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动了墓碑上的花,似乎是欣慰的笑。
那个从小就特立独行的孩子长大了。
高挑俊美,身体健康。
他并不孤独,而是像藤蔓上的花有枝叶陪伴。
三张脸一样的年轻,也很像。
张缘一坐在两座墓碑中间,看一眼左边的妈妈,又看一眼右边的爸爸。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仰头看着天上快要沉下山的太阳,脸上带着微笑。
从来不愿意承认自己脆弱的张缘一,在今天难得的做回了孩子。
——
赵心诚走到左戈行身边,身上飘着一股烟味。
左戈行头也不回地说:“想抽就抽。”
“缘一不让我在你面前抽烟。”
说完这句话,赵心诚啧了一声,似乎觉得有点肉麻。
左戈行翘起了嘴角,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
赵心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不知道是被冷的,还是看不惯左戈行这幅样子。
仔细算算,他已经认识了左戈行十几年。
他看过左戈行最落魄的样子,也看过左戈行在拳击台上最凶狠的样子,就是没看过他现在这幅全身都软下来一副望夫石的样子。
当年,左戈行跟在姓耿的身边时才十几岁。
高挑的个子,却因为营养不良瘦的吓人,身上还全是淤青和伤痕,任谁看到他那幅样子都觉得他经历了惨为人道的虐待。
可偏偏他总是抬着下巴看人,明亮的眼睛格外倔强,又嚣张又狂妄,每次打架他冲的比谁都快,硬生生让人把怜悯和同情收了回去。
甚至好几次打起来的时候,他都觉得这小兔崽子像是要真的弄死他。
要不是姓耿的拦住了,恐怕他还真要断几根骨头不可。
“说起来,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
“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赵心诚:“……”
他闭了闭眼睛,实在忍不住,一脚踹过了过去。
左戈行踉跄了一下,拍了拍身上的灰,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哟,怎么不还手。”赵心诚冷笑一声。
左戈行看着他说:“毕竟你现在也算是我的大舅哥了。”
赵心诚:“……”
妈了个******
看到左戈行手腕上的平安符,他在心里哼了一声。
天已经黑了,太阳换成了月亮。
左戈行看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树影,轻声说:“张秘书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赵心诚抬起头,发出了一声轻叹。
他不知道之前的三年张缘一是怎么过来的。
是不是就这样一个人待在冷冰冰的山上,看着天空的烟花,别人的喜悦都和他无关。
好在现在不一样了。
赵心诚侧头看向左戈行。
左戈行的脸上始终带着认真的表情,那双明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似乎无论等多久他都愿意。
有这样一个愿意等张缘一的人,想必张缘一不会再独自一人留在山上。
而且,明年张缘一应该也会愿意回海城过年了。
“左戈行。”
“嗯。”
“谢谢你。”
左戈行愣了一下,转过头,却见赵心诚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而赵心诚一边摸着脖子,一边小声嘟囔着什么,似乎也觉得不自在。
左戈行眨了下眼睛,重新看向前方。
“怪吓人的。”
不知道等了多久,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远处走来,自黑暗中走向明亮的灯下。
左戈行眼睛一亮,立马快步走了过去,走着走着变成小跑。
“张秘书!”
停在张缘一面前,他取下脖子上的围巾围在张缘一身上,拉着他的手说:“冷吗。”
张缘一笑着说:“不冷。”
“骗人。”
左戈行皱了下眉,捧着张缘一的手哈了口气,又把张缘一冰凉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我的身体是热的。”他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说。
手心贴着左戈行的胸膛,张缘一还能感受到左戈行强健有力的心跳。
一路上宁静平和的心绪到此刻突然变成翻腾的沸水。
他滚动着喉结,猛地抓住左戈行的领口用力拉了过来,偏头吻上了左戈行的唇。
大概等了很久,左戈行身上也带着冷风敷面的寒气,不过很快左戈行就热了起来,从口腔里传来的热意更是温软又潮.湿。
张缘一的手从左戈行的领口伸了进去,暧.昧的在里面抚摸。
左戈行抓着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指尖探进更温暖的地方。
两人在冬日里忘情的亲吻,越吻越深,意乱情迷又欲罢不能。
在里面等久了的众人终于忍不住出来找人,却一眼就看见了在路灯下吻的难舍难分的两人。
所有人:“……”
捂脸的捂脸,捂眼睛的捂眼睛,还有扭头就走的人低声嘀咕,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肉麻的受不了。
当然,也有人嘴角含笑地看着连影子都相融的两人。
很快大家就各自离开了,谁也没有去打扰他们。
风吹动了张缘一的头发,他离开左戈行的唇,低声说:“我的手暖了。”
左戈行的眼里闪烁着微光,他定定地看着张缘一的脸,忽然抱住张缘一的脖子,低着头说:“我们自己吃,别带他们了!”
张缘一笑出了声,放在左戈行衣服里的手听着左戈行的心跳。
2
这是有史以来吃的最怪异的一顿饭。
两个对头各占一边,互相盯着对方毫不退让,连空气都有些凝固。
现场大概只有左戈行和张缘一旁若无人的散发着甜蜜的氛围。
左戈行紧挨着张缘一,时不时的要吃这个,吃那个,自己还不愿意动,非要张缘一喂他不可。
而张缘一也乐意顺着他,见他吃的开心,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左戈行吃的心满意足,开始殷勤的给张缘一夹菜,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放进张缘一碗里。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黏黏糊糊又甜蜜的不行。
赵心诚看不下去了,拍着桌子说:“左戈行,你自己没有手吗!”
咖啡厅经理也跟着拍上桌子,“张秘书,你想吃什么自己不会夹吗。”
赵心诚转头看向张缘一说:“缘一,能不能别这么惯着他。”
咖啡厅经理也看向左戈行说:“老大,麻烦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张缘一和左戈行同时停下动作,各自看向他们,没一会儿,两人又黏在了一起。
“张秘书,我想吃饺子。”
“好。”
“张秘书,这个丸子好吃,我喂你。”
“好。”
“张秘书,我想喝酒。”
“不行。”
“只喝一口也不可以吗。”
“不行。”
“好吧~”
众人:“……”
“老大,你能不能硬气一点,堂堂大男人连喝个酒都要被管。”
左戈行认真地说:“可是我喜欢被张秘书管。”
“缘一,你少惯着他,一个大男人老是黏着你像什么样子。”
张缘一笑着说:“可是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
现场的众人:“……”
不知道是谁站起来掀了盘子,两方人干起来了。
林助理捧着碗,早就坐的远远的,一边笑,一边说:“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陆助理:“……”
他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大白米饭,又看了眼自己面前被掀翻的黄焖大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