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放手,江峡也走不掉,坐在对方大腿上,思考刚才他的话。
或许自己应该去尝试别的新鲜事物。
成年后,毕业后,岁月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一样的生活,循环往复。
他已经分不清去年、今年还有明年的区别。
对于心已经沉下去的人,“新鲜”二字,诱惑力太大了。
江峡有些颓废服软地将脸埋在对方的肩头。
詹临天笑着晃了晃他。
江峡抿唇,这人死皮赖脸的,如果自己拒绝,他就会用“否认”技能找各种理由,堵住自己的“拒绝”。
自己能做的就是在今晚临睡之前,换掉了床上的厚被子!
晚上,江峡搬来一套薄被子,詹临天一起帮忙换被罩。
江峡双膝跪在床边,双手捋平被面上的褶皱,做完这一切后,才说:“睡起来太热了,不换不行。”
詹临天低笑,凑过去出主意:“你怎么不让吴周滚去隔壁睡?”
他在背后说人坏话。
江峡无奈,苦笑一声。
恐怕吴总也是这么希望詹临天滚远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换成薄被子。
詹临天没追问,换了被子,江峡就不会嫌弃自己太热总推开自己了。
起码自己能抱着江峡一起睡。
詹总如今最喜欢晚上,可以抱着江峡一起睡觉。
尤其是黑暗中,江峡枕着自己肩膀处,头发上的香味传到自己的鼻尖,浸透自己的每一个细胞。
早上醒来时,冬季天亮得晚,昏暗的房间里,暖和的被窝、熟睡的爱人,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愉悦,还有精神上的满足。
就是江峡睡觉总喜欢把头蒙起来。
他睡着睡着就往被窝里缩进去。
今晚,吴周睡得晚,刚刚处理好了一项工作,十点半才回到主卧。
吴周没有打开大灯,借着床头灯走到床边。
没看到江峡,只瞧见被子鼓起来。
吴周轻轻掀开被子,看到床头灯的暖色灯光落在江峡鼻尖,江峡侧躺着已经睡熟,睫毛随着浅浅的呼吸轻颤。
吴周忍不住,温柔地触碰江峡的脸颊,江峡脸一偏,脸颊压着他的指尖。
吴周戳了戳江峡脸上的小痣,可怜又可爱。
詹临天在一边冷冷开口:“你再戳下去,等会儿他就得醒了,他白天睡了一会儿,今晚好不容易才睡下的。”
吴周这才收手,躺在江峡身边。
一切都很美好,如果没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詹临天就更好了。
熄了灯,吴周摸黑亲了亲江峡的脸颊,温声说:“晚安。”
*
第二日,换了薄被子,江峡总算可以睡一个好觉。
他醒得早,醒来后做了早餐:煎鸡蛋,全麦面包片,还有清汤面。
他也想好好做早餐,但打开冰箱里,一堆基础食材,他不会做。
比如说面粉,糯米粉,还有现切牛排,以及刚才别人送来的海鲜。
他怕乱搭配,会让自己吃坏肚子。
他年岁见长,经不住折腾。
说实话,几个人里,只有吴鸣挑食。
而江峡厨艺一般,忙碌了一天的他更没心思给吴鸣做菜。
江峡拿着锅铲,看着锅里翻动的水花失神,其实一开始自己也会根据吴鸣口味备菜做菜,可是中途吴鸣总会因为各种事情而离开。
只留下江峡和一桌没怎么动的饭菜,还有无数的失望。
江峡弄面条时,肩头一沉,詹临天双手贴着他腹部:“好香。”
人高马大的男人还没睡醒,弯腰将脸埋在江峡肩膀处。
“今晚什么时候下班,我过去接你。”詹临天埋着脸,声音发闷。
江峡叹气,最后无奈开口:“七点。”
詹临天最后再轻轻地揉了揉江峡的腰腹,希冀道:“还可以再胖一点。”
江峡面上发烫,没回答他这句话。
好在自己还有工作,能出门,而不是一整天被他抱着。
江峡抵达工作地点后,会议开始前,特地喝点咖啡提神。
会议分为上下午场,开完后,江峡大脑里紧绷的弦总算崩断,窝进休息室的沙发里放空。
有几位翻译也坐过来休息。
一人问江峡:“今晚上还有一场聚会,海鲜大餐,到怀海怎么能不吃呢?”
江峡疲倦地眯起眼睛:“嗯。”
有人提醒他:“会议顺利完成,甲方今晚要答谢,大客户也会去。”
对方眨了眨眼,江峡明白了,看来临近过年,甲方要封红包或者准备伴手礼了。
江峡笑着点头:“知道了。”
昨晚上的工作餐可以不吃,但今晚既然国外客户要参加,自己就得陪同吃饭顺带翻译。
昨晚上的那位女性翻译架着腿,接过话题,不让话掉在地上:“江翻译年纪轻轻,怎么死气沉沉?”
江峡直起身体:“年纪大了,心气也没年轻时那么高了。”
他已经二十七八岁了。
一个人打趣:“呀,看不出来,还很年轻。”
江峡嘴角维持弧度,年轻吗?已经到了会看着电视打瞌睡的年龄;今年体检,医生还说可以适当补钙补维生素D了,伏案工作太久,很少见阳光。
有段时间,医生让他少吃点外卖,没什么营养。
江峡难以启齿,其实那段时间他怕外卖不健康,特地自己做饭。
可他又觉得做饭麻烦,天天吃清汤面。
几个人简单聊了几句,江峡给詹临天和吴周都发了短信,告诉他们自己会迟一点回家。
免得他们以为自己跑了,又急匆匆来找自己。
今晚聚餐的伙食很不错,甲方给准备了伴手礼,江峡撇礼物时,瞧见了盒子里的红包。
唔,这场宴会来得不错。
聚会结束时,甲方还特地准备了怀海当地特产,老板亲自过来,说这是他开车去深山老林里亲自抓的山泉鱼,说味道鲜美,喝了点酒之后,更是吹得延年益寿,堪比灵丹妙药。
说法夸张到江峡觉得他明年应该要去搞生态养殖了。
江峡低头,巴掌大的小鱼放在盅里温着,上面漂浮着金色的油光,里头还放了一些中药材,唔……的确很养生。
吃了应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或许是刚才和同事们聊到年龄,江峡意识到人是会老的。
此刻,他不爱吃鱼,但还是被鲜味吸引,认为肯定还不错,他突然想打包带回去给詹临天和吴周尝尝。
离开时,江峡看大家似乎没有人打包,脚步迟疑,慢了一步,等服务员上果盘时,他附耳叮嘱管事:“劳烦您等会儿帮我把这盅鱼打包,对了,里头的两条鱼麻烦用两个小盅分开打包。”
管事笑着点头:“好的,先生。”
宴会结束,几位翻译留到最后,工作人员询问各自怎么回酒店,要不要安排?
江峡拒绝了,等人走了再回去,瞧见几位服务员正在收拾包厢。
宴会上没喝完的酒被装好,应该是有人要带走,江峡见怪不怪,有钱是老板们的事情,作为打工党,有时候多张嘴,放下所谓的颜面能过得更好。
管事将江峡的鱼盅递给他:“先生,里头放了保温袋和暖宝宝。”
江峡轻笑:“谢谢,太客气了。”
管事笑着解释:“冷了,口味会变,所以我们会格外注重保温,也是我们餐厅一贯的服务标准。”
江峡又再次道谢。
江峡刚出们,詹临天便开车停在酒楼大门口,服务员上前帮忙开门。
江峡坐上副驾驶,指了指袋子:“我……带了点吃的,没吃过,不是剩菜。”
詹临天咧嘴一笑,开心地说:“剩菜也行啊,等会儿回去吃。”
江峡又说:“真不是剩菜,还热着,幸好袋子可以保温。”
詹临天发动汽车,看向前面,反驳:“其实冷了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回家热热。”
等车开上大路,方向盘回正之后,詹临天抽空摸着他的手来回摸着,颇像富豪开着豪车调戏刚谈上的对象,一股子纨绔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