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151)

2026-01-23

  “你不喜欢被人摸尾巴?”岳一宛恶劣地笑了起来,“但你是一只小猫咪。”他说着,用两指捏住了猫咪的尾巴根,轻快地一路挼下去,一直挼到尾巴尖。

  “你生来就是要被人摸尾巴的!”

  喵。

  猫又冲他叫了一声,似乎对这句发言颇为不满。但在岳一宛的怀里,它已经被摸得软成一摊,甚至连最脆弱的肚皮上,都被这位斯莱特林的叛逆分子给反复抚摸了好几遍。

  “你真可爱。”

  岳一宛对猫说,“所以我决定带你回寝室。”如果在这里继续做实验的话,他怕好奇的猫咪会掉进坩埚里去。

  被他塞进校服长袍里的时候,猫咪一点也没有反抗,似乎非常相信自己不会被这个人类小孩伤害似的。这让岳一宛的心变得更软。

  “你想吃点什么吗?”他问猫咪,“或许我去给你弄点牛奶?”

  作为回答,猫咪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他手指上的血痕。那是岳一宛在昨天的魁地奇比赛上留下的伤。

  “喔。”岳一宛心软得一塌糊涂,轻轻抱紧了他的猫(没有项圈和铭牌的猫,谁先找到就是谁的,有问题?)。“你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猫。”他抚摸着猫咪的脊背,在这毛绒小生物的耳边低语道,“在所有活着的生物里,你的可爱程度仅次于我喜欢的人。”

  如果猫也能上学的话,岳一宛道,你可能会和我喜欢的人分去同一个学院。拉文克劳,感觉特别适合你,对不对?

  走吧。说着,他在漂亮小猫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我们去厨房。

  直到后半夜,已经开始在废弃盥洗室地板上躺尸的白洋,才终于等来了他的违纪同伙。

  不知为何,杭帆满脸通红,头发也比晚上更乱了许多。但幸好,他手里紧攥着一片晒干的蜥蜴皮——这正是今晚的魔药所需要的东西。

  “你可终于来了!”白洋一把接过蜥蜴皮,在魔杖的荧光下反复确认:“你确定这是蜥蜴皮,而不是龙鳞吧?书上说这两种东西很容易搞错的。”

  杭帆嘟囔了句什么,正忙着架起坩埚的白洋没听清楚。

  “你说啥?”

  “我说我用嘴尝过!”杭帆没好气地回答道,“龙鳞尝起来有血腥味儿,这个没有,所以它应该就是蜥蜴皮没错。”

  你还尝了?白洋乐不可支,你可真是勇于为冒险献身。你用用阿尼玛格斯的形态尝的吗?说起来猫舔龙鳞会不会中毒啊……

  “这不重要!”

  杭帆冲他嘶了两声,不知想起什么,耳朵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你知道的八卦多,你先告诉我——岳一宛到底喜欢我们学院的谁啊?!”

 

 

第100章 桃红葡萄酒的挑战

  透过手中的镜头,杭帆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岳一宛。

  虽然已经朝夕相处了数月,但看着工作中的首席酿酒师,杭帆心中仍会时不时地生出一些奇妙的悸动。

  明明私下里是个温柔但任性,幼稚却体贴的家伙,他想。

  可一旦切换进工作状态,这人却又像是站在在聚光灯下那样,言行果断干脆,又洋溢着诚切的热忱,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似乎是觉察到了杭帆投来的视线,岳一宛转身过来,笑意翩然地冲他弯了弯眼睛。

  幸好还有相机的遮挡。否则,小杭总监立刻就要红成一只熟透的海虾。

  “岳老师,”传递分倒着那瓶“玉花汀”的同时,志愿者里有人举手发问道,“桃红葡萄酒是属于红葡萄酒的一种吗?”

  岳一宛干脆地回答,“不是。”

  “你可能混淆了红葡萄酒与红品种葡萄的概念。”

  红品种葡萄,是指那些以赤霞珠为代表的,表皮为深红到浓紫色的酿酒葡萄。

  由于这一类葡萄的果皮中含有大量花青素,所以能酿造出带有宝石般深邃红紫色的酒液,也就是所谓的红葡萄酒。

  “红葡萄酒必然是用红品种葡萄来酿造的,但红品种葡萄并不一定就酿出红葡萄酒。”

  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酿酒师道:“红品种葡萄,还可以用来酿造桃红葡萄酒,比如这支‘玉花汀’。”

  “我知道你们中的有些人会想说,‘桃红也是一种红色,所以按照红白葡萄的二元分类法,它应该也可以算是一种红葡萄酒。’”

  眼神犀利地,岳一宛在小实习生们的方向上扫了一眼,“大错特错。”

  “就像‘静态酒’与‘起泡酒’一样,葡萄酒的分类名称,不仅是对自身形态的一种描述,也是对不同酿造工艺的区分。”

  “桃红葡萄酒(Rose Wine),之所以是在红葡萄酒(Red Wine)与白葡萄酒(White Wine)外又单独列出的一个品类,正是因为它的酿造流程与后两者都不相同。”

  首席酿酒师抬了抬手中的杯子,对实习生们道:“你们,随便来个谁,给大家讲一下三者之间的不同吧。”

  我们课上真的有教过这个吗?

  实习生中,有人正惴惴不安地小声嘀咕着。

  学过的,肯定学过的,我记得一点儿!

  记忆力稍好点儿的几个正跃跃欲试:还有个口诀呢!叫什么来着,先搅拌后破碎?先发酵后搅拌?到底哪个先哪个后来着……?

  这些交头接耳的声音传进杭帆的耳朵里,引得杭总监失声轻笑。

  你们这是在演我上学吗?他心想,真是好青春洋溢的对话,像是以前和白洋在专业课的随堂小测下面偷偷对答案。

  这样想着,他又冷不丁又撞上了岳一宛的视线。

  ——你看看。

  岳大师扬了扬眉毛,神色里尽是幽怨之意。

  ——这就是我今年要带的实习生。

  他的座下第一爱徒,强自忍笑着拍了拍手里的相机,并没有试图解救师父于水火之中的意思。

  ——爱莫能助,您老加油。

  杭总监狡黠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根本就没有搅拌这个环节。”

  十秒钟的静默之后,首席酿酒师终于忍无可忍地问向他的小实习生们:“或者从颜色上倒推一下呢!同样是以红品种葡萄作为原料,为什么红葡萄酒和桃红葡萄酒的颜色不一样?是葡萄的哪个部分,和酿造环节中的哪个流程,使酒液获得了颜色?”

  无意对岳大师不敬,杭帆心想,但这种循循善诱的语气,和恨不得把答案直接透底的殷切焦灼……真的很像是正在给高三文科班讲题的绝望数学老师。

  他简直能幻听出岳一宛平静外表下的哀嚎:怎么就会不懂呢?这么简单的事情,到底有什么能搞不懂的?!

  终于,又是李飨举起了手。

  “红葡萄酒和桃红葡萄酒的颜色,都来源于红品种葡萄的果皮。”

  大概是前一次的正确回答给了她信心,这次,她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红葡萄酒的颜色,是因为果皮长时间浸泡在发酵桶中,使得果皮中的花青素与风味物质都被萃取进入酒液。”

  “而桃红葡萄酒,因为酒体颜色很淡,所以酒液中应该含有更少的花青素……也就是说,在酿造桃红葡萄酒的过程里,果皮浸泡在酒液中的时间更短,对吗?”

  略表赞许地,岳一宛看了她一眼。

  “很好。”他说,“知其然,知其所以然——虽然你的答案并不能算全对,但至少你抓住了重点。”

  “把果皮浸泡在发酵液里,这个过程我们称之为‘浸皮’。而‘浸皮’时间的长短,决定了酒体颜色的深浅。”

  采用不同的酿造流程,是为了让不同类别的葡萄酒,都能更好地强调自身的风格。

  涩口但雄厚的单宁质感,是红葡萄酒有别于白葡萄酒的重要特点。

  所以,为了酿造具单宁强壮的红葡萄酒,成熟后的红品种葡萄被采下枝头之后,就会被送进机器里打至破碎,然后将果肉、果汁、果皮与果核一起,一股脑儿地全都倒进桶中,开始进行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