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是不能去国外,但绝对不会是跟吴鸣在一起。
吴鸣这几天频频联系自己,江峡反应平淡,只希望他能早点适应没有自己的日子。
他的朋友那么多,少他一个,也无关紧要。
江峡不再想杂事,先开车回家换了一身长款的黑色羽绒服。
因为要外出团建,他原本的正装单薄了点。
他要吸取教训,上次去应华家野营,衣服穿少了,幸好还有个烧烤炉烤火取暖。
这次没那条件,穿少了指定冻得难受。
江峡出门前,顺手拿起上午那条宝蓝色短款围巾围在颈间。
他哈了一口热气,白雾浮现。
考虑到今晚可能会喝酒,他就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直接打车去到聚餐地点。
到了后,看到餐厅的瞬间,江峡松了口气。
白天听同事说在江边聚餐,他吓了一大跳,大冬天去江边去吹冷风,恐怕第二天全组成员都得请病假。
好在只是江边的一家餐厅,甲方定了一楼的包厢,包厢带有开放式阳台,可以看到江景。
包厢里暖气很足,江峡进去后便取下围巾,脱掉了外套,露出了里头的灰底白竖纹衬衫。
他来得很早,现场只有甲方的一位女性负责人,两个人互相推让两句,然后对方负责点餐。
江峡顺口提醒:“我们组有位组员不能吃芒果。”
负责人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心里有数了。
这个过程中,大家陆续进来,包厢里有话筒可以唱歌,已经有人开始点歌试音了。
江峡坐在椅子上,没有参与热闹,只是偶尔拿起手机看看。
吴鸣期间又打来几次电话,但都被他都拒接了。
吴鸣发来微信消息。
江峡打字回复:“我在聚餐,不方便电话。”
“你刚才说的我都知道的,我不考虑出国,当前行业前景一般,我可能会花更多的心思在岗位调整上,而非进修。”
吴鸣盯着屏幕上弹出的条条消息,江峡每说一句,他的心就凉了一截。
字字句句都透着疏离。
他双眼赤红,怎么会没关系?江峡说得那么轻飘飘,似乎两个人未来一切都没有关联了。
吴鸣心口像被揪着,疼得喘不过气。
可他必须出国,这是处理掉婚约最稳妥的方法。
先出国冷处理,谢家不可能真的任由他拖着谢行章不结婚。
既然谢行章不想出国,他的退婚意愿又强烈,那么这个“恶人”只能由他来当。
这是很体面的处理方法,大哥也愿意为他善后。
男女双方因其中一方出国留学,长期异地而感情破裂分手,似乎很常见,只能说命运弄人,不是谁抛弃谁。
两家颜面都能留住。
吴鸣很想问问江峡,明明高三时,他愿意陪自己一起出国,为什么现在他不要自己了?
可他不敢追问。
很多事情需要瞒住,只要瞒住一切,那么他在江峡心中的形象就不算太糟糕。
他只想做个和女友感情不和、分手退婚的普通人,而不是那个婚前性生活没做好措施,导致女方怀孕打胎的烂人。
吴鸣压根就不敢把事情闹大,他不知道谢家到底抓住自己多少把柄。
单单和谢行章走不到一起,毁不了名声。
可要是他之前谈恋爱被爆出去……那江峡就会知道他一直在撒谎。
他骗江峡很多年,谎称自己从没有谈过恋爱。
这次必须冷处理。
家里长辈也是这意思,尤其是爷爷,想法很简单,怕他名声烂了娶不到门当户对的真千金,所以绝对不能闹大。
吴鸣疑神疑鬼,总怀疑江峡是不是知道了谢行章怀孕的事情,今晚所谓的聚餐是骗自己。
于是他发动人脉各方打听,确定江峡今晚的聚餐地点——某位朋友家开的餐厅。
江峡没骗他,也是真的不在乎了。
吴周下班回来时,吴鸣正坐在沙发上,眼睛通红地看着他:“大哥,我一定要出国吗?”
吴周冷声道:“国内没有适合你的学校,而且你要是在国内上大学,吴家为什么不给你弄到蒙城?”
“你只有去国外,一切才能说得通。”
吴鸣无奈接受了这个说法,他脑袋一团乱麻,想不到更好的主意,更没有能力摆平这一切。
谢家那边也在给谢行章施压。
吴鸣不忍让谢行章再承担额外的压力,只能用金钱补偿她,也不要求她一起反抗结婚。
一切在渐渐变好,只要忍上半年,可他实在受不了江峡态度冷静。
吴鸣双手抓住头发,几乎绝望:“可江峡不愿意一起走,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他是不是要抛弃我了……”
吴周打断他的话:“你又不是他的谁,他不愿意跟你出国,不算弃养,你想要他愧疚什么?”
吴鸣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可情绪已然失控,下意识反驳:“不是这样的,大哥你不知道!他以前有多看重我,他身边一直就我一个朋友。”
“他今晚还去外面团建聚餐了,就在赵苏成家新开的观景餐厅,我要出国,他就只是恭喜我!”
明明两个人正常交流,为什么却感觉彼此隔着无形的隔阂。
吴周平静地看着他发疯,缓缓开口,一阵见血:“所以你只是不甘心他竟不心甘情愿陪着你出国。”
“是他不要我了。”吴鸣绝望喃喃。
这次出国不得已为之,先离开,等吴周处理好了两家的事情,他再找个理由回国。
吴鸣本想扯到詹临天,害怕詹临天欺负江峡。
但大哥刚因为他私联詹总训斥过他。
他不傻,还知道此刻不能多说,只能把话硬生生吞下去。
吴周沉默地看着,而后,嗤笑一声。
“吴鸣,你真的是被宠坏了。”
“世界上并不是你要什么,别人就会给你什么,没有那么多圆满。”
吴鸣下意识接话:“可是以前的江峡就会……”
吴周直接打断,迈步越过他,留下一句话:“以后的江峡不会了,吴鸣,他这么多年,对你还不够吗?”
吴周回到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
他揉了揉发胀眉心,吴鸣鬼哭狼嚎,旁人不知情,还以为江峡骗他感情。
江峡仅仅是不似以前热忱,他就受不了……那么自己喜欢江峡这些年,隐忍至今,岂不是要把吴家搅得天翻地覆才算完。
曾几何时,他甚至觉得江峡和吴鸣会在一起,想过他们该怎么对抗压力,经营好他们的小家。
后来,他看着二人始终不咸不淡地相处着。
他又觉得或许吴鸣是真的不喜欢男人,江峡没办法了。
事到如今,吴鸣却因为江峡的疏远而发疯。
吴周无语冷哼,果然,太容易得到的总是不珍惜。
他重新起身,这一次没有安排司机开车,亲自驱车出门。
吴周抵达餐厅门口,却没进去,这是一家单层的泰式餐厅,位置稍偏,观江视野却极好。
餐厅门口就是停车场,他便停在最靠近门口的车位,坐在车里,拨通江峡电话。
江峡那边很是吵闹,喂了好几声,听不真切。
江峡快步走到阳台,拉上阳台的移门,隔绝了喧闹后:“喂,吴总,抱歉,我这边有些吵。”
“还在聚餐?”
男人的声音通过听筒,略微有些低沉。
江峡应声:“是,刚开始没多久。”
吴周简单交流两声后,便挂断电话。
江峡不明所以,重新回到室内。
吃过饭,几位女同事相约去坐游轮看夜景,要两个小时。
江峡想了想,打算先回家。
他婉拒:“下次吧。”
“江组长,那你开车了吗?能不能顺路送我们去港口?不远,就在附近,天太冷了,不太想走过去了。”
江峡摇摇头:“抱歉,今天没开车,我帮你们去问问甲方那边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