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缘一静静地看着左戈行的脸,看着被灯光笼罩的左戈行,他的眼神越来越柔和,仿佛透过时间看到了十几岁的左戈行。
那时的左戈行应该还很青涩,脸部线条和现在一样坚硬,却比现在更倔强,鼻青脸肿的样子无比狼狈,一边擦着鼻血,一边认真地做着手里的小东西。
但始终不变的是那双眼睛一定和现在一样的亮。
左戈行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他就像个始终没长大的孩子。
他的个子越来越高,身体也越来越结实。
可很多时候,他的眼神还是找不到被岁月打磨的痕迹。
不知道左戈行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看似强大又无坚不摧的他其实充满了依赖性。
他心里的空虚就是他内心深处的不安。
当陆助理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安稳,左戈行却迷失了方向。
他知道,陆助理他们不再需要他了。
这让他感觉到了迷茫,一直都在路上的他不能停,一旦停下来就找不到方向。
对陆助理他们而言,左戈行是伞,是树。
可若是再深.入了解他一点,或许就能知道,左戈行只是长得更为粗.壮的爬山虎,只是太过茁壮高大,便让人以为他是树。
以前的苦难是布满荆棘的枝干,耿老大是由石砖砌成的有了裂缝也依旧坚硬的墙。
而张缘一是高高伫立的塔。
外表华丽高贵,可里面却又空又黑。
或许张缘一并不像堡垒那样坚固,却最适合左戈行攀爬,甚至只要打开一条缝,左戈行就能伸进去在中空的塔内扎根。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坍塌的塔有了茁壮生长的爬山虎,中空的内里也被坚韧的枝干填满,从此也将变得更加牢固。
两者就这样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无论是塔还是爬山虎,都将屹立不倒、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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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能完结,剩下没写完的内容放番外
第51章
1
一根狗尾巴草因为脑袋太大, 腰越来越弯,最后砸在了张缘一脸上。
他睁开眼睛,抓着狗尾巴草重新种进了小花盆里。
旁边的左戈行睡的正熟,闭着眼睛的样子恬静平和, 可被子里的手脚却像八爪鱼一样死死地攀附在张缘一身上。
一到冬天, 左戈行体温高的优势就显出来了, 暖烘烘的像个手感极好的大暖炉。
张缘一侧头看着左戈行的脸,静静地看了很久。
直到外面升起了太阳,明亮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 他才转动眼眸,看向夹缝中那抹夺目的阳光。
他那双淡色的琥珀色眼睛像水晶一般被照的格外剔透。
就这样无声地看了片刻,他收回视线, 轻手轻脚地拉开了左戈行的手。
可他刚拉开, 左戈行又吧唧一下搂住了他。
看了眼左戈行熟睡的脸,他重新拿开左戈行的手。
但就在他转身下床的那刻, 左戈行又死死地抱住了他。
“……”
他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左戈行的脸, 逼近到左戈行面前说:“你醒了吧。”
短暂的沉默过后, 左戈行忍不住笑了,把脸藏进了被子里。
他笑的停不下来, 样子很开心,抱着被子翻过来滚过去。
张缘一也被他气笑了, 看着那条露出来的蜜色大腿,他直接掀开被子, 啪啪啪地打了几巴掌。
没一会儿,左戈行停了下来,一边捂着自己的屁股,一边回头看向他。
本来应该是有点生气或者委屈的, 可一看到张缘一,左戈行又笑了起来。
笑声张扬又放肆,听起来开心的不行,被子都在怀里卷成了一团。
张缘一反应过来,抬手摸上自己的脸,拿出手机一看,果然,上面有个显眼的牙印。
这是昨天睡前左戈行胆大包天咬的。
他低笑一声,抓着左戈行的脚把人拖了过来,低头咬了上去。
左戈行不笑了,摸着自己的屁股,回头用那双圆润的眼睛看着他。
“起床。”
他留下两个字,转身走了出去。
左戈行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的屁股一看,一左一右两个牙印非常对称。
哼。
他趴在枕头上,没一会儿又笑了起来。
笑够了,他光.溜.溜地起身下床。
刚拉开衣柜,他就看到一个黑色的盒子。
他动作一顿,伸手把盒子打开。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他神情未变,微垂的眼睫遮住了他看不出情绪的眼眸。
资料很厚,每一个名字都有一份详细的资料,其中有几个名字对应的照片被划掉了。
他无声地看了片刻,重新把资料放进去,盖上盒子放在原处,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伸手去拿衣服。
只是刚伸出手,他又垂下眼顿了一下,没一会儿,他看向门口,大声问:“张秘书,我今天要穿什么!”
“那件暗红色的衬衫。”
“好~”
左戈行轻哼着把暗红色的衬衫拿了出来,对着镜子在自己身上比了一下。
看不出来,张秘书还挺闷骚的。
左戈行哼了一声,拿好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
过了片刻,张缘一神色平静地走进卧室,打开衣柜看向那个没盖好的黑盒子。
他低笑一声,把盒子拿了出来。
左戈行扣着衣服扣子,露着光.溜.溜地大腿走向卧室。
内裤忘拿了。
他打开衣柜,看了眼之前那个放盒子的地方,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一边拿内裤,一边问:“张秘书,要穿得正式一点吗。”
“嗯。”
左戈行懂了。
他拉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衬衫夹。
张缘一做好饭,左戈行还在低头扣大腿上的扣子。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着左戈行的腰,帮他把扣子扣好,但那只手还留在左戈行的腿上没有离开。
左戈行回头看向张缘一的脸,喉结微微滚动,抬起下巴想要吻上张缘一的唇。
张缘一却偏过头说:“吃饭。”
左戈行亲上了空气,一脸可惜地咂了咂嘴。
前方衣柜的门开着,像是粗心大意,又更像是试探后的心照不宣。
——
晚上是除夕,大家要一起吃饭,只是去哪里吃饭成了问题。
毕竟这次不仅是和左戈行的人一起过除夕,还有赵心诚的人。
两方互不退让,都想把地点定在自己的地盘。
吵来吵去都吵不出一个结果,最后把乔先生的地盘抢了。
乔先生:“……”
看着面前一群气势汹汹的人,乔先生露出老好人的笑容说:“别打架。”
他就这一个要求。
说完,乔先生拿上东西准备去凤爷的四合院。
临行前,左戈行把一个礼盒给了乔先生。
乔先生笑了一下,提着东西走了。
左戈行目送着乔先生的背影消失,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离开。
里面又吵了起来。
连坐在哪个位置也要争一个高下。
而站在门口的左戈行看着前方的天空,又像是在看远方的那座山。
圆润的太阳落在山头,晕开一片橙红色的晚霞。
张缘一抱着花来到两座墓碑前,他静静地看了片刻,转身在两座墓碑中间坐了下来,就像是照片里的一家三口。
阳光,微风,刷刷的树叶,定格了他们三人脸上的笑容。
不知过去了多久,张缘一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垂眸笑出了声。
他抬起自己的手,金灿灿的戒指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我现在过的很好,有爱人,也有……家人。”
他轻声开口,眼里闪烁着晶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