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谈刚掀开被子,就听到骆义奎道:“你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
骆义奎盯着他片刻,忽然起身走出卧室,等折返回来时手上拿了只镜子,对准了纪谈的脸。
纪谈与镜子里自己的双眼对视上时,整个人僵愣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不知什么时候变了色,由原来正常的黑色变成了一种烟灰色,似一颗不染纤尘的琉璃珠,漂亮而古怪,极其惹眼并且看上去不像普通人。
“……怎么会这样?”
骆义奎抱臂冷不丁道:“跟我没关系,你睡了一天,醒来就是这幅模样。”
纪谈蹙眉,想起在邱铭家时,他和那只苏醒的嵌合体对视后,脑袋突然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感,紧接着对水的渴望无法抑制地倾泻而出,他与自我意识挣纠了半许,最后在外援赶到的时候匆忙离开。
那只嵌合体需要防范的根本不是毒,而是传播某种能干扰思想的超声波的能力。
纪谈一边思绪飘散,一边抬手抚摸着眼部,骆义奎看了他一会儿,转身从桌面上拿来一盒药,抽出里面的淡黄色滴剂,掰开前端的塑料盖。
这时卧室门被敲了敲,“骆先生。”
“进来。”
纪谈见门被推开,下意识地侧脸避了避,来人是这处私人庄园内的老管家,他推着餐车走进来,全程低眉顺眼,没把目光往纪谈身上瞟一眼,把餐车停在床边后便安静地离开卧室。
骆义奎捏住纪谈的脸,“别动,眼睛还想不想好了?”
纪谈微垂的眼随着冰冷的液体滴落不自觉颤动了下,他抬了下眼,感受到alpha轻轻的鼻息落在额头上,但突然药性带来疼痛感瞬间蔓延在眼球上,纪谈眉头蹙起,下意识要挣动,却被强势地摁住了。
“疼也要忍着,不能碰。”
人的眼睛是很脆弱的一部分,这药物的刺激性偏强,没过五分钟纪谈的眼尾就一片通红,并且还不可控地冒出了一点生理泪水。
这副模样倒是少了很多平日里的那份矜贵不可攀的感觉。
骆义奎捏在他脸上的大拇指漫不经心地往上挪了些,在纪谈发红的眼角处不轻不重地摁了摁,动作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暧昧。
好不容易上完药,骆义奎朝纪谈示意了下餐车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粥和点心,“吃点东西?”
纪谈端起一小碗粥,捏着瓷勺慢慢地搅动两圈,“我走之后是什么情况?”
“不清楚。”骆义奎说:“那群老东西只想套我的话,一点不肯透露转移后的状况。”
“那你是怎么把我带回来的?”
骆义奎没回,面色有些古怪。
纪谈是何其敏锐,把碗放下:“我的手机呢?给我。”
“我劝你先别看。”
“给我。”声线降了几度。
骆义奎从另一边捞来纪谈的手机,递给他,失联了一整天,他的手机已经被未读消息给轰炸了,大部分来自于协会悬河那群人,纪谈迅速扫了一圈,点开了悬河转发给他的一条热点新闻。
链接一点进去就赫然是红色粗体大字的标题和排版,底下还配了一组照片,角度看上去是偷拍,而这条新闻的观看量已经破百万,讨论度也在实时上升。
纪谈沉眸。
这一组图片是骆义奎抱着他从卫生间出来时偷拍的,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两人的正脸,略微狼狈的衣襟,以及骆义奎脖子下的那明显的咬痕印,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虽然撰写这条新闻稿的人显然有些畏惧他们的身份,只表述了两人疑似关系匪浅,其余的没有过多暧昧夸张的字句,但仍阻挡不了看众议论得热火朝天,热度呈直线式一路拔高不下。
纪谈点开联系列表正要给悬河打电话,手腕却被握住,骆义奎看着他说:“先别急着公关,我派了查了舆论的源头,对方是有备而来,八成已经在暗中监视你很久了,会长大人。”
纪谈:“所以?”
“所以不如将计就计,反正只要你我心里清楚,我们是合作共赢的关系。”
舆论轻易奈何不了一名老谋深算的资本家,因为只要他想,让网上的新闻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不过是眨个眼的事情,纪谈刚要说话,骆义奎的手机突然被几通电话连番轰炸。
他冲纪谈挑了下眉,随即接通:“喂?”
“你这个混账!是不是疯了?”
骆义奎把手机拿远了些,电话那头的骆老爷子显然被气得不轻,一副马上要从电话里蹦出来扇他耳光的语调:“我问你,网上发出来的那些是什么?”
骆义奎:“就是您看到的那样。”
“我不是说了,别的omega都可以,但是他不行,你就非要和我作对?”
“我没有,”骆义奎悠悠道:“但是别的omega我看不上,您说怎么办?”
“你……”骆老爷子被气得撂了电话,看模样是打算找来与他当面对峙。
骆义奎收了手机,转头看向纪谈,恰好纪谈也在看他,两人视线对上,他先发制人道:“考虑得怎么样?”
纪谈眸中流光微转,似乎有了思绪,轻抬下巴示意他靠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市中心白浦大桥。
付蓬西连摁了几声喇叭, 郁闷地发现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被堵了半小时,才后悔一开始没有绕路走。
这时后座突然传来哐的一声闷响,吓得付蓬西一个激灵, 猛地转头:“怎么了?”
萧甄捂着头嘶了几声, 紧接着面目狰狞地扑了过来把手机屏幕怼到付蓬西鼻子底下, “这是什么!?”
付蓬西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拿过手机一看,是条热度登顶的新闻, 他只扫过一眼就把手机抛回了萧甄手里,“那些无良媒体就爱混淆是非颠倒黑白,经常把假的写成真的,这你也信?”
听了他的话,萧甄半信半疑往下滑动着, 看到文字底下配合图片甚至是视频,她点开,照片看上去难辨真伪。
“不过也不是没可能,”偏偏这时付蓬西又突然拐了个方向想到:“毕竟他们a未婚o未嫁,而且上次还在地下车场不知道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最后那句是咕哝出的,萧甄没听清,立即蹙眉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
付蓬西看了眼她那心绪不宁的模样:“是不是真的, 过去亲自问一声不就知道了。”
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 两人终于抵达了骆家, 然而千里迢迢赶来, 却被主宅的管家告知骆义奎此刻并不在这里。
“不如二位先坐下,我让人准备些茶点, 骆先生应该晚些会回来。”管家道。
“好,那就麻烦你了。”
付蓬西坐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 忽然注意到旁边的萧甄眉头一直紧蹙着,他刚要开口安抚两句,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满含怒气的叫嚷声。
“那混小子呢?让他滚出来!”
老管家匆忙赶过去解释。
骆老爷子重重地哼出一声,跨步走入别墅大门,在看到付蓬西二人时脸上的怒火一收。
“骆叔。”付蓬西起身笑着招呼道。
老爷子上下打量他一番,“蓬西,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你爸过得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
两人寒暄了几句,跟着后头的秘书附在老爷子耳边低语了两句,老爷子面色一肃,想起了正事,低头看了眼腕表,“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老陆,招待好客人。”
老管家应下。
“骆叔是要去找阿奎吗?”
“对,网上的新闻想必你也看到了,我过两天有飞境外的航班,走之前非收拾了他不可。”
“那正好,我和我朋友也有事找他,不知道能不能和您一起去?”付蓬西指了指安静站在边上的萧甄。
老爷子丝毫不带犹豫道,“那你们跟我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