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周冰冷冷开口:“你回国之后,还是会让他失望。”
“我不会!”吴鸣带着哭声大喊。
“你凭什么定义我对江峡的爱!”
吴周一字一句地说:“你或许喜欢江峡,吴鸣,你不觉得你的喜好除开恶心江峡,没有别的作用吗?”
吴鸣抽泣:“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所以我现在要尽力弥补他,大哥,求求你给我机会,我不能没有江峡!”
他跪地痛哭,不顾会不会被其他人瞧见。
吴周一字一句地说:“现在的你,就像当年的吴成连。”
这句话宛若惊雷砸在吴鸣耳边。
吴成连,他们的父亲。
当初他第一次出轨时,也是这样求母亲原谅,甚至一度要跪下来。
可后来,他一而再再而三出轨,一开始的跪地求情也归咎成趋于母亲的强势,害他颜面扫地。
千错万错,其他人也有错。
他或许对母亲有过感情,可后来没了。
大哥的名字是特地取夫妻二人姓合并,是他们感情的见证,后来就成了眼中钉。
自己的名字,他绞尽脑汁给吴鸣二字取了所谓的良好寓意,其实就是希望小儿子碌碌无为。
吴鸣自认只是风流了一些,没想到大哥居然用父亲的名字来评价自己。
“大哥,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是父亲那样子。”
“你胡说,我一定要回国,我怕再不回国他都把我忘记了。”
吴鸣哽咽说:“他都不怎么认人的。”
以前读书的时候,每次过暑假回去,如果在马路上故意偶遇他,江峡总会一脸狐疑地越过他。
江峡怀疑是他,但不敢肯定。
吴周蹙眉,这个自己也知道。
吴周身边的人总是能自然而然地认出自己,就算自己对他们毫无印象。
但是江峡……
第一次在吴家吃饭,自己盯了他许久,江峡也站在吴鸣背后环顾四周,看了自己好几眼。
结果过了一段时间,江峡要去某个地方,吴鸣便央求自己顺路接他一下。
江峡站在车门处,看了好一会儿,而后张开嘴好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干巴巴地说了句:“您好。”
此刻,吴鸣还在挣扎。
吴周点评:“现在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更像了。”
吴周果断挂断电话,不想听吴鸣更大的哀嚎声。
他冻结了吴鸣所有卡,吩咐助理盯紧。
同时,吴周准备明日让詹临天安排搬家公司的人连夜干活,就把东西搬到……自己名下的一栋半山别墅。
那儿风景好,距离市区也没有多远。
蒙城很大,但人的生活轨迹都是固定的,吴鸣在家里等不到江峡,总能在公司,在他常去的餐厅蹲到他。
吴周处理好一切,出了书房到茶室,看到詹临天正在偷亲睡下的江峡。
……
算了。
*
詹临天投资产业多,旗下有一家搬家公司,第二天就打了电话帮江峡搬家。
当然,他搬家之前特地询问了江峡的意见,得了首肯的。
外头雪已经停了。
院子里的松柏落了雪花,有人送东西过来。
詹临天选了几瓶酒,这些酒在不同的地方,他不好喝酒,所以别人送酒,他都是就近放着。
如今要一口气开封,还需要让助理来回跑了几个地方,帮忙取来。
江峡的生日是明日,詹临天打算帮他庆生,自然要卡十二点这个时间。
他今日还是出去了一趟,甲方那边的收尾工作,送国外客户上飞机。
回家时,甲方又给他准备了伴手礼,最近的两位甲方的确是客气又大气,这也是江峡这么多年持续合作的原因。
江峡拿着东西回来,拆开一看,发现是一瓶茅台,以及一些茶叶。
“白酒。”詹临天凑过来,“你喝过吗?”
江峡摇头。
詹临天说:“高度白酒没有喝过的话就算了,喝了会头晕。”
江峡思考如果自己不喝的话,自己二手出掉或者送给别人都行。
詹临天开始推销他的酒水:“我的酒送过来了,今晚你可以尝尝,想试试什么雨后清晨味吗?朋友说得神乎其神,我也还没试过。”
江峡点点头。
天色渐晚。
江峡忽然感叹,这十四年来大部分时候都是吴鸣陪着自己庆生,没想到今年换了别人。
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自己正在慢慢与过去的自己告别,脱离那些记忆。
他没什么胃口,尽管桌子上安排了许多吃的,江峡也只偏好水果。
他原本只稍微品尝了几口葡萄酒,努力想尝出所谓的前中后调……
失败后,他选择放弃。
可能自己在品酒这块没天赋,凡事很难十全十美,他坦然接受。
不过詹临天又开了一瓶酒,蛊惑他:“这瓶酒,你肯定会喜欢,很甜。”
江峡看到自己面前的酒杯又倒入了甘红的酒液。
吴周也尝了一口:“的确口感偏甜。”
江峡将信将疑,尝了一口,暗自咋舌,甜吗?
吴周提醒他:“每次只喝一点点,然后用舌尖感受。”
江峡认真学着,仰着头,眯起眸子,睫毛微颤,酒水浸湿了嘴唇。
江峡抿了抿酒,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甜?
比起酒水味道,身上逐渐变得温暖,还有大脑的愉悦感觉,才是江峡喝酒的最终目的。
江峡坐在沙发上,颔首阖眸看着手中的酒杯。
指尖捏着酒杯,轻轻转动,酒水折射的光彩在他眉眼间流转。
詹临天这次带了很多酒水,江峡一一品尝,喝到最后,还是挑出了最喜欢的一款。
詹临天一看,是一款小地方的葡萄酒饮料。
这是真的很甜了。
江峡仰头喝掉一大口,耳边听着手机闹钟提醒,午夜十二点过了。
他又年长了一岁。
耳边有人在说着生日快乐,声音重叠,他努力睁大双眼去看。
而后又轻声说:“谢谢……”
江峡看着酒杯,说:“如果明年也可以这样庆生,也不错,不过还是算了。”
身边有人说明年还可以办得更加隆重点,或者看他想法,也可以温馨一些。
江峡苦笑,如实告知,也算是坦白:“我要离开了,明年没机会了。”
江峡语气认真:“不能害你们……我可以偷偷走。”
詹临天循循善诱:“和我说说看,我帮你策划一下?”
他开始说自己的计划,说到最后还多了几分从容和骄傲。
“我想去彩南,那边四季如春,我可以买一个院子做民宿,自己住或者住一些旅人,听他们的故事……”
应该没那么孤单……
詹临天慢慢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停下,看着江峡微微仰头的模样,咬牙切齿地夸赞:“真是好周全的计划啊。”
既生气又开心。
因为太喜欢自己了,所以才想要离开。
是告别也是告白。
吴周语气坦然:“他走不了。”
说什么呢?
江峡努力想要听清,竖起耳朵,侧着身体靠近,耳朵几乎要挨着吴周的嘴唇。
吴周看着他都快要趴到自己怀里的样子,不禁笑出声,轻声打趣:“你这是在偷听吗?”
江峡抬眸看了一眼,被发现了吗?
吴周低头吻了吻江峡的耳垂。
江峡还是听不清楚,没反应过来是大脑乱了。
他觉得到处都冒着金光。
有人又给递来一杯酒,帮忙拿着,小心地喂着他。
“江峡……”
身体轻飘飘,下一刻,被人打横抱起来,江峡害怕摔下去抱住眼前男人的脖颈。
他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詹临天还是吴周……
看不清,认不清……
江峡轻声问:“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