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峡眨眨眼,詹临天摸了摸鼻尖,率先开口:“出来散散步。”
吴周嗯了一声,江峡循声看向吴周。
吴周嘴角上扬,好不掩盖地撒谎:“我也是。”
江峡眺望远处广阔无垠的海面,调侃他们:“今天,真是一个适合散步的好天气。”
吴周轻笑:“什么时候都是好天气。”
江峡眨了眨眼,往手心哈气,搓了搓手。
自己和吴鸣第一次看海,没看天气,挑中了阴雨天,刚到海边就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四周昏暗,江峡却觉得那天的海格外好看。
“是啊……”江峡语气柔和,和喜欢的人一起散步,什么时候都是好天气。
不过他已经记不清楚了,江峡对于这种画面真的没有记忆力。
别人一次见面就能记住的人,自己却要数次之后才有所印象。
吴鸣出国短短时间,自己已经想不起他的样子,脑海中空荡荡,像一片白雾。
江峡看到吴周,他和吴鸣神态上有三分相似。
但江峡无法通过看吴周而想起吴鸣。
江峡听说一大家子之所以长得相似,除开血缘关系,还有平时的各种生活习惯,比如说饮食……
巧了,吴周早早就出国留学了。
吴周见他面上通红,说:“太冷了,回去吧。”
海边太冷了,他呼出的热气凝结成白雾。
江峡低声说:“先回别墅吧,太冷了。”
詹临天应声,从背后抱住江峡,半推半抱着往前走:“是很冷,等天气好点了,再出来看看。”
江峡回去时,看着地上一排排脚印,突然心血来潮,分辨出自己留下的足迹,沿着足迹回去。
总是要在生活中给自己找一些乐子。
他做得很隐秘,但吴周和詹临天在背后看得清清楚楚。
詹临天看到后,轻笑一声,克制着音量,还是被江峡听到了。
江峡停下来,回过头,安静地看向他,轻声问:“怎么了?”
詹临天嘴角上扬:“没什么,走吧。”
詹临天小声催促他。
江峡惊呼一声,哎了一声,被背后的男人推着往前走。
吴周看着江峡的背影,好奇地低下头,学着江峡方才的举动,皮鞋踩进了江峡的脚印里……
他想,真可爱。
回去后,江峡刚刚站定,吴周便帮他把围巾取下来挂好,说:“要下雪了。”
江峡说:“我自己来。”
“没事,头发乱了。”吴周又帮他摘下帽子。
吴周双手帮他捋了捋头发,海边湿度大,一进到家里,吴周便觉得他的头发略带湿润,便用毛巾帮他擦拭。
江峡想拒绝,但吴周态度坚决,似乎要拒绝就只能强行躲开或者用力呵斥。
江峡抿了抿唇,心道吴总的掌控欲是有点强……
最后,吴周见江峡不反抗,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他的发丝。
江峡头被他拍得轻轻点了点,小声问:“什么时候下雪?”
“可能是今晚。”吴周轻声说。
恰好他们现在住的院子可以看雪,一大面落地窗,雪落在了庭院里,茶室隔音一般,方便听窗外的自然声响。
江峡坐在茶桌前,双手捧着热茶,看着窗外簌簌鹅毛大雪。
桌子上摆放着柑橘,江峡看着窗外。
詹临天抱着他,小声说:“蒙城比都梁还要偏南方一点,蒙城附近的怀海都下了这么大的雪,恐怕都梁那边可能是冰冻了。”
江峡抬头看向他,等着他的后话。
詹临天说:“今年别回都梁了,路不好,太危险了。”
江峡垂眸,最后说了好字。
下雪的夜晚,江峡蜗居在沙发上,面对着落地窗外的院景。
詹临天见江峡双眼明亮,俨然很喜欢当前的景色。
这栋别墅是吴周某位朋友的资产,买来就闲置,最近想出售。
听闻吴周要在怀海找住处,便主动推荐。
两人想着江峡应该很喜欢这种中西风结合的装修风格,如今果不其然。
詹临天心道买下来送给他。
江峡还在感叹好久没有下这么大的雪了,陆陆续续下着雪。
这十几年,南方几乎就没有下过大雪,江峡指的是那种鹅毛大雪,可以簌簌下上一两天,一脚踩上去深及脚踝。
上一次还是零八年时,他坐在爷爷家的烧火房里,窗外黑漆漆一片。
打开门,雪花落在门外的地上,等到第二天起来,四周亮得刺眼。
雪,是他为数不多的新奇玩具。
那时候的他不懂得二十多年后,自己会躺在别墅里,窝在温暖的茶室里看下雪。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没有真实感。
不只是今天,江峡自从毕业后,这种虚幻感就越来越严重。
他每次坐在家里飘窗往外看的时候,都在想是真是假,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了吗?
他也知道原因,读书的时候身处热闹的大环境,身边有同学们,还有老师布置的任务。
引导着他怎么活下去,可毕业后,没有再给他颁布任务,只能依靠自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
他是自己人生的规划师。
我……真的可以规划好自己的人生吗?江峡时常问自己。
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的薪酬已经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江峡捧着茶没喝,他眼皮打盹,心道还是年纪大了,精力没那么充足了。
迷糊睡过去时,江峡心道,或许自己只是想要幸福。
从父母离开自己后,他想要的只是幸福和快乐。
努力读书、努力赚钱、努力把生活处理得体面,也只是更加地追求幸福。
詹临天低头打量,低声和吴周说:“他犯困了,我抱着他在这里休息。”
吴周看詹临天把人箍住,今晚是不打算放手了,也没多说,看了看手机:“我去书房忙点工作。”
詹临天看着他的背影,重新看向江峡。
他有些后怕,也有些庆幸。
吴周没有和自己抢,害怕惊醒了江峡,从始至终,吴周都很在意江峡的感受,生怕太过于强迫会让江峡烦恼。
詹临天眯起眼睛。
若非如此,自己也不会妥协。
茶室里,詹临天身体向后倾斜,调整姿势,力求让江峡睡得更加舒服。
江峡趴在他怀里。
詹临天轻轻地拍着江峡肩膀,哄着他入睡。
两个人裹在同一张毯子里,安逸又自在。
江峡半梦半醒,将手轻轻地放在詹临天的掌心里。
詹临天突然笑出来,攥紧了他的指尖,亲了亲:“没睡吗?”
江峡抬眸看向他,想把手抽回来。
詹临天索性把他的手往自己怀中一拽,江峡整个人都靠了过去,下一刻,天旋地转,跌躺在沙发里。
詹临天半压着他,低头啄着他的唇瓣,偶尔含弄。
他技巧很好,半强硬地掰着江峡下颌,引导着大脑还不太清醒的江峡张开嘴。
舌尖时碰时分,詹临天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
此时,书房里,吴周关上门后,才接了电话。
一接通,吴鸣声音里的委屈飞过万水千山,越过大洋,传到了大哥耳中。
“哥,你答应我的,江峡生日那天让我回国给他庆生。”
吴鸣坐在公寓楼下的长椅上,看向布满阴霾的天空。
他全身冰冷,大哥的声音也冰冷:“我没答应。”
吴鸣猛地站起来:“你说过,说我只要老实就让我……等等……”
吴鸣声音猛地停下来,大哥好像是没有答应,是自己自以为是。
吴周问:“谢行章还在雾国,你应该好好陪着她。”
吴鸣呢喃:“她每天就是买买买,她那群小姐妹陪着她就行了,和我没有关系。”
他声音很小,生怕被大哥看出自己的心虚。
吴鸣转移话题:“我是真的喜欢江峡,我无法接受没有江峡的余生,之前是我太放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