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洗手间里冲去:“音乐史的哪门课啊?待遇这么好?我明年也要选!”
“快速提问:苏菲派舞蹈是逆时针旋转还是顺时针旋转?”
“这我哪会知道!”杭帆大惊,“音乐史还要记这个?”
岳一宛在门外发出了怜悯的声音:“这道是期中考试的送分题。”
十月末的纽约,穿堂冷风地呼呼灌入街头,迫使行人们裹紧身上的衣衫。高悬于天空的他乡之月,却依旧明亮清澈地照耀着众生。
走在通往地铁口的路上,杭帆一手握着汽水瓶,一边轻声哼唱着这剧中的歌曲——他还没有到可以在此地合法饮酒的年纪,却莫名觉得今夜的自己已经醉了。
岳一宛走在他边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眉眼英俊,像是一个异国夜晚的美梦。
“嗯?”他的美梦突然开口说话,“注意脚下,杭帆。刚有老鼠从你脚边跑过去了。”
第八个周末,在客厅写了大半宿作业的岳一宛从沙发上爬起来,发现自己腿上睡着一只额头烧得滚烫的杭帆。
他赶紧把这人拎进卧室里,用毛巾擦擦干净塞回被窝,又手忙脚乱地翻出了两颗布洛芬。
“你还活着吗?”情急之下,岳一宛开始胡言乱语:“快死了的话你吱一声?”
杭帆困难地咽下药片,眼睛一闭就是继续睡。
“不会死的。”被子里传来杭帆小同学瓮声瓮气的回答,“就是有点累。睡一会儿就好……”
年轻人到底身强体健,大半天之后自动退烧,甚至还有力气爬进餐厅吃晚饭。
“谢谢你,”杭帆真诚地对他道,“要不是你喂我的那两片布洛芬,我下午根本爬不起来写论文。”
看着对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岳一宛的心头涌起一阵微酸的抽痛。
“你去睡吧,”他说,“明天早上我帮你请假。一年前我也修过这个教授的课。”
杭帆摇头,“我可以再坚持一下。”这家伙握紧了拳头,刚刚退烧的眼睛里还有一些淡红色的血丝:“我的第一个4.0绩点已经近在眼前了!”
真是奇怪,岳一宛心想,我明明就与杭帆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可为什么会为他的学业成就而感到自豪呢?
第九个周末,万圣节的气氛还没完全散尽,感恩节的狂欢亦已近在咫尺。
在SOHO区吃完晚饭,他俩又坐地铁来到时代广场,溜溜达达地游荡在各家商场的橱窗前。
街头艺人在表演他们自己的最新独立专辑,富有的父母带着孩子们购置新一季的时装,模特儿与网红在广场的标志性大屏幕下摆出各种拍照姿势……
而在这繁华喧嚣的“世界中心”,杭帆却觉得,能像这样和岳一宛无所事事地走在街头,他就已经心满意足。
“晚上好我亲爱的朋友们!”戴着夸张红鼻子的魔术师向他们二人走来,“想看一下我最新的把戏吗?你叫什么名字朋友?哦对了,你们是情侣吗?”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杭帆被他吓了一跳,涨红着脸连连摆手:“什么?不,不是,我和他还不是……不对,我们不是情侣!”
话刚说完,他的肩就被岳一宛掰了过去。在嘴唇上,他收到一个甜甜的、带着荔枝酸奶味道的吻。
——这家伙刚才偷喝了我的酸奶?!杭帆骤然短路的大脑产生了一瞬间的卡壳。
“现在是了。”然后,他听见岳一宛说:“没错,我们是情侣。”
语气得意到仿佛刮中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彩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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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谢咏,一段成名史
“自己擦擦。”
岳一宛把整包厨房纸都扔在了谢咏身上,脸上满是毫无掩饰的嫌恶。
谢大明星走的是正统派国民偶像路线,这辈子都没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刻:他被连拖带拽地丢到厨房水池边,趴在水龙头下干呕了好一会儿,这才慌张地把高定西装外套脱下来塞进一只干净垃圾袋里,最后还得拿着沾水的厨房纸,擦掉亮片衬衫上的秽物……
厨房门外,絮絮的对话声终于结束,杭总监拿着对讲机走进来。
“我和你的经纪人联系上了。”他冲谢咏比了个“暂停”手势:“不,我不信任你现在的判断能力,所以你先别说话。”
“经纪人说你的车上还有一套备用西装,是这一季的秀场款样衣,现在已经在让服装师加急整烫了,半小时之内一定送过来。”
杭帆语气平静,但一字一句都是不容商榷的强硬笃定:“我已经特别叮嘱过,衣服会由你的助理和化妆师亲自送来,经纪人将呆在会场里和我们继续保持联系。所以,谢咏老师,现在你能好好坐下来休息了吗?”
在水池边抹了几把脸,谢咏又把自己脸上的粉底给搓掉了好些。在这个距离上,任何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他下巴与眉心处冒出的痤疮。
真是年轻啊,杭帆不由地在心里想,我现在已经是不用担心长痘,只需警惕过劳猝死的年纪了。
他转而又看了眼身边的首席酿酒师——只是想象一下十七岁的岳一宛,额头上顶着一颗红肿发亮的痘痘,表情却仍然臭屁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小杭总监不禁莞尔。
准确地接住了杭帆投来的视线,岳一宛冲他微微一笑:“你饿了吗?”
不提起这个字还好,一说到“饿”,杭帆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咕大叫起来。
“有点。”
刚刚还对着谢咏做严肃状的杭总监,这会儿立刻放轻了声音,不太好意思地向岳一宛自首:“其实,我要先交代一下,冷冻层里的最后那包炸鸡,昨晚就被我给吃了……”
岳一宛正要拉开冰箱门,闻言不由噗得一声轻笑:“行吧,既然罪犯已经主动坦白,那本官自当宽大处理——别忘这次轮到你来补货哦?”
“这段时间太忙了。”杭帆赶忙立下军令状:“明天就补,明天一定把冰箱填满。”
长宽不足三米的公共厨房,谢咏垂头丧气地坐在桌边,脑子中的胡思乱想刚刚告一段落,就听另外两人嘀嘀咕咕地交换着什么“饿了”“炸鸡”一类的罪恶词汇。
“你们要点外卖?”
已经空腹了将近二十小时的谢大明星,满怀期待地抬起了头:“是点炸鸡吗?有没有奶茶?我可不可以要个大杯全糖的?”
饿狠狠地将牙一咬,他对自己道:今天都已经烂成这样了,我破戒吃点垃圾食品又怎么了?
管它呢!我就烂,我烂死!
还没能调侃上杭帆几句,岳一宛就听身后那个不识时务的小子又开始唧歪起来,说是想要炸鸡和奶茶外卖云云。
“点外卖?你当这是在哪儿?”首席酿酒师很不客气地回怼过去:“我看把你做成炸鸡还差不多!”
吓得谢咏立刻又把脑袋低了回去。
从冷藏格里拿出两块奶酪,岳大师简单划了几记花刀,又淋上蜂蜜,连同几块刚取出的冷冻面包一起,随手塞进了烤箱里。
“要不要先吃点坚果?”他问的是杭帆:“你先稍微垫一垫。”
身为一个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杭总监不仅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厨房里的大罐坚果,还好心地倒了一整碟出来,放在了谢咏面前。
“谢老师,随便吃两口吧。”
他礼貌地招呼面前的这位“客人”道:“醉酒之后叠加低血糖,会有生命危险。”
首席酿酒师也为他作证曰:“不是在恐吓你,”这句话是对谢咏说的,但在杭帆听来,明显另有所指:“酒精性低血糖——在这件事上,杭总监可是经验中人。”
要不是因为这人今天穿了一身白,杭帆非得让一盘子蓝莓都在他脸上开花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