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兄,你真的会养猫吗?
趁着岳一宛正在写作业的功夫,拉文克劳的优等猫,不轻不重地用尾巴抽了一下他的手腕。
“这很痛。”岳一宛反手就把桌上的猫捞了过来,恶狠狠地亲了亲猫咪的耳朵,“你的尾巴上有装饰品,打人很疼的。”
哈?你也知道啊?
杭帆用猫咪的眼睛瞪着他。我还觉得尾巴很重呢!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杭帆,或者说,真实身份为杭帆但目前正在假扮岳一宛的宠物猫的这个家伙,已经攒出了一盒子的金银零碎。
“我觉得,”杭帆倒在桌子上,痛苦地对白洋哼哼道,“我得早点跟岳一宛坦白这件事。”
“真正的猫并不理解金银宝石的价值——但我不是真的猫!”
听他的语气,似乎倒恨不得自己能真的成为一只猫似的。
“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怎么会有人给猫戴这种玩意儿啊!”
他大力一拍桌子,把正漂浮在羊皮纸上写作业的羽毛笔都吓得飞了起来:“岳一宛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正常的金钱观!”
白洋觉得这两个人——或者,一猫一人——都很值得被大力吐槽。但他的当务之急是从杭帆的祸害范围内抢救下自己的作业纸。
“你要不现在就去跟他说?”白洋飞快地指了指外面的草坪上,想要祸水东引:“树底下,你的暗恋对象正在一个人看书。”
而杭帆迅速抖开了魔药课本:“现在不行——我需要先给自己来点福灵剂。”
该说是碰巧,还是说不巧呢?
时隔俩月,杭帆再度偷溜进魔药教室。这次他没有变成猫,因为猫爪显然无法用来配制福灵剂。
他刚用坩埚完成了自己的大作,岳一宛也蹑手蹑脚地潜了进来。杭帆认得岳一宛的脚步声——这段时间他可满脑子都装着岳一宛的事情——心头陡然一跳,竟然就这样原地变成了猫。
“嗯?福灵剂。有趣。”
稍稍搅动了一下坩埚,岳一宛懒洋洋地点评了起来:“猫也会熬制魔药吗?你是每天都藏在魔药教室里听课还是怎的?”
桌子的动了一动,过了一会儿,终于慢吞吞地伸出一只小猫咪的头。
“……对不起。”
或许是因为正在使用猫咪身体的缘故,杭帆的声音有点沙哑,但语气显然非常沮丧:“我不是故意想要欺骗你的。我就是……抱歉,我只是没有找到适合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时机。”
岳一宛没有回答。
空气安静得像是一锅熬坏了的浓稠药水。
在猫咪的高度上,杭帆根本看不到岳一宛的表情与眼神。这让他心里更加不安。
猫咪用尾巴盘住了自己的身体,又悄悄地往阴影里移回去了一点点。
“……你可以生我的气。”杭帆道,“就,姑且先让我说完,好吗?”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并表示自己明天就会把金银坠子连同丝带一起全都送回来。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猫咪的耳朵都耷拉了下去,平贴在小脑袋的两侧:“但我也知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但岳一宛的抚摸那么温柔,他的怀抱又是怎么的温暖,杭帆根本无法让自己对这份初恋死心。
可岳一宛,这家伙在学校里独来独往,甚至都不喜欢和大家一起挤在图书馆里!这让杭帆还能找到什么理由去挤到他身旁去呢?
“我只是……想要在你身边多呆一会儿。”他说,“如果让你感到困扰的话……我真的非常抱歉。”
话还没说完,想要把自己整个儿都藏进桌底阴影里去的猫咪,突然被岳一宛的双手捞了起来。
抱住了这只每天早上都固定闹失踪的猫,岳一宛的笑容堪称邪恶。
“你不会以为真的我能有这么傻吧?”
语气十分愉快地,他把猫咪紧紧地圈在怀里:“做猫,你可实在算不上熟练。就魔药教室里这些药材的刺鼻味道——真正的猫才不会靠近这里呢,更别提主动跑进满是药材的储物柜了!”
杭帆大惊失色,身体不由得挣扎了两下。可他毛茸茸的前爪正被岳一宛捏在手心里,为了避免出爪伤人,他也只能忍住不动了:“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再加一点小小的推理。”
岳一宛亲了亲猫咪的鼻子——对猫来说,这差不多就等同于接吻——又将嘴唇贴在了猫咪的耳朵上,说:“在你消失的三周里,拉文克劳的好学生因为夜不归宿而被罚去禁林做巡逻,最后又因为保护珍稀动物而擦伤了胳膊,从而结束了这场惩罚。”
“杭帆的禁林巡逻一结束,你就重新出现了,前爪上还掉了一小片的毛。”
这个狡猾的斯莱特林,一边轻声呵气,一边咬了咬猫咪柔软微凉的耳朵:“你本来就很像猫,所以我有些猜测。之后我给丝带上加了跟踪魔法……果不其然,它们每天早上都会指向拉文克劳的塔楼。”
个别时候,它们还会在你的书包里停留一整天。岳一宛得意洋洋地说。
“——你!”
这家伙的嘴脸着实气人,杭帆想要狠狠给他一爪子,却最终只是用梅花型的肉垫推搡了几下岳一宛的脸颊:“那你还给我戴那些东西?!”
手中魔杖一点,坩埚里的福灵剂自动装瓶,飞进了岳一宛的校服口袋。而魔药教室也瞬间被打扫干净,好像从未有人偷偷使用过这里一样。
他抱紧了怀里的猫——正确来说,是抱紧了猫型的杭帆。
“你和其他猫不一样,你有自主意识,所以你是自愿想做我的猫的。”
大言不惭地,岳一宛陈述道:“我喜欢你,而刚好你也喜欢我,那么以常理而言,在你变成猫主动来找我的那一天,你就已经属于我了。”
想要在喜欢的人身上宣示主权有什么不对?喜欢打扮自己的猫有什么不对?给恋人送礼物又有什么不对?
我只是提前行使了自己身为男朋友的合理权力!
猫咪张开嘴,愤愤地咬了岳一宛的手——他没有真的用力咬,只在这无耻之徒的手指上留下两个浅浅的小凹坑。
“那你现在要带我去哪里?”
这位新晋为杭帆男朋友的斯莱特林,正把猫型的恋人紧紧贴在自己的心口,头也不回地往走向了远离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
“或者你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而岳一宛才不会答应呢。
他不停啄吻着自己得来不易的恋人(暂时还是猫型态),计划周全地问道:“级长浴室,或者有求必应屋,你喜欢哪一个?”
第114章 悲喜剧
在第无数次地尝试着向外拨打电话之后,通讯设备的电量终于耗尽。向导努力摇动起应急手摇发电器,试图让大家手机至少能够保持开机状态。
不幸中的万幸,这座防空洞明显建成于上世纪中后期,意味着它的通风与排水管道是用金属而非塑化材料制成。
黑暗中,白洋捡了块硬度尚可的石头。他摸索着找到了墙边的通风管道,传递暗号般地敲打起了金属管。
在这个没有钟表也没有朝夕更替的空间里,白洋很快就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但我觉得问题不大,”耸了耸肩,这家伙对杭帆说:“我们以前狂赶期末作业的时候不也这样?一觉醒来,卧槽已经第三天了。”
而杭帆觉得这人纯属胡说八道:“你好也意思说这话?电脑一合上,你就立刻睡得跟猪一样!每一次!都是我被太阳晃醒!然后再爬起来去拉的窗帘!而你,你还会半夜梦游,爬起来把我的外卖都吃了,躺回去继续睡,可怕得很!”
“……有道理啊,”摸着下巴,白洋自言自语道:“这种像冬眠的熊一样的生活习性,确实很适合在防空洞里生活。我不会真的是个天才吧?生来就是要干这行的?”