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洋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看在对方熟谙周遭环境的份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几分钟之内,他们匆匆穿过街巷,在某户不起眼的民居地下室里,走入一座隐蔽的小型防空洞。
在民居的外面,白洋没有看到任何指示避难设施的标志。但这座防空洞里却储存着数量惊人的军用食品与饮用水,甚至还有成箱成箱的营养补剂与抗生素类药片。
按照粗略估计,这些物资可以让他们三人在地下生存至少五十年。
这些军用食品中的大部分都是压缩饼干与巧克力,早在几年前就已过了食品保质期。白洋锐评说它们难吃得像是在生啃墙皮。
但在当时的情况下,实也容不得更多的挑剔。
「如果早知道这里还有这么多的物资,」白洋的向导颇有些后悔,「我们应该带更多的人下来的。这可以救很多人的命。」
而为他们领路的那位中年男人并不以为然。
「我的朋友,」他无甚感情地回答道,「奇迹应当只展现给拥有美德的人。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这些。」
白洋正要出声反驳,但向导已经飞快地捅了他一肘。想到自己眼下正躲在对方的“地盘”上,白洋只能强行给话题拐了个弯,尽量委婉地插嘴道:「但小孩子们总是无辜的。」
「不管大人们之间的矛盾如何,小孩子总应该有一个长大成人,并再度做出选择的机会,不是吗?他们或许不应该成为某些事情的代价。」
掀开假寐中的眼皮,中年男人漠然看了他一眼。
「这是必要的代价。」
似乎是自觉已经尽到了和白洋等人“略作交谈”的义务,他重又闭上了眼睛,像入定禅僧那样,一言不发地坐在墙角。
地下防空洞里没有手机信号,也同样连不上卫星电话。
在一阵阵地动山摇的剧烈振动之后,他们迟迟没能等来空袭警报解除的声音,这才一致决定摸回到上面去,稍稍打探一下外面的动静。
直到此时,这一行人才终于惊觉:经过新一轮的密集炮火轰炸,防空洞的出口,已经被结结实实地掩埋在了废墟下。
他们被封在了里面,仿佛一群被困在下水管道里的老鼠。
「只需要安静地等待就好。」
毫无慌张之色的,那中年男人对白洋的向导说:「只要我们还没被命运的主人所放弃,我们就不会彻底地陷入绝望之中。」
在他们身后,白洋正在搜刮着手边所有能够发出声音的物品,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因为答应过你,要尽量活着回来,所以我绝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命运’上。”
远隔万里,死里逃生的挚友向杭帆露出微笑:“为了不对你食言,我可是很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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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是阿尼玛格斯的猫咪杭帆,接之前某(我也忘了具体是哪)章作话的HP剧场。
用了三周时间,杭帆终于正视了自己喜欢岳一宛这个事实。
而在这三周内,他因为夜不归宿被逮到,终于被罚去禁林里巡逻。在拔了一小撮独角兽的毛之后,他又差点被打人柳砸成猫饼,最终,以胳膊上的大面积擦伤做结。
经此一役,杭帆终于搞清了校史里某句含糊不清的指代,心满意足地重新做回了他的拉文克劳好学生。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去斯莱特林的寝室看一眼。他对自己说,就一眼。
他再次变成了那只乌黑发亮的白肚皮小猫,轻巧地潜入了斯莱特林们的寝室。
对于这只“失而复得”的猫咪,岳一宛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他似乎早就知道猫会回来找他——想想也是,在到处都充满奇怪危险的霍格沃兹里,一只小猫,最远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过来。”岳一宛呼唤面前的猫咪,拍了拍自己的腿,“来这里。”
身而为人的尊严,让杭帆非常不想如此简单地顺遂此人的意图。但他的猫咪身体却自觉主动地迈开了步子,并毫无廉耻地岳一宛在脚边翻开了肚皮。
——把我抱到你腿上去,人类。
如果杭帆真的是一只猫,那他的意思大概的确如此。但杭帆,他正忙着震惊于阿尼玛格斯形态的自己,竟然会被动物的习性影响得如此之深……魔法可真是博大精深啊!
岳一宛微笑着俯下身,把猫抱进了怀里,又在那湿漉漉的粉红鼻头上亲了一亲。
“你真可爱。”他用食指挠着小猫的雪白肚皮,令猫发出了呼噜噜的响声,还不住地用脑袋蹭着他的手心:“你是来陪我写这一大堆作业的吗?”
啊,你们这些斯莱特林,我就知道。
杭帆在心里嗤笑着想,如果岳一宛要做我男朋友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发挥一下拉文克劳的长处,稍微帮他写一点作业什么的……
但那都是人类杭帆才能去做的事情了。他现在只是一只喵喵呜呜的小猫咪,在心上人的大腿上盘成一团,像标记地盘那样,将自己的猫毛蹭在对方的深灰色校裤上。
他其实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岳一宛说这件事。总不能直接在占星塔楼的走廊上拦下对方,然后开门见山地说:嗨岳一宛,或许你想知道我是个阿尼玛格斯,你捡到的那只宠物猫就是半夜溜进了魔药学教室的我!虽然我不知道你喜欢拉文克劳的谁,但你要不还是考虑一下和我交往如何?
……嗯。听起来就是个很烂的主意。
被岳一宛抱到四柱床上去的时候,猫咪杭帆忍不住张嘴打了个哈欠,对自己说:算了,明天再想吧。
现在,他要像所有受到宠爱的撒娇猫咪一样,蜷缩在岳一宛的枕头边睡觉了。
在“宠物猫”无端出走的第三次之后(事实上,是岳一宛每天醒来之后,都会发现枕边的猫咪不见了),这位斯莱特林终于采取了对策。
“你不要乱动哦。”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根翠绿的丝带——比起斯莱特林的标志色,这更像岳一宛本人的眼睛——并把它轻轻系在了猫咪的尾巴上,打成一个蝴蝶结。
“系在脖子上的话,它可能会在意外中勒死你。”
把这只好奇的小脑袋捧在手心里,岳一宛亲了猫头一口,“虽然系在尾巴上也有可能挂到别处……但放心,我给它施加了一个被拉扯之后就会自动松开的魔法。”
嗯。听起来不错。杭帆心想。
他的猫咪身体正不可自控地摇晃着尾巴,似乎正在尝试着习惯被绑上丝带的感觉。
……但我觉得给猫尾巴系蝴蝶结还是太怪了。
拉文克劳的优等生在心中吐槽道:这好像是在私有物品上都用金线花体字绣上了所有者的名字!
赶在天亮之前,杭帆紧赶慢赶地回到了拉文克劳塔楼,立刻就毫不犹豫地把丝带扯了下来。
次日夜晚,当这只自由散漫的猫咪再度回到岳一宛身边的时候,这位斯莱特林当然发现了这一点。
他没有对此做出任何评论,只是重又在猫咪的尾巴上系好一条丝带。
这次的丝带镶有织银边缘。
杭帆已经开始怀疑,这些纯血家族,难道都会带着一大堆各色丝带来上学吗?这是什么贵族特有的风俗?是准备随时收养一些路边的流浪猫狗?
没有哪一根丝带能成功地在猫尾巴上停留到第二天的傍晚。而岳一宛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猫或许就不应该被系上蝴蝶结这件事。
他根本就是变本加厉。
好像有什么人在跟他竞争似的,每天晚上,岳一宛都会掏出比前一天更加浮夸离谱的丝带:纱的,缎面的,有花边的,天鹅绒的……
杭帆非常确信,就连在对角巷的服装店里,人也不可能找到如此多种多样的绿色面料。
而岳一宛只是若无其事地摸着猫咪的脊背,随手给猫尾巴系上蝴蝶结,并在蝴蝶结里串上一枚装饰品。
学会变形之后的第一次,杭帆发现,即使是在猫咪的身体里,他也能像人形的时候那样,深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心如死灰:从轻薄的心型银制小挂件开始,岳一宛的离谱爱好逐渐升级,最近已经变成了镶着宝石的黄金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