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生用品涨价所以带球跑了(24)

2026-01-20

  苏木觉得这个人还是挺善良的。

  不过仅仅因为看了几次直播,因为叉车?因为脸?就能随随便便说出喜欢这种字眼。

  轻浮。

  不过也不是什么人都像江冉一样道德品质高的。

  id6653365985 :你回家,是因为之前的工作干得不开心吗?

  苏木:也不止啦。

  不止是工作。还有更多。但他不想说,也没必要对一个陌生的,行为古怪的网友倾诉这些。

  苏木:我要去忙了,下次再聊。

  id6653365985那边安静了,没再回复。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厂里没什么活,他提前回家了。

  他想起医生和李医生都提过,可以适当进行一些胎教,有助于婴儿发育。他没什么经验,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就想着找点舒缓的音乐或者有声读物听听。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常用的播客软件。软件还保留着他以前在B市时的使用习惯和订阅列表。他点开我的订阅,准备找找有没有适合胎教的轻柔音乐或故事专辑。

  然而,列表刚一展开,映入眼帘的,满满当当,几乎全是与金融,投资,宏观经济,行业分析相关的播客节目。

  “每日财经快讯”,“深度解读美股”,“华尔街见闻”,“首席策略官”……

  真是一瞬间就把苏木带回之前在CBD写字楼里,穿着熨帖的衬衫,对着闪烁的K线图和纷繁的数据报表,度过的一个个焦灼或亢奋的日夜。

  空气里仿佛又弥漫起咖啡的苦涩香气,和中央空调永不停歇的,有些干燥的暖风。

  他手指无意识地向下滑动,一行行掠过眼前,苏木他记得自己通勤时戴着降噪耳机听,午休时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听,深夜加班为了提神也听。

  那些是曾是他构建职业认知,试图在残酷的行业里站稳脚跟,甚至渴望出人头地的重要养分。

  而现在,他坐在自己老家,窗外是晒着被单的院子和偶尔响起的狗吠,在搜索栏里,敲入了“孕期音乐”,“胎教故事”这几个字。

  新的列表跳出来,封面多是柔和的粉色,蓝色,或者可爱的卡通图案,标题也充满了温馨和童趣的气息。

  可是苏木不太想听,于是退出来,重新点开了我的订阅。

  算了,之前买都买了,不要浪费。

  苏木摸了摸肚子说:“好宝宝,能听就听吧,不听就睡觉吧。”

  三个多月的肚子其实不明显,苏木怀的时候也刚好,大起来的也是冬天,衣服一遮就什么也看不出。

  苏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苏木放得特别大声的手机,问他在做什么呢?

  苏木说:“胎教呢?”

  苏母好奇说:“听的这是什么?”

  苏木看着封面说:“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对全球市场的影响,科技巨头的财报分析和未来展望,宏观经济指标如何解读。”

  苏母凑过来,伸手点了点苏木的额头:“哎呦,我的傻儿子哟,这才多大点儿?小豆丁一个,哪里听得懂这些?”

  “刚刚我给你发微信了,你看见没?是不是又没看手机?”

  苏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母亲发来的:“没,刚才没看。”

  苏母:“没看见就算了,正好跟你说一声,待会儿晚饭咱们不在家吃了,要过去吃席。”

  “吃席?” 苏木一愣。

  在小镇,吃席通常意味着红白喜事。

  “嗯,你三姨姥家的外孙女,就是那个叫小琴的,明天出嫁。按咱们这儿的规矩,前一天晚上,娘家人这边得摆几桌,请亲近的亲戚朋友先聚聚,热闹热闹,送嫁宴,” 苏母继续说,“你爸已经先去帮忙了,咱们娘俩收拾收拾也过去。”

  苏木点了点头,他既然在家,自然是要去的。

  办婚宴的地方,就在镇子东边一条老街的旁边。不是那种豪华的酒店酒楼,而是一家专门承办宴席的,带大院子的老式饭庄。

  院子很大,能摆下十几二十桌,此刻已经张灯结彩,贴着大红的喜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空气里弥漫着油烟,鞭炮硝烟和饭菜的混合气味,嘈杂的人声,孩子的嬉闹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响成一片,充满了市井的,旺盛的生命力。

  苏木跟着母亲走进院子,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孟令轩一家也来了。

  孟令轩正跟几个同龄的男人站在一边抽烟聊天,他媳妇则拉着女儿孟娇娇,在跟几个同龄人在说话。

  孟娇娇眼尖,一扭头就看见了苏木,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挣开妈妈的手,像只小蝴蝶一样扑了过来,脆生生地喊道:“小苏哥哥!小苏哥哥你也来啦!”

  苏木先护着肚子,稳住身形,低头看着她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小姑娘,脸上不由露出温和的笑意:“娇娇,你好啊。”

  孟令轩也看到了苏木,掐了烟走过来,先跟苏母打了招呼,笑骂道:“哎,孟娇娇,你怎么回事儿?没大没小的,哥哥怎么都叫起来了?这是你苏木叔叔!”

  孟娇娇撅起嘴,一点不怕她爸,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驳:“妈妈教我的,妈妈说,长得帅的,看着年轻的,就叫哥哥,叫叔叔把人叫老了。”

  孟令轩被他闺女这套逻辑噎得直瞪眼,转头看向自己媳妇。

  他媳妇是个爽朗的性子,此刻正捂着嘴笑,见丈夫看过来,大大方方地一耸肩,冲着女儿竖起大拇指:“乖女儿,说得好,妈妈是这么教的没错,人家苏木就是帅哥啊,就该叫哥哥。”

  周围几个听见这话的亲戚邻居也都哄笑起来,气氛顿时更加热闹轻松。

  孟令轩拿这对活宝母女没办法,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对苏木道:“你看看,这娘俩,一个比一个能胡闹,别介意啊木头,小孩不懂事。”

  苏木语气轻松:“没事,一个称呼而已,叫什么都行,娇娇喜欢叫哥哥,就让她叫吧。”

  孟娇娇更加高兴,小手紧紧拽着苏木的衣角,仰着小脸,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小苏哥哥,我跟你说哦,我们语文老师,跟今天的新娘子一样漂亮呢。”

  这还没放弃当小红娘呢。

  都是一个地方的。

  街坊邻居,沾亲带故,往上数几代,说不定都能扯上点关系。婚宴这种场合,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把平时散在各处的人都拢到了一起,熟面孔随处可见。

  都互相认识。

  看见苏木,认识的,不熟但眼熟的,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毕竟苏木在他们这个小地方,也算是个名人,不是指现在网络上那点虚名,而是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成绩好,模样俊,考上了重点大学,去了大城市工作,是不少父母教育自家孩子时会提起的榜样。

  “哎哟,这不是小木头吗?回来啦?气色看着不错啊!”

  “苏木啊,好久没见了,在B市发展得挺好的吧?”

  “听你妈说你回来了,打算在家待多久啊?”

  寒暄过后,话题总免不了拐到一些经典问题上。尤其是那些稍微上了点年纪,热心肠又爱张罗的阿姨婶子们,打量苏木的眼神就带上了明显的关切。

  “小木头,今年有……二十五六了吧?个人问题解决了没有啊?”

  “有没有谈女朋友啊?大城市女孩子眼界高,咱们本地的姑娘也不错,要不要阿姨给你介绍介绍?我娘家侄女,今年刚大学毕业,在县里当老师,模样性格都好……”

  面对这些热情的关爱,苏木往往只能尴尬地笑笑,不知该如何接话。

  好在苏母就在旁边。

  苏母总是能恰到好处地,笑呵呵地替他挡回去:“哎呀,王婶,李姨,你们就别操心啦!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啦,讲究什么自由恋爱,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这些事情啊,让他们自己张罗去,我们当家长的,少管,他们也自在。”

  她一边说,一边把苏木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像是护着小鸡仔的老母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