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勒蒙觉得这两人相处似乎比上回见面的时候变得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古怪得很。
“咳。”他只能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走过去,问纪谈道:“纪会长,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先给他检查下眼睛。”骆义奎插嘴道。
洛勒蒙依言让两名助手把车后备箱里的仪器搬到二楼房间里,用消毒后的器皿取了点纪谈的眼膜样本,放进仪器里进行化验。
检测结果出来后,洛勒蒙盯着报告上的数据沉吟片刻,问纪谈:“受异化指标还是比较高,你这几天有没有突然对某件人或事展现出攻击性?”
纪谈摇头。
洛勒蒙蹙眉思忖片刻,招手让助理拿了纸笔过来,唰唰记录着,“我回去给你配些药片,药量我会标记好,每天记得按时服用。”
“要多久才能痊愈?”骆义奎问。
洛勒蒙看他一眼,“恢复需要一个过程,急不来,反倒是你,没事的话尽量不要一直粘着人家,因为那只嵌合体的分化性别也是omega,极优性alpha的存在对于他来说本身就是个威胁,你最要小心。”
“哦,”骆义奎没什么反应,“我倒想看看他有什么能耐。”
洛勒蒙摇头,再度看向纪谈说:“纪会长,我们很快会准备第二阶段的治疗,在那之前,你需要贴上腺体阻隔贴,并且尽量不要释放信息素。”
“好。”纪谈道。
洛勒蒙喊助理收拾东西准备回研究所。
“今天辛苦你了。”纪谈道。
“没什么,这几天记得多休息。”
洛勒蒙离开后,骆义奎又折去客厅拿了点感冒药,用热水泡好端去卧室递给纪谈。
只是这药才喝了一半,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进来,电话那头澜山道:“会长,刚不久有人联系上协会,那个人说他认识波米。”
纪谈面无表情,“人在哪?”
“正在派人调查,他只是发送了一封匿名短信,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信息,也没说明他是波米的什么人,并且他还说,他下午会来协会一趟,希望我们能将小孩交给他。”
“去查,查清楚之前,不要透露任何其他信息。”
“是。”
挂断电话后,纪谈一口气把药喝完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骆义奎一手摁住:“哪儿去,还不好好休息?”
纪谈拨开他的手,“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们这一趟去海城已然打草惊蛇,要抓的那颗潜伏在商会里毒瘤接下来必然有所行动,时机到来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骆义奎知道强留不住他,没再多费口舌,点头说:“行,我跟你一起去。”
纪谈没说什么。
悬河在结束外派任务回协会的路上,半路收到澜山的短信,知道纪谈要回协会,于是方向盘一拐,朝着刚发送来的位置信息而去。
然而等到接到人上车时,悬河不情不愿地瞪了眼纪谈身旁的alpha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敌意。
骆义奎则是翘着腿低头看手机,毫不在意的松散模样。
悬河勉强忍住,转头与纪谈提议道:“会长,不如等那人来了协会,领波米跟他见一面,如果是货真价实的监护人,那波米应该也能认得出来。”
这是最简单合理的办法。
但不知为何纪谈总觉得心里隐隐像是缺了一块,不适感涌上心头,但他面上不显,声线四平八稳地嗯了声。
原本正低头专注看手机的骆义奎此时却突然抬头看了纪谈一眼,“你在不开心什么?”
闻言,驾驶座的悬河立即从后视镜瞄了眼纪谈的脸色,不开心?从哪看出来的。
纪谈不语。
“你的信息素有波动。”话说出口,骆义奎也意识到自己对于纪谈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信息素变化实在太过于敏锐了,应该是出于契合度和临时标记的原因,洛勒蒙口中衍变出的某些不可控的效应。
他还有脸提这茬。
悬河是一想起纪谈身上的临时标记就来气。
“闭上你的嘴。”纪谈对alpha的关心丝毫不买账,他从口袋里摸出阻隔贴贴在后颈处。
他们抵达协会大楼时,保镖里三层外三层严密地守在每处出入口,纪谈没停留,跟一早等候的澜山走进电梯。
“会长,彭老先生回信表示具体的他不方便透露,但查过一圈后目前为止还没找到可能与波米有关的人员。”
纪谈嗯一声表示知晓。
十六层是安排给来访贵宾的休息室,由于外来突袭受到枪伤的邱铭正被安置在其中一间,纪谈敲门后推开走进去,医护人员正巧刚给他包扎完伤口。
见到纪谈进来,邱铭连忙起身去迎,“纪会长。”
纪谈摆手示意他坐着休息,“伤的严重吗?”
“我没事,只是一点擦伤。”
有人在他家周围泼了汽油,如果不是澜山派人及时赶到救援,恐怕今日不会是这么简单。而他被带到协会保护起来后,自知不说实话也无法从这趟浑水中挣脱,于是在面对澜山的盘问时很是配合,有问必答。
澜山将他所述整理成一份简讯,早前就发给了纪谈过目。
“纪会长,我为我先前做的不妥之处,以及对协会造成的不便诚心道歉。”邱铭低头惭愧道。
纪谈注视着他,仍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不必道歉,无论如何你参与这场交易的事实没有变,等事情结束后,一样要按规矩来。”
邱铭也没想过自己能逃过惩罚,点头道好。
纪谈起身脱下一只手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有需要帮助可以找这里任何人。”
离开邱铭的休息室后,澜山拿着文件跟在纪谈身旁,低声问道:“会长,邱铭说他从没见过交易主导方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针对这点,他先前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本以为纪谈会接着盘问,可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
“不重要,”纪谈神色疏疏道,“就算他说见过也不一定可信,我们的突破口不在他那里,不用多费心思。”
澜山点头,他摸到了纪谈的用意,把邱铭带到协会来,除了确有保护的意思以外,还有一层监视的意味在里头,此人虽掀不起什么风浪,但保险起见,仍要把控好每个微小的可变因素。
澜山跟在纪谈身后,乘电梯到顶层的外间办公室,门刚一打开,就看见一抹影子嗖得在眼前晃过,随即一下精准地扎进了纪谈的怀里。
纪谈被撞得往后稍推了半步,随即摸着骆融的脑袋,语气缓和:“你怎么来了?”
骆融抬手一指那边的骆义奎,张口就告状道:“那个大叔,他欺负我。”
纪谈朝骆义奎瞥去。
骆义奎端着咖啡被烫了下,两条眉毛一言难尽地拧起,“……不是,你真信了?”
“他的脸都被你捏红了。”
骆融一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白里透红,仰着头看着他时,好不可怜。
纪谈垂眸,手指弯起,指背轻轻刮过骆融的脸颊。
“红了就是我捏的?为什么不是在屋子里待久了热的。”alpha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但没人再听他的辩解, 骆融抓着纪谈的衣摆问道:“妈妈,悬河伯伯说的人来了吗?”
闻言,纪谈一顿, 随即弯腰把骆融抱起来, “这么想见到他?”
骆融点着脑袋。
“很快。”
纪谈给澜山递了个眼神, 澜山会意,默默退出办公室去联系人。
骆融坐在宽敞的沙发上晃着小腿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失了兴致感到无聊了, 纪谈让人给他拿了个平板放动画片,小孩忘性大,抱着平板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马上把他想做的事抛到了脑后。
半个钟头后,协会有客人来到, 纪谈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和骆义奎一起出去,留下悬河在办公室里守着骆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