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放心,他都不爱出去,我说了,小宝特懒。
姜有夏喜欢过谁?这我咋知道。
我可看不出来,我哪懂你们这些……的弯弯绕绕,我觉得没吧。
你不懂,姜有夏喜不喜欢别人我不知道,不过确实,他对别人挺好的,老有不少人误会,还追到家里来。说实话,男男女女的都有。我不都跟你说了,他嘴甜,有时候有些人以为他喜欢一百分,其实也就二十吧。
你没见过他上课,看着认真得能考一百,其实也就考个六十。
上了大学懂了点事,就知道和人稍微保持点距离了,不过也老听见他接电话,给别人在那道歉,说啥不好意思,不想谈恋爱。你说这是会乱搞关系的样子吗?所以我以前对姜有夏的人品还是放心的。
你得了吧他还骗你,也就骗骗我们乡下人。
你俩在一起的时候,我挺担心的,见了你更是怕他被你骗的内裤都不剩了。虽然现在看还行吧。
好了,总之,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我对代课被欺负这个事,肯定没我爸妈了解,不过你说姜有夏真吃了多少苦吧,也不一定,我刚开洗车店的时候还吃苦呢,别的洗车店的老板来我这里寻衅滋事,我差点和他们打上一架。
哦李远山,你老问他干啥?他啊,和我堂弟关系不错吧,好像和姜有夏也没啥大关系啊。姜有夏高一的时候,他挺照顾他的,也没像别的人似的,老来我们家附近,在门外、楼下晃来晃去的。
姜有夏自己知不知道?那你得问他啊。
他这人大大咧咧的什么都记不住,每天只知道做自己的事,别人对他好他也习惯了,对他不好,他也不知是装不懂还是真不懂……
我只知道李远山高中读完,就出去了,人没了影踪,每年就过年回来。听说生意做得挺好的。别的我也不知道了。
不用谢我,知道你还会关心关心姜有夏,我心里是好受的。我虽然是乡下人,没你想得那么老土,虽然你们是俩男的,要是真过得好,我不会棒打鸳鸯。
不过你老骗我爸妈那个熟练,我看了也不是很放心,你咋那么敢骗人?到底做啥工作的。
我知道啊,你是不想让他们受惊吓,可你俩不也老偷摸着在那卿卿我我的,有时候也节制点吧。你能不能让姜有夏少在那叫你老公,我真听不了这个。
对了,你啥时候回去?
啥意思,你留到十四?疯了吧,赶紧回去!我爸妈起疑心了咋办。
不行,绝对不允许,你过了初五就差不多该走了,你自己是无所谓,你们大城市包容,可也得想想姜有夏吧。你一个大男人,在我们家里待这么多天,你咋想的?年后我们在村里还抬不抬得起头了?
你知道就好,姜有夏懂什么?你还和他商量。赶紧回去,大不了今年五一劳动节,让他别回老家了。
不行,你这太过分了,我明天和姜有夏也得说说。你不能待这么久。
为啥我不能和姜有夏说?啥意思,我俩见面有啥不能告诉姜有夏的。那好吧,你这城里人思想真全是弯弯绕绕,听我句劝吧,夫妻之间不能有这么多秘密!
好吧行吧,我真搞不懂你。
那你赶紧走,居然想在我们家住十天,这像什么样!最多待到初五。
“有夏……是你吗?对不起。”
姜有夏半梦半醒之间,总觉得黑暗的房间里有个光源,稍稍睁开眼,发现床头的手机一直在亮。他懒得动,叫了一声“老公”,想让向非珩帮他拿一下电话,虽然手机就在离他的脸十几公分的地方。
但是向非珩没有回答,姜有夏又喊了两句,都没人吭声,只好费劲地抬手,把手机拿起来,接了这个电话。
对方便这么开口,对他道歉了。
“你是谁啊?”姜有夏一头雾水,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我是李远山。”对方说了,姜有夏才想起来,这确实是大块头的声音。
“哦哦,你换号码啦,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姜有夏回头,想看一眼他老公,发现向非珩竟然不在床上,本来一个黑暗而舒适的房间,空了、冷了,姜有夏马上感觉自己孤独了。
他又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没有捕捉到光源,听见李远山在电话那头说什么“刚才喝了酒,给你打电话失态了,不过是你男朋友接的,把我骂了一顿”。姜有夏没认真听,“嗯嗯嗯嗯”了两声,打开了房间的灯,下床趿着拖鞋找人。
浴室里果然没人,拉开窗帘,露台上也没有,他就想,向非珩是不是出去接工作电话了,怕影响他。
姜有夏在想事情,大块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的话姜有夏也不怎么爱和人煲电话粥,而且他觉得今天大块头说话有点奇怪了。
“……你和他过得好吗?”
“谁啊?”姜有夏问,“我男朋友吗?很好啊。”
大块头的确是知道姜有夏喜欢男孩的事情的,那时候,姜有夏和他在一个补习班,恰逢那个暑假,秘密被他撞破过。当然,大块头也为他守住过这个秘密。
大块头知道他开始攒钱,想去首都旅游,还鼓励过他,说不够和他拿,姜有夏马上拒绝了。他不是那种会拿别人钱和东西的人。
“过得好就好,”李远山又说,“那你以前喜欢的那个人呢,你更喜欢他,还是更喜欢你现在的男朋友?”
“……”这个问题,其实姜有夏没法回答,而且他觉得李远山也不该这么问,因为这和李远山没有关系,所以姜有夏问他:“刚才你喝多了,说了什么惹我男朋友生气啦?”
“我也不知道,”李远山说,“他好像听见我是男人就生气了。”
“怎么可能,”姜有夏察觉出他说谎了,“你肯定说什么了,我等一下就去问问他。”
果然,李远山立刻慌了,说:“你别问了,算了,你把我原来那个号移出黑名单就行了。”
“那不行,”姜有夏立刻说,“我老公会发现的,他会不高兴的。我顶多就是把你现在这个号码存下来。”
李远山在那边顿了几秒,说“也行”,姜有夏就和他说了再见。
挂掉电话,姜有夏给他存了个“李远山的另外一个手机号”,在备注里记录,“被老公拉黑过”。
他也不知道要不要问向非珩,为什么拉黑李远山,因为向非珩没告诉他这件事情。有时候向非珩自己不说的事,他就不爱姜有夏问。
而且姜有夏也没他哥、向非珩所以为的那么迟钝,其实隐约猜到了。
根据他的推测,李远山应该是先给他发了什么暧昧短信,不过也已经被他老公删了,不然向非珩只会把手机给他拿来温泉池,让他自己接电话,不会替他接的。
这时候,房间的门“滴”了一声,有人开门进来了。
姜有夏坐回床上,听着向非珩的脚步一点一点靠近。向非珩一进到卧室,姜有夏闻到一种衣物清新剂的味道,像为了吃火锅之后去味,才会喷的那一种。
向非珩敞开穿着他那件羽绒服,因为不那么商务,看起来就很神气。向非珩长得好看,又骄傲自信,穿什么贵的衣服,看上去都很自然、理直气壮。像姜有夏小时候在同学家里上网,论坛里看到的那些外国明星滑雪度假的穿搭照片。
姜有夏每次被他的外表迷住,也会在心里想,这个贵公子真的已经是他的男朋友了吗。命运真是神奇。
看到姜有夏坐着,还开了灯,向非珩有些惊讶,问他:“怎么醒了?”
“老公,你去哪里了?”姜有夏问。
“出去打了个电话,没什么事。”向非珩说着,走到他面前,姜有夏鼻子灵,在他的衣物清新剂里,闻到了一些烟味。
向非珩低下头,亲了亲姜有夏的脸,说:“没老公在就失眠了?”
“不过我在想,”向非珩说,“我可能后天就得回江市了,公司有点事,确实待不到年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