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开起玩笑,“郑老师要报名,哪还有我们的机会啊。大美女在这儿,晏总怎么好意思拒绝。”
一群人话赶着话起哄,陈沂心却越来越冷。
他开始观察郑媛媛的脸,脸颊微红,面含春光。之前郑媛媛就跟他说过对晏菘有意思。
现在他们进展到哪一步了?之前他慌乱打过去那个电话里的人,有没有可能就是郑媛媛?
陈沂不敢往下细想了,聊天框里跟郑卓远敲敲打打的几个字又尽数删除。
面对晏菘尴尬是一方面,大家都清楚这是一个顶好的机会。
晏菘代表的可不只是他自己,他身后是整个英华集团,能和晏菘合作事小,能搭上英华集团这条大船,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而晏菘,是英华集团名副其实的太子爷,他没有一个兄弟姐妹,是当之无愧的继承人,父亲是英华集团的最大股东以及董事长,母亲和他父亲门当户对,同样家世显耀。
所以大家嘴上说着郑媛媛势在必得,心里其实都有自己的算盘。这种机会,没人会不争取。
但陈沂盯着聊天框思虑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
能再遇见晏菘是缘分,能有靠近晏菘的机会,其实更是难得。
命运有时候很仁慈,好像把晏菘推到他面前。
他心里隐隐觉得危险,觉得自己不抓住这次机会恐怕就要和晏菘一辈子错过。
但陈沂还是逃了。
他清楚地知道,天上的月亮是够不到的。
走得再高也够不到。
是的,所以为了避免花枯萎,他选择拒绝一切发。*
第10章 他选了你
天气好像来到了最热的时期。
即便a市是北方,但是这几年气候越来越热,陈沂醒得越来越早,一睁眼就感觉身上都是黏的,被子不知道是被汗还是潮湿的空气浸湿。
他起身洗了个澡,把湿透的床单扔进洗衣机。
窗外的蝉又开始叫。
据说a市的蝉是随着到处漂洋过海的船带来的外来入侵物种,一个快赶上手掌大,从前声音悦耳、体量小的本地蝉不到两年就销声匿迹,陈沂来得晚,没赶上见这群濒危物种的最后一面。
他出租屋外两棵两层楼高的榕树,一到夏天外面的蝉就齐声歌唱,威力甚至可以盖过楼上的装修声。本来热得就心烦,这蝉一叫更是。
快速擦干头发,陈沂就赶往学校。
出租屋的条件太艰辛,办公室反倒成了一方净土。
前几天医院来了电话,张珍状态不好,陈沂请了假去看护,带着人上上下下跑了一天,重新检查身体。结果也不尽人意,癌细胞已经开始扩散,可能过段时间要做一场手术。
陈沂自己憋着没告诉张珍这个结果,转头又给陈盼打电话,好说歹说,陈盼还是心软,答应这几天过来照看张珍。
如果可以,陈沂简直像分八个身,哪边都太需要人,但可惜他人只有一个。
他一脑袋事情等着做,走路的时候一门心思看着脚下,没想到刚坐上电梯就碰见了郑卓远。
这个点实在是太早,没什么人,两个人相互照见,都是一愣。
陈沂先开口,“郑老师,这么早。”
其实他那天听见了关于郑媛媛的事情,面对郑卓远的感觉就很复杂。一方面,郑卓远这些年对他其实已经很不错,念着情谊,有什么都想着他,没有郑卓远就没有他的今天。另一方面,他心里也始终有一些过不去这个坎,因为郑卓远某种情况下还是选了郑媛媛。
但陈沂只别扭了一个晚上,就彻底释然,人就是这样,一个不好就可以抵过之前所有的好。其实于情于理,他选郑媛媛都无可厚非。
因此陈沂对自己产这种想法又有了一些愧疚,这时候面对郑卓远点的感情就格外复杂。
郑卓远显然也没想到陈沂这么早,诧异了一下,道:“你也挺早。”
“睡不着,索性来学校了。”
郑卓远点头,“昨晚上熬了一通宵,直接在办公室睡了。”
陈沂咂舌,“辛苦。”
这些老师熬一通宵其实已经不算稀奇的事情,大部分人都会在办公室置办一个折叠床,方便随时休息,再随时起来接着干。
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其实背地里大家都是二十四小时旋转的驴。
电梯很快到了楼层,陈沂和人挥手,却又被已经转身走的郑卓远叫住了。
“等一下。”郑卓远揉着太阳穴,“熬得头昏了,差点忘了,有件事情,正好直接跟你说一下。”
陈沂现在已经有些惧怕郑卓远说的有些事情了,以过往的经验来看,其实好事几乎为0。但他还是停下,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郑卓远说:“晏总找一个助理,你知道吧。他跟我说想让你去,让我问问你的想法。”
陈沂眼睛瞪圆了,反问:“我?”
他根本没有提交申请,郑媛媛不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陈沂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被楼下乱叫的蝉吵晕了,人已经出现了幻觉。
郑卓远显然不觉得他是在惊讶,这种机会摆在面前,兴奋肯定更为居多。
他拍拍陈沂的肩膀,嗔怪似的,“早说你和晏总这么熟,我就不搞什么选人的事儿了,还怪麻烦的,说一声让你去不就行了。”
陈沂觉得这话有一点不对味,匆忙解释,“没有,没有。我和晏总只是认识,不熟悉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郑卓远眯着眼,看不出来时信还是不信,截断了他的话,问:“那你同不同意?”
陈沂喉咙一紧,发现自己居然也说不出口拒绝的话。
他眼睛下意识往下扫。看见自己沾了泥的鞋子,鞋是两年前买的,刷得有点发白,鞋被因为常年行走有很多的褶皱,有点太旧了。
“你先考虑考虑。”郑卓远说,“我一晚上没怎么合眼,心脏一直‘砰砰’跳,我得回家吃点药去,你慢慢考虑吧,考虑好了直接去晏总那报道就行。”
显然全然没考虑过陈沂有可能会拒绝。
陈沂站在原地,看着郑卓远扬长而去地背影,心里还是觉得莫名。
为什么是他?
是顾着当年的同学情谊,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陈沂想不清楚,也想不明白。他一整天都因为这件事浑浑噩噩,不在状态。
晚上下班回了家,屋里更是燥热。
他又开始失眠,想破头皮一样开始想原因,什么都做不下去,或许晏崧只是随口一提,郑卓远也是随口一提,蝴蝶轻轻震动了一下翅膀,到陈沂这里就是翻天倒海。
或许明天一早就没有人会记住这件事情,他一晚上的犹豫踌躇就像是一个笑话。
晚上的蝉叫的没那么大声了,路灯下有很多围绕着光亮飞舞地飞虫,杂乱一团,毫无规律,像是陈沂现在的思绪。
屋里的窗帘坏了,月亮很圆很亮,照进屋子里,陈沂就这样睁眼到天蒙蒙亮,才闭上眼睡了过去。
拜物钟所赐,陈沂睡了两个小时就自然醒。
他决定还是放弃。
他对晏崧的喜欢,从始至终都打算只埋在心里。晏崧是天上的皎皎明月,而他,顾虑得太多,背负得太多,不可能与明月比怀。他的活早该踏入正轨,陈沂不想再这样狼狈地,因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或者动作,就让自己心神不宁很久。
能在晏崧身边固然是好机会,但陈沂还是害怕。
死水一样的活因为是死水才安全。
他打算直接跟郑卓远说拒绝,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该找什么理由,说自己放弃这样的大好机会?
不想去,没时间。
这都太虚假了。
他一直犹豫到了当天晚上,坐公交去医院。
张珍和陈盼又在吵架。
或者说是张珍单方面挑陈盼的理,说她菜做咸了,没有肉,都是青菜。陈沂老远就听见张珍尖锐的声音,一进门就见陈盼一句话都没说,默不作声地在扫地。
地上是沾了灰的饭菜。
见陈沂进去,张珍更像是有了底气,声音更大了,“儿子,你看看陈盼给我吃的是什么?!就几根菜叶子就给我拿上来了,我去养老院也不这么虐待老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