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缠腰(73)

2026-01-11

  我有些愧疚:“对不起”

  我话音未落,他已亲了我。

  我吃了一惊:“你干什么……医生要来了……”

  下一刻,他已经把我揽在了怀里像是要把我吞了一般疯狂吻我,我还来不及说话,已经浑身软了。

  “若不是我手段快。太太人已经没了。”他亲吻我的耳垂,声音如泣如诉,“大太太一点不顾我的死活。不管不顾就要跳楼。”

  他使劲咬了我一口。

  “给大太太个教训。”他呢喃似情话,力气却大得惊人,“大太太要真没了,让我怎么办?”

  “对不住,都是我的错。”我对他道歉,又吻了吻他的脸颊。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他松开了我,我连忙翻身坐起,医生推门而入,并未察觉什么,令我松了口气。

  他胳膊内侧有一处刮到了房顶,皮开肉绽。

  包扎的时候,迅速地染红了纱布。

  明明是痛的,他却一声不吭,那双眸子紧紧盯着我,似乎生怕我下一刻就离开他的视线,接着就会弄丢了一般。

  我好像……真的把他吓坏了。

  *

  王车夫从殷家镇上赶过来替殷管家驾车,才将将好在半夜前送了我们回了殷宅。

  殷涣送我到院门。

  这个时间,他鲜少主动跟我进屋,我也没有抱期望,只道“你好好休息”,便低头进了屋子。

  可我刚把外套挂起来,身后便传来房门合上的声音。

  回头去看。

  却见殷涣已经站在站在我身后,反手锁了堂屋门。

  我吃了一惊:“你怎么——”

  后面所有的言辞都吞入了他的腹中,他嚼碎了它们,又似要嚼碎我,几乎是急切又粗鲁地钳住了我,不让我动弹。

  我来不及点灯。

  他在黑暗中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动作用力又粗鲁,猛地就拽着我往里面去。

  “别……殷涣……你慢一些……”

  我还在劝慰他,可推搡中,我已被他带的跌跌撞撞穿过堂屋,进了寝室,倒在了榻上。

  周围的一切都在急切中成了昏暗的碎片。

  我有些害怕起来,去推他,手腕却被按在了两侧,他还在吻着,那些吻逐渐变了腔调,成了连绵不绝的啃咬,每一口都像是要撕下血肉,要把人嚼碎了吞入腹中。

  “殷涣,痛……”我小声哀求。

  他不闻不问,手缠着我的腰,力度逐渐收紧,恍惚中,身上的他仿佛化成了巨蟒,要把我揉碎,与他相融。

  他又来吻我,凶狠得仿佛要把我吞入腹中。

  我却对他无计可施,轻易就迷离沦陷,揽着他的肩头,任他肆意妄为。

  空气都是热的。

  我已快熟透了。

  只差临门一脚……可他却撑着身体,停了下来。

  “殷涣?”我困惑地催促他。

  他的汗水滴落,人却缓缓坐起,将衣服披在了身上,又一件件地穿回去。

  屋子里的温度冷了下来,一片狼藉。

  殷管家给我点了油灯,起了炉火,这才离开,走时他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大太太早些休息吧。”他低声道。

  他要走的时候,我忍不住低声问:“你是不是嫌、嫌我……”

  他脚步一顿,神情在昏暗的屋子里瞧不清:“我……怕吓着大太太。”

  我倒在床上。

  昏昏然睡去。

  *

  早晨又下起了小雨,天昏沉沉地压着人难受。

  我决定去看望碧桃。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醒了,靠在躺椅上,隔着窗棂看天,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陪他坐了一会儿。

  他问我:“早点吃了吗?”

  我道:“……我实在不想吃。”

  他鄙夷道:“我又不是饭又不是菜也不是殷管家,没了我你怎么就吃不下了。饭你不吃,饿死了是指望谁给你收尸?”

  他向来碎嘴犀利,说得我语塞,只好回他:“一会儿回去就吃。”

  他像是打了胜仗般得意地笑了。

  我见他心情好,乘机问道:“碧桃,你对文少爷可还有念想?”

  碧桃沉默了片刻:“我不是傻子,现在还能对他有什么念想。可他还欠我情债没有还,我心里意难平。”

  我说“好”,又问他:“你想让他怎么还?”

  碧桃抬手抚摸自己空洞的眼眶。

  “一报还一报吧。”他说,“我丢了对眼珠子。他还我便是。”

  我又陪碧桃坐了一会儿,雨下大了,我起身离开。

  碧桃没有与我告别,依旧静静地睁着空洞的眼眶看向雨帘。

  走到院子后门,我停下了脚步,回头去看笼罩在雨雾中的正堂,那张看不清的婚纱照又浮现在我的眼前。

  熟悉感再次涌现出来。

  ——传言,殷家的家主其实是双胞胎。

  二少爷的话悄然响起在耳边,我不由自主向着正堂而去。

  血涌上头。

  鼓一样,擂着耳膜。

  站在正堂前,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好像有什么拨开迷雾即将真相大白。

  我捡起院子里能举起的最大的石头,猛地敲击在正堂门口那锁上,在院子里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犹如划过天空的闪电与惊雷。

  一下。

  两下。

  无数下!

  那黄铜锁终于被砸得稀巴烂,我推开了正堂的大门。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嘎吱——”一声,缓缓敞开。

  灰尘像是被惊着了一般首先苏醒,缓缓漂浮在空中。

  我走了进去,抬头就能看见昏暗深处,挂着红绣球的双人照。

  它挂在正堂高处,需要踮起脚尖才能触摸到,我使劲儿才抓住了它的一个角。

  “大太太。”殷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他。

  他正撑着伞站在大门外,一双浅灰色的眸子看向我。

  下一刻我已经抓住了相框,那相框从钉子上滑落,直接掉了下来,玻璃四溅,相框粉碎。

  “大太太。”殷涣走了进来,向我而来。

  我蹲下身去,急匆匆从一堆玻璃碴子中捡起了那张照片。

  上面满是灰尘。

  我一边咳嗽一边吹开了灰尘。

  我瞧见了赵香菱,她正向着画面外露出极自信的微笑,而她身边站着的则是——

  什么也没有。

  她身侧本应该站着老爷。

  可那个位置被什么利刃疯狂地划过,只剩下无数的刻痕。

  像是恨极了报复一般,头上什么也不剩下。

  我怔怔看着,直到殷涣把那照片拿走,轻轻地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他翻开我的掌心,叹了口气:“大太太伤着手了。”

  我的掌心被玻璃刺破,鲜血淋漓。

  *

  伤口不深,他用帕子给我包扎,又撑伞送我回去吃早点。

  在雨中走了一会儿,我抬眼看他问:“赵香菱还活着?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亲自送她离开陵川。”他回我,面色如常。

  赵香菱是陵川第一才女,是第一个读了大学回来的女子,更是老爷的远房表姐。

  因了这样的身份,她说要建女子高中,没有哪个敢说不行。

  女娃是她亲自一个一个找来读书。

  学资是她倾力赞助。

  她做了校长,送了许多人出了陵川去读大学。

  可她年龄到了。

  家里人再疼爱她,也说女人终要嫁人,相夫教子才是正经一生。

  她不同意。

  陵川里便风言风语,说她不是个规矩的女人,办那女中另有图谋。

  女中开不下去。

  她也没有办法,连夜上山敲了殷衡的家门。

  “她对老爷说,办学拯救不了病入膏肓的人,她要离开陵川,另寻他法。”殷涣说。

  她先装屈从,嫁给殷衡做了三姨太,又当着众人的面以傀儡之身跳崖,假死脱身。当夜就坐上了去往武昌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