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着粗气,裹着积压了不知多久的,发酵变质的痛苦:“你知不知道,当初我们一个寝室,我就想过你,你就隔着我只有一条手臂的距离,每天睡得那么纯洁,我一伸手就能碰到……我每天有多痛苦,你知道吗?你一点都不知道,你就知道在我面前晃,天真烂漫,没心没肺,对谁都笑得那么好看……我就想把你藏起来,锁起来,谁也不给看。可你就是我的,从一开始就该是我的!”
“苏木,你惨了,生一个不够,你要给我生到离不开我,看你怎么带着孩子跑……”
苏木吓到了,呼吸都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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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开朗小狗秒变阴暗小狗,其实江少爷真的很没安全感,分离焦虑。
小木头:……我老公真的有病,六个小时没联系而已[化了]
第二天江少爷酒醒后,抽自己嘴巴,什么虎狼之词都说了。
新年快乐!朋友们
第28章 “你这个身体简直就是为我准备的”
苏木捏着手机, 江冉一句又一句话,像一把把小锤子, 先是敲出裂缝,然后“哗啦”一声,那层关于正常关系的壳彻底碎了,露出底下他从未窥见过,也完全没想象过的,粘稠而暗涌的感情。
他一直觉得江冉是有点怪, 有点超出常规的执拗和掌控欲,撑死了用变态来形容。
可现在,苏木才明白自己那点贫瘠的想象。
那不是有点变态。
那是非常变态了。
难怪难怪大学那会儿, 他们寝室原本四个人住得好好的, 后来江冉就时不时在外面过夜。
他们专业管得松,查寝形同虚设,瘦猴和肥刀那两个没心没肺的还总开玩笑,说江少爷家里有矿,受不了宿舍的贫民窟生活, 出去享受单人豪华套房了。
当时苏木也跟着笑,半点没往心里去。
原来这偶尔出去住,底下藏着这样滚烫煎熬,不得不暂时逃离的隐情。
酒意似乎让江冉埋了多年的话彻底决堤:“你以前,我就在想,你怎么就那么不开窍……软乎乎的, 对谁都好,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我都快憋疯了……”
然后,他提到了一件事:“记得吗?有一次, 你床单洗了,晾在外面,结果下午突然下大雨,全淋湿了,没得换……”
苏木当然记得。
那天天气本来很好,他哼着歌把床单被套全洗了,晾了满满一阳台。
结果午觉起来,天色骤变,狂风暴雨,他冲到阳台抢救都来不及,床单湿透,沉甸甸地往下滴水,晚上肯定没法睡了。
瘦猴当时特别热情,拍着自己的床铺喊道:“木头,今晚来哥们儿这儿挤挤!咱俩身材差不多,正好!晚上还能甜蜜双排,带你上分!”
肥刀属于是有心无力:“木头,我就不邀请你了。”
苏木当时还有点犹豫。
然后,刚从外面进来的江冉收伞,他头发还是不可避免被打湿了一些,他看着苏木:“小木,晚上到我床上睡吧。”
瘦猴一听,立刻怪笑起来,挤眉弄眼地开着那些直男之间百无禁忌,但在有心人听来却可能完全变味的玩笑:“江少爷的床,又大又软,哎,江少爷,你是不是怕我对小木做什么啊?放心,哥们儿纯直男,笔直!”
江冉眼神掠过瘦猴搭在苏木肩上的手,像是解释,也像是打消苏木最后一点顾虑:“……因为你磨牙。”
苏木一听,立刻对瘦猴摆摆手:“那我还是选江少爷吧,瘦猴咱们只有下次再约了。”
瘦猴做出一个被江冉拆散的苦命鸳鸯模样:“木头,你放心,你现在先在江少爷那里委屈一下当小老婆,等我有钱把你赎回来。”
苏木被他的笑话逗得哈哈哈大笑。
当时江冉露出个无语的神情。
晚上苏木就抱着自己的枕头,爬上了江冉的床铺。
“你当时怎么就那么单纯……睡着了,无意识地就搂着我的胳膊,往我这边蹭,呼吸喷在我脖子上……又热又痒……我当时硬得发疼,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想把你按在床上*了。”
苏木听着指尖又麻了。
苏木又忍不住顺着江冉的话去想。
当时寝室如果江冉真的捂住他的嘴巴,夜深人静,瘦猴和肥刀一般睡眠质量很好,他叫都叫不出来。
苏木手指忍不住顺着肚子往下。
记忆里那个只是因为床单湿了,被迫借宿的平常夜晚,忽然被蒙上了一层完全不同的意味。
苏木甚至能隐约记起江冉床铺上那股干净的,带着阳光晒过味道的气息,以及自己因为不习惯频繁找舒服姿势而僵硬睡去的紧绷感。
原来在他毫无察觉的沉睡中,另一双眼睛曾在黑暗里,那么近地,带着怎样翻滚的欲念和极致的克制,凝视过他。
江冉的声音顺着电流传过来,带着醉后特有的低沉黏腻:“木木,你这个身体简直就像是为我准备的,我会让你……怀更多孩子的,我好喜欢和你没有距离地接触。”
苏木握着手机,听到这话,耳根一阵发烫,热气直往脸上涌,他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他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威慑力:“……一个都还没生出来呢?你想得倒挺远。”
江冉突然疑惑:“木木……你声音怎么那么怪。”
苏木:“……有吗?没有。”
幸好江冉现在脑子不太好,忽悠过去了。
得知苏木怀孕的时候,江冉确实高兴得不像话。那种初为人父的喜悦,像涨潮的海水,汹涌澎湃,但这并不是全部。
更深层,隐秘,让江冉感到近乎战栗满足的是,他和苏木之间,终于有了一个无论如何也切割不开的联系。
一个活生生的,流着他们两人血脉的孩子。这孩子像一枚最牢固的钉子,将苏木钉在了他的人生里。
苏木心软,就算不喜欢他,他大概也很难完全拒绝一个孩子父亲的靠近。这念头阴暗而自私,江冉自己心里清楚,却无法遏制它带来的,扭曲的安全感。
苏木觉得江冉真是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这些虎狼之词,一句比一句离谱,听得他心口怦怦直跳,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等到苏木觉得一卸力,拿着纸巾擦了擦指尖,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江冉,你喝了多少?现在听我的话,立刻回家,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等你清醒了再说。”
“不要。” 江冉拒绝得干脆利落。
苏木:“……那你想怎么样?我现在怀着宝宝,不能陪你熬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剩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江冉的声音低了下去,褪去了刚才那股偏执的疯劲,带上了一点近乎示弱的,湿漉漉的含糊,像做错了事,知道自己闯祸了,却又不知该如何收场的大型犬,笨拙地,别扭地开口。
“……原谅我。”
苏木:“…………”
他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这求原谅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令人印象深刻。
苏木没办法了。跟一个醉得逻辑清奇,又执拗不肯挂电话的人,实在讲不通。
他只好翻出通讯录,找到江母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他简单说了下情况,语气尽量放得平和,只说江冉可能喝多了,不太清醒,怕他一个人不安全。
隔了一会儿,江母的消息回了过来,先是文字:木木别担心,他朋友刚把他送回来,人已经到家了,就是有点闹腾。
紧接着,一条视频发了过来。
苏木点开。
视频画面有些晃动,背景是江家的玄关。江冉被一个身量同样很高的男人半架着,头微微垂着,眼睛闭得死紧,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副我醉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僵尸模样。
江母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木木啊,你看,这死孩子回来了,送他回来的是贺昂霄,他们俩从小玩到大的。昂霄,来,跟江冉的对象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