光。
泪顺着缝隙流走。
老爷忽然停了下来,仿佛有些心疼:“淼淼为什么落泪……淼淼哭了。”
我不是现在才哭,老爷却像是才发现。
真是荒唐透了。
我想求他饶了我这回。
可我已倦得连求饶都说不出。
老爷却似乎察觉了,凑上来吸吮我的嘴唇,赞扬道:“别哭了。你很好,真的很好,和他们不一样……老爷很喜欢……”
他们?
谁?
朦胧中,我依稀感觉自己像是初步通过了某种考验。
*
老爷紧紧抱着我。
冻得瑟瑟发抖的我,忍不住就回抱住了他,想要汲取温暖。
我的衣服四碎,他却依旧西装革履。
金属的扣子贴着我。
更冷了。
背后的石头是冷的,磨得人痛得喘不过气起来。
冰凉的池水渗透了皮肤,刺骨的寒气一起进来,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发冷。
五姨太好像已经抓住了我。
要拉我下落。
脑子里的思绪成了凌乱的片段。
所有的一切都搅碎成幻象。
我忘了后来发生的事。
好像在天朦胧亮的时候,老爷终于高抬贵手饶过了我。
又好像被什么人抱着,从冰冷的池塘旁边离开。
那个怀抱,也好冷……池水一样的冰冷……
我忘了是谁。
但一定不是老爷。
应是殷管家。
*
我大病了一场,整整烧了三天,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醒来的时候,殷管家坐在我的床头,正把我揽在怀里给我喂药。
他见我睁眼,并没有停下,继续将手中那勺药缓缓送入我的口中,道:“大太太醒了。”
我怏怏然,躺在床上提不起劲儿,连说话都气虚。
却还是张着嘴,喝干了一整碗药。
真苦啊。
苦得我反胃。
可我想活,所以一滴药都不肯吐出来。
捂住嘴咽了好半天,却完全不能平息排山倒海般的恶心。在我吐出来之前,殷管家已经塞了一颗酸枣到我嘴里。
确实好了一些。
我抬头看他,他清冷的眸子注视着我,似乎有些关切。
我想起了老爷的手段。
便挣开殷管家的搀扶,靠回了床头。
“我好些了,不劳烦管家。”我看着被面说。
殷管家便道:“那我让人送些软烂的吃食过来给大太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