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戈行放肆张扬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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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人走出厕所,只见一位头发半白的老人匆匆赶来,旁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张缘一看了年轻男人一眼,似乎是没想到这么一点小事,对方居然会叫家长过来。
对方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
“爸,我看好像也没什么事。”男人小声开口。
可不就是没事吗!
老人被气的脸色铁青,抽出皮带就要以正家法。
别人都说老来子是宝,就他家这个是根草!
左戈行瞥了眼外面默不作声的众人,抬脚走了出去。
张缘一路过的时候说了一句:“叫个救护车吧。”
大冷天的躺地上也容易着凉。
众人就这样站在两旁目送着左戈行高大的背影离去,又回头看着上蹿下跳的两父子,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今天晚上可真热闹啊。
不过左戈行这次应该是上不了“头条新闻”了,毕竟谁比得上主人家当众执行家法闹出的笑话大呢。
——
到达停车场,张缘一还在想这次天辰集团究竟有什么行动。
总不可能躺在厕所里的那个脑残二世祖是天辰集团撺掇来的人,为的就是让左戈行松松筋骨这么简单吧。
然后他看到了四个轮子都被卸干净的奔驰。
张缘一:“……”
左戈行站在仿佛只有一个壳的车子面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查监控。”
听到白寅集团老总的车子被人卸了,保安部立即全力展开行动,一直调出了三个小时以前的监控。
旁边老实巴交的保安人员小心翼翼地说:“我就是不小心打了个盹,醒来肚子饿了就去吃了碗面,然后不小心开始拉肚子……”
旁边的人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看向他。
好家伙。
月黑风高干坏事被炮灰的路人甲事件全都被他碰上了。
老实巴交的保安扭扭捏捏地夹着腿。
张缘一转过头微笑道:“你先下去吧。”
对方感恩戴德,立马飞似地跑了。
前面加速的监控已经进展到四个戴着口罩和帽子,夹着公文包看起来无比正常的人走到左戈行的车子旁开始探头探脑起来。
而当那四个人从公文包里掏出扳手的时候,众人眼睛都瞪大了。
张缘一揉了揉眉心,他觉得只是撬四个轮胎,应该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然后他就看到刚进行不到半个小时,四个人就在监控里打了起来。
张缘一:“……”
原因在于互相递工具的时候不小心砸到了对方的脚。
本来只有两个人在打,另外两个人不耐烦的去劝架,最后就变成了四个人的拳打脚踢。
整整打了将近半个小时,几个人才骂骂咧咧的回到自己的岗位。
张缘一:“……”
又撬了将近半个小时,其中一位小贼先一步完成任务,叉着腰在那里仰天大笑。
一边笑还一边伸出手指指点点。
旁边的两个保安忍不住发出声音。
“这人好贱啊。”
“没错。”
张缘一扶住了额头。
从看到监控开始,他就笑不出来了。
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直到看到里面三个人围殴一个,进而又变成四个人互殴的画面之后,张缘一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作为一个仅入职三天就被派往白寅集团当卧底的人,他对天辰集团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也难怪只是撬四个轮子,居然撬了将近三个小时。
不过打到这个程度,居然还没有把口罩扯掉,也算是很有偷鸡摸狗的职业精神了。
终于顺利撬到最后,四个人一人扛一个轮胎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最贱的那名小贼还冲监控竖了个中指,非常嚣张地抖动肩膀笑了两声,挑衅的意思非常明显。
“……”
现场一片寂静。
没人敢去看左戈行被监控屏幕映得铁青的脸。
而张缘一早已抬手捂住了脸。
过了许久,跟过来的经理小心翼翼地开口:“左总,需要我们去查对方是谁吗。”
其实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毕竟这种事这两年对方也没少干。
其中有两次发生在他们聚海宴,每次他们都要负责去给人修车。
搞得他们差点怀疑这两个对头是不是故意在他们这里搞仙.人.跳了!
光是左戈行那辆奔驰的零件都快在他们这里换了个遍了!
“不用。”
经理扯开嘴角,勉为其难地露出一个笑说:“我们派了车过来送左总回家,左总的车就交由我们处理,我们会全权负责。”
左戈行从嘴里发出一声冷笑。
经理僵着脸赔笑。
好一会儿,左戈行才深吸一口气,说道:“走吧,先送张秘书。”
经理连忙应声,“好好好。”
张缘一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神色。
他露出惯有的微笑,彬彬有礼道:“还是先送左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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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1
最后还是先送了左戈行回家,只是让人意外的是他住的地方居然是个极为破旧的居民楼。
既不在最繁华的市中心,也不在僻静高档的豪华小区。
黄色的路灯,铺满地的落叶,还有就在楼下的垃圾桶,都昭示着这是个很老很旧、被时代遗弃的地方。
恐怕没人会想到繁华的洋城居然还有这种地方存在,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声明赫赫”的左总住在这里,只怕又会传出不少的闲言碎语,还会被有心人做文章。
经理派过来的司机很懂分寸,即便左戈行一直没下车也安静的在前面当木头人。
见左戈行似乎有话要说,张缘一面带微笑,主动询问道:“左总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左戈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一时被左戈行眼里的光晃了一下。
只见左戈行挪着屁股凑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他面前说:“张秘书,送给你。”
张缘一神情一顿。
他当然认识这个盒子。
不过巴掌大的盒子,里面装的是价值九百万的翡翠手串。
他看着左戈行黑亮的双眼,眸色凝成了一团墨,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左戈行说:“左总这是什么意思。”
车内只有一盏黄色的小灯,远不如外面的路灯亮。
左戈行立体的五官被光影描摹出深邃的轮廓,竟显出一丝纯粹的深情。
张缘一眼眸幽深,目不转睛地盯着左戈行的眼睛。
左戈行低头咳了一声,很快又抬头挺胸,将盒子塞进他的手心,中气十足地说:“送你的礼物。”
张缘一没有动。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轻声开口:“左总,这太贵重了。”
被拒绝的左戈行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不过很快他就神情放松地说:“不用不好意思,拿着吧。”
他知道像张秘书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文化人,谈起情说起爱来就是这么弯弯绕绕、扭扭捏捏。
但是没事,他年纪大,愿意宠着张秘书。
“你就当是我给你的回礼。”
他掰开张缘一的手,说的大大方方。
张缘一:“……”
他被迫将盒子拿在了手里,不太明白一枝普通的玫瑰花怎么抵得上一串价值九百万的翡翠手串。
他眼眸深沉地滚动着喉结,忍不住在心里想,这究竟是试探,还是……
张缘一眼睫微垂地看着里面的翡翠手串,被遮挡的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左戈行见他将东西收下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随即他反应过来他还握着张缘一的手没松,顿时控制不住的春.心.荡.漾,觉得对方的手格外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